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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察皱皱眉，抬高了音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非得关你两天才知道是不是！”
朱文雅冷笑着:“关我两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爸就能把我赎出去。你别在我面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你算老几啊？”
女警察忍无可忍，她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儿已经无可救药了，费再多口舌也没用。于是她站起来出去了，只留朱文雅一个人坐在问询室里。我和萧和刚才在监控室看完了她们谈话的全过程，我忍不住看向萧和，萧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朱文雅这样的人一定不止一个，这种偏执和狂热已经超越了喜欢的范畴，他们不希望也不接受萧和有自己的人生，只希望萧和可以做一辈子他们心目中的完美偶像。
这种观念我无法理解，我只是很在意萧和的个人隐私和人身安全，以及他会不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过了半晌，萧和抬起头，很慢地对我说:“哥哥，我们把谅解书签了，然后回去吧。”
“谅解书……可她还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我小声道。
“不用了，警察已经把她手机里偷拍的照片都销毁了，我们签完就回去吧。”萧和拉住我的手，“我好累，我想回去了。”
我抿了抿嘴唇，意识到萧和的情绪不大对头。监控里，能看到朱文雅还在大喊大叫，一个劲儿地让萧和进去给她道歉，甚至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警察也很无奈，把监控的声音调低了。谅解书很快被送上来，我快速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拉着萧和离开了。
第17章
王荻替我们找了新的酒店，叫了车送我们过去。萧和带着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靠在车窗上，握着我手的掌心很冰凉。我有些心急，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到了新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萧和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做造型，于是我催促着他赶紧休息。
我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卧室里的灯已经全灭了，而床上的被子凸起了一大块。我灭了浴室的灯，静静走到萧和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和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抱住了我的腰，声音闷闷的：“哥哥，我睡不着。”
我顺着他的动作躺下了，萧和从后面紧紧抱着我。他的脸埋在我颈侧，潮湿的呼吸让我觉得有些痒。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没有做错，不许因为刚才的事情多想，快睡吧。”
“可是我.......”萧和欲言又止，“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怎么会？我这次来杭城是为了考察，不是要跟朱总谈生意......只是，我对他的了解也不深，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公私分明。但做错的是朱文雅，你不用自责。”我的手顺着他的手往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臂。
“之前，还在H国那边住集体宿舍的时候，不止一次有人偷偷进来过。我出柜了之后还好，我队友的私人物品，贴身衣物被偷走过很多次。还有，每次出行基本上都有人跟车，在酒店大半夜被敲门，开门之后却发现门外什么都没有。骚扰电话也是，我收到过不少男人给我打的，都非常恶心。而且，之前我还收到过一条沾满了□□的内裤。”萧和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很平缓，似乎这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样。而我却越听越心惊，忍不住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些事情，在H国你没想过要报警吗？”我皱着眉。萧和苦笑了一下，抵住了我的额头：“没用的，经纪人不允许，报了之后也查不出什么结果，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报了警，可能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报复。所以很多事情只能忍。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些事会波及到你.......”
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纱帘洒在我们身上，我看见了萧和眼中的泪水。他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使劲眨着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我捧住萧和的脸，轻轻吻在他的眼下。他的睫毛扫在我的嘴唇上，有些痒。
“觉得累的话，也不用一直这么辛苦的。”我轻声说，“我可以.......”
我想说如果他觉得累可以随时放弃的，我的积蓄虽然也不算那么多，但是养活萧和还是绰绰有余的。萧和听懂了我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哥哥，你是想包养我吗？”
我伸手捏住他的嘴唇：“会不会说话？我养你怎么算包养啊。”
萧和伸出一截红舌舔我的手指：“不要你养我，这样显得我也太没用了。而且，哥哥你其实不习惯被人照顾吧？我早就看出来了。要是我一直在家给你洗衣服做饭，过不了几天你就得赶我走。偶像这碗饭吧，我也没打算吃一辈子，等过了这几年，我肯定要去找其他事情做的。嗯......你说我做什么好呀。”
我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萧和几乎没什么纹路的唇瓣：“你想做什么？给你开个店好不好。”
“好啊，开个咖啡店行吗，到时候再在店里装几个书架。装修也要好看一点，现在很流行古着风。”
“咖啡店不好吧，同质化太严重，新店很难出头的。”我职业病忍不住犯了，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那密室逃脱店怎么样，现在超级流行的。”
“.......密室逃脱？这是可以卖的东西吗？”
“哥哥你几百年没上网吗，怎么连密室逃脱都不知道........”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不知不觉地躺在萧和的臂弯里睡了过去。第二天萧和起来的时候还没天亮，在深秋的寒冷下萧和的身体热乎乎的，我一时间抱着他不太想松手。萧和抱了我一会儿，但工作不去不行，最后他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萧和走了之后，我也没什么困意了，打电话让酒店送份早餐上来，然后就起来洗漱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给王荻打电话，问他今天有什么行程。王荻说考察组的报告还没写出来，朱总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忙她女儿的事情，除了公司的一些项目方案需要让我过目就没什么事情了。既然没什么事情做，我决定就在酒店等萧和回来。吃完早饭后我连睡袍都没换，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中午的时候我决定去尝一下酒店的自助餐，但是我这次出差没带休闲服，穿西装我又嫌麻烦。我正在纠结要不要让王荻去买衣服，眼睛却瞥到了萧和昨天晚上刚被运来的行李箱。我从里面翻了件卫衣和牛仔裤，虽然穿在我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但就是下楼吃个饭，就不顾及那么多了。
贵宾餐厅的人不多，我拿着白瓷盘悠闲地在一排排食物中转悠。有侍应生过来向我推荐今日主厨特供的特色菜，我看着那精巧得像小樱桃一样的鹅肝，刚准备拿一个，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总？”
我回过头，看着那个站在我身后极其帅气的男人，愣了一秒才开口：“........晏即羽。”
“是我，陆总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晏即羽眯着眼睛笑了笑，走到我面前，“今天特供的是鹅肝啊。”
因为萧和的话，我对眼前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好感。我后退一步跟他拉开了些距离，道：“我先去用餐了，你自便。”
说完我就转头准备离开，没想到晏即羽竟然跟了上来。我起初还想无视他，但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忍不住了，回头皱着眉看他：“你还有什么事情？”
“陆总也一个人的话，我们做个伴儿怎么样？”晏即羽笑着，“代言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陆总，陆总办事效率真的很高，本来完全没把握的事情，陆总一出马，YAMA立马就来找我经纪人签合同了.........”
我知道他在恭维我，但回想起上次跟Perla的那番谈话，就总觉得晏即羽的话里带了几分羞辱的味道。既然YAMA已经跟晏即羽签了合同，那萧和那边百分百是黄了。想到这个我心里难免有些烦躁，但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没什么好谢的，我也不需要人陪我，先走一步。”
我刚转身想走，就感觉胳膊一凉，然后是物品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我看着那个原来是在晏即羽餐盘上的红酒杯掉在了地上，而我胳膊那儿的衣服已经被红酒浸染了大片。晏即羽很慌忙地向我道歉，用餐巾替我擦身上的红酒渍。我皱着眉看他，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
有侍应生过来处理地上的一片狼藉，晏即羽很歉意地对我说:“陆总，我刚才实在是没注意……我帮你把衣服带回去清理吧。”
我才不信他不是故意的，于是冷冷地对他说:“不用了。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用餐的兴致全被打散了，草草吃了几口就回了房间。我把被红酒弄脏的衣服脱掉了，打电话给王荻让他拿去处理。王荻来的时候，顺便还带来了我上次让他查的东西。
“视频是假的，有AI合成的成分。我找的技术人员说，这种精度的AI视频现在在国内只有几个尖端的工作室才能做到，而且成本很高，一般人负担不起。”王荻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们查到申昭仁的账户在五年前曾汇入过一笔比他平常收入都高了几倍的钱款，至于汇款方我还没有查到。还有，申昭仁的取向是同性。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我的心绪因为王荻的话又乱了几分。申昭仁一定是受陆天朝指使没错了，可是陆天朝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我准备回去之后跟他好好地谈一谈，我爸平时都挺冷静的，但一谈到我和萧和的事情就勃然大怒，这让我十分头疼。
下午的时候萧和回来了，我挑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准备带他一起去吃。萧和去卸妆换衣服了，我在沙发上等他，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我有些疑惑，站在猫眼前看了看，却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晏即羽，他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跟我中午穿的那件很像。
我不是很想开门，但更不想让他跟萧和打照面，干脆在萧和出来之前快点把他打发走得了。于是我开了门，晏即羽见到我就露出了笑容，把手上的衣服朝我面前递了递:“陆总，中午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去买了一件新的赔给您……”
我还没说话，就看见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向下扫过我的腰身:“中午你穿的那件衣服似乎不太合身，我买了更适合你的尺码。”
我顿时有一种被冒犯的不适，为了早点打发他走还是把那件衣服拿了过来，刚想关门，晏即羽却伸手把门抵住了。我简直忍无可忍了，怒道:“你要干什么？”
“萧和也在吧？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走。”晏即羽眉眼弯弯。我使劲推着门想把门关上，谁知道这货的力气也大得不行，我真的在思考回京城之后要不要找一个健身私教了。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身后一阵带着水声的脚步声传来。萧和刚洗完澡，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萧和走过来，冷冷地看了晏即羽一眼，就要强硬地把门关上。但晏即羽的嘴比他关门的速度快，我听见晏即羽说:“萧和，今天YAMA来找我签合同了哦，说到底还要感谢陆——”
萧和眼皮都没抬一下，砰地一声关了门。我一时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的衣服拿也不是扔也不是。萧和看了一眼我的手里的衣服，笑道:“这件很好看呀，辛苦他去给我们买情侣款了。那我们穿一样的去约会好不好？”
“你的那件今天中午我穿着去吃饭，结果被他泼了红酒，现在大概还在干洗。”我迟疑着，“萧和，你和他……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没有。”萧和垂眸，“晏即羽这个人，嫉妒心功利心太重，迟早会被自己毁了。”他顿了顿，“好了，不提他了。我马上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
萧和去换衣服的时候，我随手把晏即羽送过来的衣服放在了沙发靠背上。
在饭桌上我一直有些食不下咽，萧和的神色却依旧如常，还在跟我讲一些他们圈子里的八卦。我用筷子把一根秋葵戳成了很多小段，忍不住说道:“萧和，YAMA的事……”
“嗯？YAMA怎么了？”萧和面不改色地给我夹了块排骨。
“……他们没有跟你签约确实跟我有关系。”我低声道，“因为上次我跟尤清慈闹了矛盾，YAMA的主理人跟她有……有交情，所以……”
“你说Perla啊，她跟尤清慈是不是一对？”萧和喝了口水，“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我回国不久刚刚才知道。那哥哥你为什么会跟尤小姐有矛盾，你们都不想结婚不是吗。”
我有些难以启齿:“她想要小孩，所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对象。”
萧和眯着眼睛:“哥哥你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当然。”我夹起盘子里的排骨咬了一口，“她们可能要在背后骂我死脑筋老古板，但从我知道自己性向的那天起就没再想过后代的事情了。而且……她们一定是私自抽调了我的体检报告，我们明明完全不熟悉，她却不知道在背后观察了我多久。如果后代不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那又有什么意义？”
萧和垂眸，表情微僵:“是啊，没有意义……哥哥，之前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从我有记忆开始，在身边的就是祖父祖母，就是萧阿姨的父母。他们告诉我我父母是病逝的，但我在家里没找到过关于他们的任何照片和记录，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微微一怔:“萧和……”
“祖父祖母他们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萧和有些失神，“那时候我觉得，没有爸爸妈妈也没什么，有祖父祖母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但后来……”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虚握住了他的手背，萧和看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但后来我遇到你了。我感觉自己非常幸运，能一直遇到很爱我的人。”
“我也很幸运。”我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
最后那顿饭我们没有吃完，萧和把我按在包间的沙发上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久，我都以为我们要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了，结果他突然就直起身子开始帮我整理凌乱的衣领。我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吻在他手指的指节:“还回去吗？还是在这里新开一个房间。”
萧和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哥哥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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