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攻守之势倒转,雾离没先前发疯那股嚣张气焰了,他乖乖坐在床头,闭上了嘴,面上装得很是无辜。
--------------------
我当时犹豫要不要写许小奈的这一段,我有想过直接给她一个疯狂洗沾满鲜血的双手的特写,但是后来我觉得每一个角色的高光都不应该被抹除。
而且一边颤抖一边毫不犹豫地刀人的小奈,嘿嘿。
第119章
看见雾离的神情,沈瑜言完好的那只手抓住雾离的双手,将其高举过头顶,压在墙上:“别闹。”
雾离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沈瑜言拽得很紧,轻微的痛感让他停下动作,他知道这回沈瑜言真的有些恼怒。
自己明目张胆地瞒着沈瑜言那么多、做出那些诡谲怪异的行为,他哪怕担心到快要疯掉都没有生气。
但是在回来以后自己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质问他,终于把沈瑜言惹生气了。
雾离承认自己有点小孩子心性,他就是恼火,恼火每一次沈瑜言什么都没告诉他。所以这一次,他也学着沈瑜言的模样。
不是瞒着我吗,不是默不作声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全我吗?你明明知道知道这么做我有多难过。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
你的善良多思借由保护我的名义把我推远,当你想要独自承担这一切的时候、你隐瞒了一切真相孤身踏上那条道路的时候,给我带来的是保护还是伤害和痛苦?
你说着为我考虑,也确确实实做着为我好的事,真的是在保护我吗?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你说着每次我失败都会不顾一切代价地替我弥补损失,可是啊,这样我反而更不敢去尝试、更不敢试错了。
我只能不顾一切地变得更强,你才不会因为我而受伤。
你不是说你为我好吗,那我也学着你的样子,瞒着你我所有的计划,让你也体验一遍我当时的感觉,直到你爆发。
但看沈瑜言的脸上神情,自己似乎玩脱了。
玩脱了…就玩脱了吧。
他还真想撕下沈瑜言一直维持的那副温文尔雅的、镇定的面具,看看他疯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
反正自己有办法哄好他。
“阵营战,我们一人选了一个阵营,真有意思啊。”念及此,雾离的笑容扩大,逐渐染上不可抑制的癫狂:“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现在事情可麻烦多了。”
哪怕此时雾离的双手依旧被沈瑜言牢牢束缚着,他依旧张牙舞爪地挑衅。
“行,那我们就都摊开来说。”沈瑜言点点头,居然恢复平时温和的模样。
但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像隐忍至秋后算账的模样。
“我要借助我身上邪祟的力量对抗系统,思觉大学不是什么好东西。”雾离凑到沈瑜言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宛若一道惊雷般在沈瑜言耳边炸响。
沈瑜言手一抖,雾离借机挣脱,重新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床边:“干嘛这么惊讶?”
沈瑜言知道雾离在布局一盘大棋,但他没想到雾离这么疯。
他没想到雾离仅仅凭借那些零碎的记忆,就敢定下一旦失败满盘皆输、鱼死网破的计划。
雾离轻轻推开挨着他的沈瑜言,为了耍帅故作惬意地倚靠在床边太久,他的手已经有点酸了。
雾离翻了个身,直接趴在床上,在床单上用手指比比划划,抽象地在床上上压着褶皱,沈瑜言想要看清雾离手上的动作,也趴到他旁边,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床看向雾离。
雾离见沈瑜言也趴下,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手搭在沈瑜言身上,往沈瑜言方向滚了半个圈,抱住了沈瑜言。
感受到雾离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沈瑜言那只完好的手卸了力,整个人完全趴到床上,他仰起脸,语气变软:“不要虐待伤者啊喂。”
雾离整张脸完全凑到沈瑜言脸旁,这么近距离看,沈瑜言的五官愈发精美绝伦,紫得发黑的瞳孔中蕴含着看不清的情绪,他一头亚麻色头发柔顺地散在肩上,分外典雅。
沈瑜言不自在地把头撇过去:“怎么啦?”
雾离揉住沈瑜言,脸凑到他的耳朵旁边,用一种暧昧含糊的声音说道:“宝贝儿,咱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被附身其实是有预谋的,我被那个邪祟、或者说邪神挑选中后和他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他赋予我部分能力,我也承担相应后果,就是让祂寄生在我的体内。”
“小雾离你凑这么近就跟我讲这个?”沈瑜言耳廓的红晕还没散去,又因为震惊而睁大双眼,表情罕见地不协调了起来。
“不是你问的吗?”雾离故作无辜道。
“行,但你知道与邪神做交易很难有好下场的。你确定要做刀尖上的舞者吗?我们有更安稳的方法度过这场考试。”沈瑜言很快适应过来,就着这般暧昧姿势和雾离咬起耳朵。
耳鬓厮磨般的暧昧姿势谈论生死攸关的计划,却有种怪异的和谐。
“我有办法找到平衡,而且我别无选择,我要借由祂的力量对抗系统。”
“我的疯狂和神志不清大部分是装给祂、也装给系统看的,系统一直在监视我们,这点你不用太担心,然后那个触手也不是真的触手,只是破除幻觉并让祂的附身更牢固的药剂罢了。”雾离满不在意地笑道:“有时候装得习惯了或者被祂短暂控制会调不过来,但是大部分时候我是非常清醒的。”
“现在我们太暧昧了,系统监视会稍微松一点。”雾离补充道。
“这个无处不在的监视系统还怪有礼貌嘞。”沈瑜言心中暗暗吐槽道。
“好了,到你了,在这场考试中你又瞒着我什么呢?”雾离整个身子完全压在沈瑜言身上,玩闹般往沈瑜言耳廓吹气,吹得沈瑜言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晕再度蔓延。
沈瑜言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雾离:“你应该猜到了。从你说出那句我们站在不同的阵营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那张纸条上用深黑色的墨水画着怪异的符号,还有一个深深的指印,是沈瑜言的。
--------------------
终于…入V了(深吸气)(疲惫)
第120章
“这份符咒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纸条告诉我将鲜血按上这份符咒后,符咒被激活,能缓解些许附身邪祟的影响。”沈瑜言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片:“副作用同样是出现蜜蜂化特征,现在还不明显。”
“契约就是,祂帮你化解一些邪祟的影响,但我要丢失部分理智,我的san值现在只有不到一半。”沈瑜言解释道。
“我知道蜂人是怎么来的了。”雾离意有所指:“你和他达成契约,恶化后会变成蜂人吧。”
这份契约只是加速剂,考试中诸如“求助侍应生”的行为也是在加速考生变成蜂人的进程。
雾离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在求助侍应生后身上会出现不明显的角质,角质是蜜蜂的特征。
那么侍应生在开始考试时交给他们的规则目的就很明显了——为了让他们变成蜂人。
规则中的“不要探究、不要相信他人”都是让考生丧失独立的思考能力,毕竟越探究规则,就越难以被控制。
只有乖乖听话,什么都不想,完全按照规则走,才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的免费劳动力,替蜂巢重复日复一日的无用工作。
不知为何,也许是邪祟的影响,很多蜂人重新恢复了部分思想,开始摆烂。
制造更多蜂人的势力是谁这个问题,所有线索均指向一个身份——雄蜂以及蜂后。
很简单,蜂人这一免费劳动力的受益者是雄蜂,又是雄蜂是谁利用副本中的各种致幻机制,源源不断地生成蜂人。
从雄蜂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出,雄蜂对蜂后的情感是崇敬的,两种人是利益共同体,甚至能猜测,雄蜂依附于蜂后。
尽管诸多幻觉和碎片记忆扰乱了所有人的分析,让二人脑子都犹如浸泡在温水中般,酸胀而难以思索。
但考试进行到现在,支线也已经大半浮出水面。
原先雾离猜测,蜂人们建立祭坛祭拜那个邪神,祂可能和雄蜂是合作关系,但是这张纸条的出现推翻了他的猜想。
祭坛除了祭拜外还有什么功能?镇压。
所以事实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蜂人们尊敬祂,而是蜂人们利用祂的力量,却又畏惧祂,不得不引诱玩家成为新鲜的祭品去镇压祂。
附身雾离的邪祟帮助雾离解决幻觉的干扰,说明祂与制造幻觉的一方有明显的冲突。
目前线索能得出的与邪神冲突的阵营只有蜂人,由此可以推断幻觉大概率是蜂人的手笔。
邪祟要帮助雾离破除幻觉,说明幻觉对祂有害,什么东西会影响祂的力量呢?祭品。所以说,受幻觉影响的考试们容易变成祭品。
不仅如此,这场考试没有那么简单。
不只是两方力量的博弈,而是三方势力的相互制约,你来我往。
被丢入房间的蜘蛛、活起来的尸块、备忘录中的像疯掉的人写的胡言乱语的规则,这一切的所有指向都是——让人受伤。
鲜血的确能保持清醒,这条规则已被验证过。只不过这制造死亡和恐慌的阵营目的还尚未明确。
沈瑜言与蜂人签下契约后蜜蜂化特征没那么明显,也是因为在电梯中受伤、失去半条手臂。
鲜血反而令他维持了正常的状态。
所以现在雾离主动选择被邪祟附身,沈瑜言接受蜂人的帮助逐渐蜜蜂化,两个人本着为了对方好的思想阴差阳错选择了不同的阵营。
但是那又何妨,哪怕是不同阵营,他们也要全须全尾的回来,就算要炸毁副本,他们也不会自相残杀。
况且雾离哪次考试是规规矩矩按照系统安排的流程走的?别说只是阵营不同了,就算系统直接给他下命令要杀死沈瑜言,他也会眼睛都不眨地炸了系统。
好吧就算系统什么都没做他也想炸。
“但是这样很麻烦诶,你干扰了我的计划,该怎么补偿我呢?”雾离一副故作委屈的语气,但沈瑜言才不信雾离真的没有预料到他的行为。
沈瑜言转过头,极快地在雾离脸上碰了一下,软下声音:“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雾离闷闷点点头,直愣愣看着沈瑜言:“如果这个世界线上再度需要你牺牲来换取,你还会这么做吗?”
沈瑜言也没想到雾离把这么久的心结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碍于系统的限制,这已经是雾离能说得最直白的话语了,但对于雾离的未尽之语,两人都心照不宣:
“如果最终我们也没能找到那条通往正确的道路,结局已然注定,循环的最终结果依旧是这份两难选择,你依旧会独自一人踏上痛苦的旅程,留下那个残缺不堪的我吗?”
“我会的,对不起雾离,我很爱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看着所有人人处于痛苦和水深火热之中。
“很多人不值得你拯救。”
“但同样很多人值得。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不想日日受到我良心的谴责。对不起。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我的余生都会在痛苦和徘徊中度过。无论是丢下生病的你,还是对这一切不管不顾,我都会倍感煎熬。”
沈瑜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雾离是知道的,他也爱着这样赤诚的对方。
可惜啊,在这些吃人的副本中,理想主义者总是溺毙于现实的荒谬中,在这里一腔热血是最不值钱的。
刚来这里时大家都尚是青年,谁没有理想、谁没有英雄主义,可惜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场场血淋淋的考试中,被丢到染缸中的人谁又能保持原有的颜色呢?
过于天真是活不了多久的,只有自身足够强大。但真正到了那般强大的时候,又有谁能做到不忘初心。
沈瑜言想要保护、挽救的太多了,所以他活得痛苦。他只能清醒且痛苦地见证沉沦,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但他见到了雾离在他走后又完全失去方向感的可怜模样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那么骄傲的、灿烂的雾离,只能狼狈地苟活,那个永远傲气的雾离眼里没有了光芒,如同行尸走肉。
此时的沈瑜言无比厌憎自己,自己是个如此犹豫的、懦弱的人,他努力变得强大,可依旧保护不了任何人。
哪怕沈瑜言没办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回答,但在雾离问询的那一刹,他只能一如既往地说出那个答案:“对不起,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好的,我知道了。”雾离仍趴在他的身边,此时用手撑着床将半个身子支起,他定定地看着沈瑜言:“那我将拼尽全力让你有其他选择。我偏要跳出这个莫比乌斯环,我们的命运从来就不该由其他人操控。”
“我会像你无条件支持我一般支持你,毕竟我们如此相像,灵魂共鸣。”
“我一直以来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你坚定地这么选择,我将会打破这道无解的死循环,让我们所有人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雾离的眼神无比认真坚定,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强烈的兴奋、终于有资本站上赌桌与不可名状抗衡的兴奋。
那一刹那,沈瑜言眼中的雾离好像在发光,面前这个少年满怀热忱和理想,眼中满是不服输的干劲。
“我爱你,那么我要做不是去强迫你、让你背负责任与痛苦;我会尊重你的理想和思虑,让你能够毫无负担地和我在一起,我们在阳光下、在安定和谐的社会中相拥相爱。”
两个人就以这么一种缠绵的姿势和纠缠不清的动作谈论着理想和现实,诉说自己不可一世的计划,灵魂产生共鸣。
他们的灵魂比肉体更贴近,两个疯狂而不顾一切的理想主义者么,要掀翻整个棋盘,要逆转未来。
在四面八方的监控下,用隐喻和暗示来阐明自己的心意,甚至连暗喻都用不着,目光相交之时,千言万语不需要宣之于口。
难怪说对视是最真诚的告白,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
这无声的告白比“我爱你”来得更热烈凶猛。
--------------------
63/11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