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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装没有察觉背后刺人的注视，房门彻底隔绝了视线，狭窄的安全感中，失去的部分才一点点找回。
但刚刚脱下上衣，门又被推开。
青年站在门口，捏着薄薄的一叠布料。
“叶，你忘了拿。”
“谢谢。”
伸手接过，但青年没有松手，反而前压几步，反手把门关上。
“……你干什么？”
“我想看着你。”五条悟的语气仿佛‘我要喝你杯子里的水’一样正常。
清泉叶不可置信：“你不如说你是来加入我的。”
“可以？”
那人顺理成章反手解开领口的扣子：
“正好，我还没、”
“不可以！！！！”
一把把换下的衬衫丢到青年怀里，清泉叶拧开房门把人往外推，咬牙切齿：
“出去！”
“那可以开门吗？”按着门框，五条悟低头静静看着他：“别在我视线中消失。”
那双眼中是微弱的恳求。
以至于清泉叶真的停下动作，试图解释：
“我不会走。”
“……”不信任的眼神。
清泉叶深深叹气：
“……好，我不关门。”
但就算这么妥协了，青年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珠落在他身上，甚至有种无机质的冷。
毛骨悚然的侵犯感，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蔓延到他全身。
浴室的安全感都荡然无存。
而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那过分安静的眼神和语气。
不说话，只是注视，但注视比言语还要过分。
清泉叶定定看了他一会，眯起眼，摸上腰间的皮带。
窸窸窣窣的咔哒声，皮带被整条抽出，他丢到青年怀里。
五条悟愣住，低头看了看上衣和腰带，又看了他一眼。
“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他的声音竟然有点虚弱。
“是邀请，要进来吗？”清泉叶反问。
“……喂，我可是个成年人……”五条悟欲言又止。
“啊，忘了告诉你，我的生日是四月，理论上来说，我成年了。”
清泉叶露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
“所以？一起洗”
又是短暂而漫长的对视，眼神逐渐游移，青年别过头，退后一步：
“我去点餐。”
……
没用的家伙。
还没有十五岁的他有勇气。
看门口终于空无一人，清泉叶缓缓用手背按住脸颊。
有点热，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虽然回来之前前不久刚刚去过歌舞伎町喝酒，但这种事……
啧，羞耻。
——
“总监部的宿傩手指失窃？”
休息前，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五条悟终于结束了那无声的注视，清泉叶刚刚松口气，又注意到敏感的关键词。
察觉到清泉叶的目光，青年索性开了外放，把手机撂在桌面。
“……失窃，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深夜袭击总监部，我怀疑有人勾结特级咒灵……”
“是吗？”
五条忽然看了清泉叶一眼：
“夜蛾，总监部真的有手指？”
夜蛾正道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是骗局？”
“不完全，总监部人心早就散了，那群烂橘子哪有重振旗鼓的能力，袭击是真的，但精准抢走宿傩手指……”
冷笑一声：
“上次就是总监部安排运送宿傩手指的咒术师队伍出了问题。”
“……已经十三根了。”
夜蛾正道声音沉重：
“十三个特级咒物流入民间，一旦突然爆发，就是十三个特级咒灵，悟，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十三个特级……？叶，你怎么看？”五条悟终于开口。
清泉叶欲言又止，忽然听到门铃声，索性起身离开。
“和我想的一样。”五条悟勾起唇角：“夜蛾，别把它当单纯的加法看啊，试试乘法？”
“你居然……算了，叶听着也好。”
夜蛾正道声音沉重：
“……我明白你的意思，剩下的手指我会拆给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携带，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对方势力更强。”
伸手端起清泉叶的杯子，五条悟坦然的喝了一口：
“我和杰都在，不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青年回头看了眼一墙之隔的套房门口。
眉心倏然紧皱。
——
羂索已经死了。
夏油杰还活着。
在上一个世界，名为《咒术回战》的漫画，清泉叶看了很多遍。
但给不了多少参考。
显然试图让宿傩复活的已经另有其人，连手段也截然不同。
他记忆恢复的太晚了。
按动门铃的是服务员，雪白的被子蓬松又柔软，清泉叶回过神，再看时间，已经凌晨。
套房不可能只有两张床，但多余的那一张已经变成了杂物堆积处，清泉叶回来时瞄了一眼，选中了客厅的沙发。
比五条悟房间的沙发要宽大多，至少他能睡得下。
但真到了此刻，他竟然有些踌躇。
……五条悟的精神状态……
“你要了被子啊？”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清泉叶抖了抖，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身后，伸手把被子接过：
“我来拿。”
……虽然说的是我来拿这样算得上‘谦让’的话。
但本质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强迫。
几乎是被裹挟着回到房间，看着五条悟把被子放在床上。
清泉叶试图提出新建议：
“我睡沙发可以吗？”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转过身，似笑非笑。
“你睡得着吗？”
“……我当然……”
“你喜欢撒谎，谎言我不会信的哦？”
“我能睡……”
“撒谎。”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清泉叶茫然看着青年的侧脸，被丢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等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他试图挣脱，却被按住。
“哪个之前，是更早的之前？”
眼前闪过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清泉叶瞪大眼睛。
“不是那个之前，昨天你不是这样的！”
“昨天你不是‘未成年’吗？”五条悟反问。
“……你给我点时间……”声音软了下去，清泉叶试图讲道理：“我需要点时间接受……”
“……我有点不确定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眼珠在近距离摇晃，清泉叶窥见灯光下的蓝色，听见他的声音：
“但真的只是睡觉而已，你睡不好，我知道的哦？”
“至少暂时先保持距离……”
“听不见。”
白发在灯光下摇晃，开关啪嗒一声后，就只剩下暗色的影子，被子被单手按住，清泉叶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
被连带着被子抱住，清泉叶僵硬的像块木头。
“……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什么，我都有些……”
“听不见。”
“五条悟，你不要耍赖。”
“听不见。”
“……五条悟！”
“别闹。”
谁在闹啊！他感觉不自在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挣扎了一下，于是拥抱更加坚固。
这具身体太弱，比力气根本比不过。
可如果用咒术攻击，一切都会变了味道，而清泉叶本质上也不想用武器对准五条悟。
他只能沉默着感觉身上一点点重了起来，呼吸洒在颈窝，毛骨悚然的痒。
五条悟闷笑一声：“你其实也不是很讨厌。”
清泉叶有点憋屈：“……我只是不想攻击你。”
“我知道，非常感谢。”
仿佛叹息似的，青年说：
“为了我，在这些小事上，请继续加油忍耐吧。”
“……你只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你还是不理解我的状态，叶。”
唇角碰到了耳侧，声音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清泉叶倏然握紧拳头，压住脊背电流似的的麻木。
那声音更低了一些。
“只要你不讨厌，我会走完剩下的一切。”
“我有时候想你想到无法承受。”
“连拥抱都不被允许，真过分，你想让我怎么忍到明天？”
第60章
清泉叶没办法怪罪于五条悟。
只能妥协。
放弃抵抗后, 僵硬的四肢逐渐放松，清泉叶背对着五条悟，望向眼前的一片黑暗。
谁都没说话, 但呼吸声是清醒的。
某一瞬间，清泉叶甚至差点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在转过身的一瞬, 他突然又想起了十几岁的青年。
清澈又无辜。
那时他二十三, 而五条悟十五。
他猛的坐起身, 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打自己干什么？”
“……”
缓缓回头，盯着黑暗中的蓝眸一会, 清泉叶咬了咬牙, 躺下回身把人抱住。
被拥抱时隔着被子，但如今被子已经滑落到腰部。
倒是变成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薄薄的睡衣完全抵挡不了体温的蔓延。
“诶？”青年迷茫的任他动作。
“睡觉！”
清泉叶语气不善，把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因为位置关系差点有白毛滑进嘴里, 他呸一声，用被子把白毛盖上：
“谁也别多想, 不许冷战不许内耗不许过度思考。”
“……喔。”
“这么互相折磨下去, 要折磨到什么时候。”
克制着身体的反抗与发自内心的负罪感，清泉叶紧闭着眼睛：
“我宣布今晚休战，存档！”
“……哦。”
破罐子破摔后，抗拒感仿佛被吓退似的，真的诞生了些许睡意。
朦胧中感觉怀里的青年轻轻调换了两个人的位置, 身体再次沉重起来。
清醒时才意识到那不是幻觉。
身体完全被压住，甚至热出了汗，脸颊贴着脸颊, 毛骨悚然的亲昵。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被朋友的猫坐在脸上。
啊，谢谢你我的朋友，如果这么想，就舒服多了。
勉强挣脱出去，刚刚坐在床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人扑倒。
清泉叶绝望的闭眼。
“你体温是不是一直有点低？不太耐热。”
朦胧的睡醒的沙哑声音，那个大型白毛猫轻轻问着：
“出汗了。”
“……”
好冒昧的问题！
“但你怕冷不怕热，夏天穿很多也不会难受……为什么？”
拉长声音，带着笑意的调侃语气：
“告诉我，我就让你起床。”
“……”
没完了是吧？
“我的术式是风，自带空调……”
清泉叶深吸口气，把对方的手按在脖颈动脉上：
“感觉到了吗？术式构成的虚假心脏，是假的。”
“——这是不会为任何人变动速率的心脏。”
“喔……好酷……”
撑起身垂眸看了他一会，青年忽然低头碰了碰他的脸颊，沉默几秒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虽然很微弱，但有在加速哦，叶。”
清泉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是咒力的加速。”
青年闭上眼：
“我看到了，清清楚楚。”
他如此笃定，如果不是身体属于自己，清泉叶可能真就信了。
这次挣脱变得很轻松，清泉叶定定看着敞着睡衣笑着他的青年，鼓了鼓脸颊，又意识到这不是成年人该有的动作，懊恼的撇过头。
“……我去洗澡。”
五条悟几乎是自顾自的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前所未有强烈的侵犯感。
浴室的房门一旦关上，就会被轻轻敲响。
磨砂的玻璃门，隐约看到有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衣，模糊而黑暗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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