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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的学生在那。”
青年轻轻说：
“他在帮我照顾你们哦。”
虽然……有那么一刹那真的有种被照顾了的感动，但下一瞬那种感动又寸寸崩裂。
夏油杰咬牙切齿：
“那么悟，代价是什么呢？”
“嗯？代价？”五条悟完全迷茫的样子。
“代价就是你变成人渣了，而我变成了人渣的帮凶，所有人都在劝他离开我们两个独自生活！”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现在在外面做任务，他们听说我是夏油杰，看我是什么眼神吗？”
五条悟没良心的笑出声：“噗。”
“他们的眼神里写着‘你就是帮忙囚禁未成年好学生的那个人渣夏油杰’，对我的评价变成了‘人不错但是个人渣’，”
有些崩溃的叙述着：
“就连我父亲都让我别蛊惑人家了！喂！我父母都不相信我了！！！！！”
五条悟笑的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被迫害是我，你很高兴？”
夏油杰突然面无表情。
“没、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清泉叶对禅院直哉的感官，好的不得了哦，一周找了他三次，每次都是笑着回来的。”
笑声戛然而止。
五条悟声音很轻：“禅院直哉……？”
“是啊……”
夏油杰深深叹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清泉叶第一次遇到这么可爱的人。
太可爱了。
“喂，你就是清泉叶。”
金毛男走到面前，用眼角睨着他：
“弱旅，那些都是你编的吧？”
清泉叶：“……什么？”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垃圾。”
金毛男不屑：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又不能生孩子，长的又难看。我看你根本就是杜撰和他的关系，贪图这份关注吧？”
清泉叶完全忽视了他的话，他感动的都变成荷包蛋眼了。
天啊，这是这么久以来他遇到的第一个那么真诚的相信五条悟人品的人。
他完全不相信五条悟诱骗他的事！他坚定的认为五条悟看不上他！
清泉叶热泪盈眶。
“你一定是悟的好朋友吧。”
他真诚感叹：
“谢谢你！有你是他的福气！”
哪怕后来名为禅院直哉的美人疯狂吐出污言秽语，清泉叶也微笑的包容了。
直到禅院直哉试图攻击他，还试图攻击为他说话的禅院真希。
清泉叶面容沉下一瞬，然后又扬起笑容。
“没关系，看在你那么相信悟的份上，我也把你当朋友好了！”
轻轻抓住禅院直哉的手臂，在禅院真希怜悯的目光中，清泉叶把他拖入了小黑屋。
“弱鸡，废物！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想染指六眼？！”禅院直哉仍然在输出。
但清泉叶不在乎。
他攻击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五条悟人品的认可！
明明每一句话都在夸赞五条悟！
清泉叶越听越满意。
这是个人才，他绝对不能放过！
就是攻击其他人的部分，他不太满意。
于是他关上房门，撸起袖子，轻声细语：
“虽然我很喜欢你对悟的态度，但是有些话不能说哦？”
在禅院直哉瞪大的眼睛中，清泉叶露出魔鬼的笑容，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诡异的折射着幽幽微光：
“你一定是被玩坏掉了，但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让我来修好你吧！”
……
禅院直哉十分顽强，虚脱离开后，仍然声称清泉叶配不上五条悟，但他多了个新观点——清泉叶的弱小是装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谎，他怎么辩解都没人听。
被讨厌了呢。
清泉叶更怜悯他了。
这不就是五条悟的处境吗？甚至更可怜一点。
作为唯一理解他的人，他开始经常找禅院直哉玩。
“我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你没有说谎。”他认真说。
禅院直哉崩溃的看着他：
“废话，打我的就是你啊！”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最懂你的人。”
有些遗憾的叹气，清泉叶再次撸起袖子，微笑起来：
“对了，你刚刚骂真希没用，对吧？”
禅院直哉抖了抖。
“我的售后非常完全，你坏掉了，修理你就是我的责任。”
清泉叶温柔的说：
“从身体到心灵，都完全修好才行。”
“嘛……多打打就会长记性了，不要汪汪叫，我在删除程序，而不是添加。”
“算了，再删除一次吧。”
于是就一起玩了很多次。
多少次来着？
……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他真的是唯一一个相信你的人品的人。”
清泉叶真诚的说：
“就凭这一点，我不会放过他的。”
“……”
他真的是在维护五条悟，而不是杀死唯一一个维护五条悟的人……吧
五条悟抵着嘴唇，陷入了焦灼的沉默。
有、有点恐怖。
这是可以说的吗？
清泉叶还在幽幽发问：
“悟，你怎么不说话？”
第54章
此时是五条悟的夜晚。
但是清泉叶的白天。
五条悟仰头看了会月亮, 轻轻笑出声。
“……很有趣，我想见你。”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衣服窸窸窣窣摩擦着, 隐约听见有人呼唤清泉叶的名字。
“我知道。”
清泉叶说：
“早点回来，我等你。”
五条悟闭上眼, 听着热闹的声音从模糊直到清晰。
后知后觉的, 眼前泛上了辛劳多日后强行压下的淡淡倦意。
——
夏油杰对清泉叶的看法始终微妙。
有点像左右脑互博, 他无法承认清泉叶不好, 但莫名的，又能品出一丝不同。
“因为五条的缘故, 你对他有点太警惕了。”
家入硝子精准点出问题所在：
“不过他对你的确不一样, 你觉得他是会在交际方面失误的人吗？”
……也是。
他其实也不太相信清泉叶会真的有什么失误。
和五条悟说到这件事，五条悟态度轻松。
“杰，他的确喜欢你胜于其他人，以至于不敢靠近。”
“喜……喜欢？”夏油杰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 是欣赏的那种。”五条悟撇嘴：“那家伙有阳光过敏症, 如果你表现出让他感到能被称之为‘强大’的一面，他就会在你面前暴露一部分真实来疏远关系。”
“‘强大’？我哪里让他感到强大？”夏油杰迷茫。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他会告诉你的, 但我觉得他自己也不一定清楚，大概是一些潜意识。”
白发青年想到什么，有点微妙：
“多和他聊聊天，他只是不敢靠近你而已。”
不需要五条悟多说，夏油杰和清泉叶的相处时间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是夏天的缘故。
夏天到来, 高专繁忙，学生们四处奔波，清泉叶经常跟在学生们身边, 看似陪伴，实则保护。
他也的确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一个可以使用的反转术式。
在祓除一些高危咒灵时，夏油杰终于不用担心因医疗资源不足而造成的额外伤亡，会请他跟在自己身边。
清泉叶不会拒绝。
七月的时候，一只咒灵吞下了几百个平民，夏油杰带着清泉叶前往调查。
因为是藏匿性很好的咒灵，他们最初调查的很艰难。
夏季蝉鸣，今年热的可怕，少年穿着短袖短裤盘腿坐在矮桌边读书，逐渐增长的肌肉轮廓开始清晰，似乎也长高了不少。
“抱歉，没有其他房间了。”
夏油杰歉意尽量将榻榻米上的铺盖铺的更远一点：
“先将就一下，你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少年侧过头看他，噗嗤笑出声。
“你把我当女孩子？”
“也没有，只是……”夏油杰犹豫。
“我和大家也经常住在一起，之前不是还发过枕头大战的照片吗？”
清泉叶弯弯眼睛，声音很轻：
“顺其自然，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
也不是。
“其实是因为你看起来很贵。”
夏油杰坦白道：
“而且好像比悟更贵一点……你之前不是什么家族少爷吧？”
比起刚来的时候，清泉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过分消瘦的身体被一点点丰富，肌肉生长拉伸，手臂终于不是可怜兮兮的骨架，衣服被血肉撑起而非骨头，脸颊也稍微圆润起来。
细微的改变，气质就截然不同。
每个月五条家那边还会派人给他量体换衣服，衣服更迭的很勤，妥帖包裹全身，质感精致而昂贵。
清泉叶似乎也想到了这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无奈。
“衣服的缘故？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效果。”
“不……也不是。”
夏油杰仔细感觉了一下，肯定道：
“还是你的问题。”
越是仔细观察这种感觉就越发鲜明。
接受过某种严苛礼仪训练的人，会把礼仪刻入骨子里，哪怕再怎么磨洗雕琢，也会在不经意时暴露出来。
坐着的时候弯腰的弧度，撑着脸颊时歪头的刻度，四肢摆放的方式，手脚放置的位置。
还有表情的控制，喜怒哀乐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但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群里发的照片里，清泉叶没有一张照片是糊的。
这是五条悟看不出来的东西。
毕竟五条悟自己也有点‘礼仪痕迹’，他又生在那种规规矩矩的大家族，估计这种刻度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以及眼睛，你的眼睛看起来也很贵。”
夏油杰咋了咋舌。
过浅的颜色会让人感到疏冷，清泉叶眼睛更奇怪一点，像是天青色，但颜色要更白一点，在强光下近乎于纯白，只剩下淡淡的青色浅光。
像是个展览品。
虽然有点失礼，但的确像是个展览品。
清泉叶愣了愣，做出鬼脸，问：“还贵吗？”
“那种东西不是改变表情就能不一样的吧？”夏油杰无奈吐槽。
“那怎么办，我只能换身衣服了。”
有些难办，清泉叶头痛的敲了敲额头：
“明天你要调查，我这样跟在你身边，会影响到你吧”
完全没想到这点，夏油杰愣了愣，看着少年合上书推开房门。
两小时后少年走了回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崭新的白T恤，青色长裤，脖子上挂着几个皮绳吊饰，一身质地廉价，看起来总价不超两万日元。
仿佛初入社会人傻钱多的大学生。
夏油杰沉默，良心一痛，产生了难以忽视的负罪感。
就像是让赛级布偶猫用乡下破铁碗吃剩饭一样，总觉得五条悟把人交给他实在是所托非人。
他抵着嘴唇，看清泉叶高高兴兴的去了浴室，毛茸茸的走出来，换上柔软的睡衣。
“我如果有伤疤就好了。”
清泉叶递给他冰水，将空调调高两度，坐着擦拭咒具：
“茧子、伤疤，有瑕疵就会看着廉价不是么？我只是被反转术式修的太好，看起来很昂贵的样子。”
“修的很好？你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忍不住去问，又察觉到自己出错：
“抱歉我忘记你……”
“应该受过吧，我忍痛很厉害哦。”
少年一本正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开玩笑似的：
“应该是剖开这里都不会感觉很痛的程度。”
“至于记忆，悟离开时想起了一点，但最近这两个月，什么都没想起来了。”
【他会暴露出一部分真实。】
夏油杰莫名想到这件事。
清泉叶睡的很晚。
他带了课本来，放在桌子上，趴着写写画画。
“写完就会去睡，你先休息。”
昨天熬了夜，夏油杰真的睡了一会，朦胧清醒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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