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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系统亦或者是考场的作用,他们没有办法讲述任何关于碎片记忆的具体内容。
“没事。”艾秋柯声音很是沙哑,缓过神后抱歉道。好在四个人都出现过不太正常的情况,已经习惯了各种离奇的状态,对他的突然惊慌也习以为常了。
深呼吸几下后,四人打着手电筒在祭坛四周查看。
祭坛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尘,但上面的符咒都是新画上去的,雾离拿着指头沾了一下那个符咒,看了一眼残留在手指上的痕迹:“刚画不久的。”
艾秋柯从白逸因手中接过一个仪器扫了扫:“祭坛是存在很久的,但是这些符咒是新的,准确的说,有新有旧,但最早的也不过到你们来的第一天。”
“什么符咒需要等我们来才开始画?我猜测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蜂后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才将我们拉入考试,因此符咒是临时画的。”雾离慢斯条理地擦了擦手往后说:“第二种可能是,这些符咒的原材料是死亡的考生。”
“所以对于学校、对于这些考试来说,人命算什么呢?算法阵的原材料、算某些劳动的机器,算棋子和物件。”
“可是那些死去的考生,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人生和爱他们的人,思觉大学凭什么能决定我们的命运和生死?”沈瑜言皱着眉,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懑。
说完这些,他自知失言闭上了嘴,仰头看了一眼半空。系统的监视无时无刻都在,他不能展现出任何反抗和不满的意图,这会遭到更多的关注。
要蛰伏,要隐藏自身。
祭坛最终献祭是为了召唤什么?雾离带着这个疑惑,沿着边缘向前走,按理来说,被祭拜的对象一般会有一座神像。
祭坛的正前方的神像分外眼熟,尽管祂脸上带着无悲无喜的神态,五官在风霜中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但艾秋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一眼就能认出而绝不会认错的脸,是白逸因的。
是在向系统献祭了自己一切后周身散发着光芒的无悲无喜的白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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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可以入V啦
第117章
可是那一切不是幻觉吗,白逸因明明好端端的在自己的身旁,他看向白逸因,白逸因脸上同样有很明显的吃惊和不解:“我是不是被盯上了?”
他甚至没有带上语气词,声线略微的颤抖暴露了自己的恐慌。
白逸因知道,自己被考试盯上的话,那么生还概率会急剧下降,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副本里安分守己不作死的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供奉。
如果是祭品还可以理解,可是偏偏是神像。
艾秋柯没有安慰他,抱着本就因为长期缺少睡眠而又晕又痛的脑袋,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用力过猛揪下来了好几根,难道说,之前发生的一切不仅都是真实存在的,还对现在的副本造成了影响?
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的,脏乱的房间,刚进入考试时随处可见的尸体,无不昭示着这个事实:这场考试是上一场考试的继承,而那场考试中他的白逸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死亡了,而那个白逸因,也许就连死亡后也不得安宁,被蜂人们禁锢灵魂,借着供奉的名义乞求自己内心欲望的实现。
或者说,艾秋柯早就猜到了大概,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在看到神像的那一刻,艾秋柯终于崩溃了,他坐倒在地,强烈的情感冲击下面上一片茫然。
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吗?他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重新扎了一遍凌乱的头发,这么糟糕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死了就再也不会睡不着了,死了就再也不会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出白逸因的种种,最终定格在他肆意的笑容和散瞳的状态了。
白逸因不止一次在他的梦里质问他:“哥哥,你代替了我的那份,有没有好好活下去呀?”
梦境中的白逸因眼珠永远像摇散了的蛋黄般,眼球和眼白被混匀。
因为白逸因为了他赴死那一次,他亲眼看到对方的瞳孔是如何被光晕戳破的。
面前那座神像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他摇了摇脑袋,重影散去。按照他对数字和细节的敏感度,他绝不会看错,雕像确确实实是动了,他甚至能看出头移动的角度,6.25度。
“你有没有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哥哥你知道我多渴望活下去的,我把这个机会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活。”’
“哥哥我好痛啊,我被他们禁锢在石像中,我每时每刻都在遭受钻心的痛,哥哥救我,”
“来陪我吧,活得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来陪我呢?”
“我一个人好怕啊。”
无数个白逸因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环绕,鲜活的、矫揉造作的、空灵的、天真的、无悲无喜的。
每个时期的白逸因都在他的耳边哭诉,声音交叠形成一句话:“快来陪我啊,我好怕啊。”
“来陪我吧。”
“来陪我吧,求求你了。”
“哥哥我怕,老师,你说过让我拜你为师的话,你就罩着我的。’”
“来陪我吧。”
石像看着他,头一寸一寸地转动,跟随着他不断闪躲的视线,祂的嘴角缓缓上扬,眼中落下两行血泪。
艾秋柯不敢看石像的眼睛,他知道石像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也被打散,没有眼球和眼白。
“我来陪你了,小因。”
“你们在说什么?”雾离一脸疑惑地凑过来,一把拉住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艾秋柯:“我不管你看到什么,在幻觉中失去求生欲会在现实中死亡,你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逸因拿出棒棒糖塞到艾秋柯嘴里,艾秋柯神色茫然地垂下脑袋,糖掉在地上,他直愣愣地看了白逸因良久:“你不是他,你不是小因。”
避开系统不让说的话,白逸因三言两语阐述了石像的事,并委婉地解释了一下艾秋柯可能失态的原因。
“可是石像分明没有脸啊。”雾离一句话,三个人都抬起头,连一直神思不属的艾秋柯也不例外。
沈瑜言是四人中精神状态最正常的,他很快跟上了雾离的思路:“你们两个看到石像的脸是白逸因,但我这里看到的是雾离,雾离看到的是没有脸的,说明我们被某些物质干扰,处在不同的幻觉中。但与先前的低等幻觉不同,我们相互能够交流,只是部分看到的景象不同。”
雾离笑得愉悦:“但只有我看到的才是真的,因为我吃下了解药,现在只有我眼中的世界是完全真实的,你们要不要来点?”
望着雾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半截章鱼触手,三人均默契地摇了摇头,干呕了两声。
触手在雾离的手心盘旋着,带着粘腻的液体游曳划过雾离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棕色痕迹。
带着眼球的触手,光是想象一下将其放入口中的口感,他们就忍不住作呕。
雾离带着天真烂漫的笑,扯着那一节触手往三人面前递,触手几乎要碰到他们了,艾秋柯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摆了摆手。
雾离遗憾地收回瓶子,瓶中干净的水溅出来几滴,他明白三人为什么对这么一瓶清澈的解药反应这么大,尽管就连感冒时喝的中药都看起来比这难喝的多。
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的视线里,自己是怎么样的一副诡谲模样,雾离暗自想象了一下其他三人眼中的画面后,赶紧收回自己过于恶心的想象力。
他是绝对正常的,雾离确信。只有他看到的景象才是完全真实的。其他每个人看到的都或多或少带着幻觉。
他也知道唯一清醒的他在其他人眼中是多么诡谲的一副模样,此时的他真的能体会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毫不犹豫地顶着幻觉吃下解药。他再也受不了层层叠叠幻觉的困扰,而且队伍中总得要有一个人能够看清现实。
“那太好了,要是真的的话白逸因就…”艾秋柯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但他“就…”了两声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
他理性上的分析让他逐步倾向于相信世界重启这一荒谬的想法,他也窥见了时间轮回的一角。
哪怕他不知道雾离的技能,但他还是推测出了大概,很多人都说他一直以来的思维都是完全理智的,在他认知中,不同世界线的白逸因是不同的人。
所以他永远失去了那个会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白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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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忙碌入V,还有新文大纲的修改,有一丢丢慢,等周末应该就好了。
双开的话这本还是照常随榜更新,另一本相对比较轻松愉悦。
感谢各位支持!
第118章
“可是那些蒙满了尘的家具和血腥的尸体又是怎么解释?”艾秋柯饶是神志有些错乱,可他的脑子本就聪敏,理智让他在此时依旧维持着思考:“我那场考试中所有的痕迹都被继承过来了,就连墙壁被破坏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我可没说那些是假的,”雾离带着夸张的语调在祭坛上空回荡:“嘻嘻,这场考试的确被重置了一遍呀。”
“好吧,那些都是幻觉,是大脑根据你记忆生成的幻觉。”望着要发疯的艾秋柯,他的声线一秒平静下来。
别再刺激艾秋柯了,再刺激下去他真疯了就不好办了。
“吃了东西后,我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我看到的才是真的。就比如我们最开始看到的触手和混浊的泥水,实际上只是解药和药丸罢了。”雾离说着说着比划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和眼里参杂的神经质让艾秋柯和白逸因不太相信他的话。
至于沈瑜言嘛,沈瑜言是永远相信雾离的,不需要雾离做任何解释。
“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沈瑜言看雾离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角落中熊熊燃烧的一摊篝火,忙拉住他:“小心,烫。”
“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呢?”雾离委委屈屈地看了沈瑜言一眼,沈瑜言不由地愣神了一霎那松开了拉着雾离的手,任由雾离将手伸进大火中。
他看着雾离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被火焰没过整只手掌,火光照向他的眸子泛起异样光泽。
雾离看着墙边那个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的纸片,犹豫了两秒钟:“什么东西烫?”
他还是不习惯自己和其他人视野中东西完全不同的状态,,也不喜欢白逸因和艾秋柯带着戒备和恐惧的眼神,这显得他很像个疯子。
拜托诶,他才是所有人中唯一正常的人,明明只有他没疯好吗?
明明只有他看不到幻觉,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只有他才是正常人。
雾离控制了下有些错乱的思维,自得地扬了扬手中的纸片:“我说只有我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吧!”
沈瑜言有些担忧地问雾离,雾离手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泛着焦黑颜色的皮肉外翻,露出里面同样泛着油花子的脂肪。
残余的火焰还在他的手上燃烧。
而雾离就这么毫无感知的笑着,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
好吧,雾离认为自己只是从角落一堆燃尽的灰烬中拿出一张蒙了尘看不清的字条,自然也是丝毫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只是一张烧焦的纸罢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的手烧焦了。”雾离猜到在他们眼里自己的模样,恶作剧般道。
“行,看看纸上写得什么。”沈瑜言感觉再看这么疯癫诡谲的雾离一阵,他自己也要疯掉,忙转移了话题。
“在这场考试中,当你觉得自己的伙伴不太对劲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大部分情况下的他们还是他们。”雾离没有掩饰,亮出了手中的字条。
“差不多吧,这个线索能够根据我们的观察猜测出来。”艾秋柯撇了一眼:“只是个佐证猜想的锚点。”
沈瑜言和雾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条线索指向的是附身。
“大部分时候的他们还是他们”意味着附身的影响是持续时长短暂的。
但这场考试先前地规则证明了一点:“规则有真有假,这条规则导向正确性有待商榷。”
在这种混乱规则的情况下,提示反而有时候会起误导作用。
这场考试并不是普通的规则怪谈,很多规则带着显而易见的错误。
……
许小奈运气很好,和她同居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她害怕自己记错变为鬼怪的同类有谁,还特地向雾离确认了一遍。
得到雾离肯定的回答后,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王三宇的教训告诉她,人有时候比鬼怪更可怕。
她礼貌地给进门的姐姐打了个招呼后就自顾自地蜷缩在床头,让自己保持一个半清醒的状态。
“新生吗?”那个姐姐没有怪她,见她紧张的模样后温和地笑了笑:“别怕,多考几次就习惯了。有什么想要交换的信息吗?我叫林琳。”
许小奈摇了摇头,依旧紧紧拽着被子角。
“我不是坏人,那我告诉你些我了解的一些考试信息吧。”她靠近了许小奈几步,依然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外,尽管林琳说的信息都是雾离等人告诉过许小奈的,但自如的神情还是令许小奈还是放松了不少。
后来面对鬼敲门危机和赶去餐厅的挑战,林琳带着懵懂的许小奈,顺利地解决了这些问题。
“别看这里危机四伏的,但好人还是挺多的。”望着耐心指导她的林琳,许小奈放下了大半的心,暗想道。
夜晚回到房间,林琳忙忙碌碌地设置简易的安全防线,并絮絮叨叨地叮嘱许小奈,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又来了,似乎入学考时这种温和的感觉也出现过。
睡一觉吧,为了接下来的考试保存精力。
那种放松的感觉让许小奈昏昏欲睡,但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悄悄地含了一颗薄荷糖在嘴中——就当是自己先前被骗过,警惕心过重了。
极低的、几乎听不见声息的走路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一把亮闪闪的尖锐水果刀正对着她的面颊,下一刻狠狠像她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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