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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珍稀的自然生长植被布满了整个视野内外,仿佛是被科技遗落的一处世外桃源,
小庄园的主虫为保这份“返璞归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虫力和金钱。
孟晔刚才仅仅是随意瞥一眼,就看到了两棵价值上亿星币的自然景观树。
有点失算。
选择场地的时候只看中了这里地广虫稀,没意识到这地方值星币的东西有这么多、还倾注了主虫无数的心血。
现在想挪地方,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宴请的雄虫们已经断断续续到达了场地,见到孟晔本虫出现,纷纷抛下自己随行的雌虫,围了过来。
孟晔见状,索性找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同时放开了阿寂的手。
雌虫秒会意,低声道句“我去给您拿一杯饮料”就溜走了。
孟晔望着阿寂神速消失的背影,嘴角抽搐,
这座园林里面的服务机器虫保守估计有上千只,随时随地都会举着饮品跟随客虫、等候客虫,阿寂这个理由找得,任意一只虫都知道他是在找理由。
正神游间,一只微圆的雄虫拨开虫群挤到孟晔面前。
是一起拍过恋综的熟虫岳希。
这只虫比上次见面稍微瘦了一点,自来熟地将胳膊搭上孟晔的肩膀,拉长音调:“见过最尊敬的S级王虫阁下。
您的身姿犹如烁金纳河虫神的遗子,令我心驰神往、令全虫族忍不住为您倾倒,请允许我沉沦在您的光辉之下、求阁下垂怜——”
这样尴尬的开场白,显然非岳希原创,而是他刚才站在远处看孟晔一路走过来被雌虫接连“问好”时现学的,目的是犯贱调侃虫。
孟晔听得辣耳朵,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不近虫情,一言不发站起身。
二次蜕变后他长高了不少,虽然和雌虫比不了,但在雄虫里面已经是顶尖身高。
岳希搭在孟晔肩膀上的胳膊显得有点吃力,碍于面子没直接拿下来,惊讶地睁大眼睛:“嘶…几天前见还是只虫崽呢——”
孟晔视线的淡淡瞥向岳希的手。
后者轻咳一声,自觉地把手收了回去。
碍于在场雄虫多,他说话非常官方:“得知你办回归宴会,我第一时间就放下工作赶来了,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顺便叙叙旧,没想到你这位主虫竟然会来这么晚。”
孟晔不好糊弄,目光扫过岳希沾了蛋糕碎屑的唇角:“你是来帮忙吃小蛋糕的吧?”
岳希被当场拆穿也不尴尬,只一味破防:“都怨该死的莱德兹!胆大包天的臭雌虫!整天拿我的身材说事,还趁我不设防弄出一条该死的规定!每长一点体重,我就要跟他同房…这几天我快饿死了、又饿又累——”
啊,
原来是被雌君榨怕了,
看来岳希不太行。
孟晔听完这番滑稽的矛盾,差点笑出来,尽可能平静却不走心地出言安慰:“没关系,你今天可以尽情吃上一整晚。
虽然该做法可能让之前做的减脂努力前功尽弃,但你最起码拥有了暂时的快乐。”
岳希脸上的崩溃顿时变成了绝望,看着随处可见的琳琅满目的食物失去了胃口:“孟晔,你大可不必在这么美好的场合点醒我。”
孟晔浑不在意,反而有点自豪:“让一只减脂期的虫失去吃东西的欲望,我这也算是帮你的忙了。”
好一个帮忙。
岳希懊恼至极,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后悔一见面就犯贱挑衅孟晔,遭此生不如死的报复。
他对自己认知清晰,自诩扛不住后续攻势,望向周遭郁郁葱葱的自然植被,深吸了一口很贵的自然植物净化空气,没出息地转移了话题:“早就很想见识一下阿寂上将精心布置的园林庄园了,奈何这里是私虫产业,阿寂上将一直不肯对外开放——”
孟晔原本不想再理会岳希,正心无旁骛地和一名挤上来的雄虫寒暄,互聊自己喜欢的游戏,听到后者絮叨出的内容嘴角一僵:“什么?”
这里是阿寂的产业!?
想到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孟晔纵使再镇定也禁不住不太明显地倒抽一口冷气。
岳希不明所以,不甘被忽视,耐着性子重复:“阿寂上将一直都没有把这里向外开放,我想看珍稀的自然植物很久了,这次托你的福…”
后面的话孟晔一句没听,只觉得天即将塌陷。
雌君珍爱、用心呵护、舍不得向外开放的小庄园,即…即将——
他心知自己百密一疏,可也不想在事发前坐以待毙,匆匆找借口离开,想去找阿寂问问,如果自己不动手,他的精神武器最少会波及多大的面积。
能补救一点是一点吧。
“孟晔阁下。”
然,天有不测风云,
冤家总是会在虫最没准备、最不想见、最没空搭理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
孟晔眼中透着一股倒霉惯了的平静,默然地将视线投向声音的出处。
来虫是一只拥有湖蓝色柔顺长卷发的雄虫,
他已然在此地等待多时,见孟晔终于出现,示意左右的两名便衣骑士团雌虫止步,独自一虫走过来,高高在上向孟晔摊开一只手:“我是弥优。”
第118章 帝星的雄虫怎么都这么凶呢
孟晔神色很淡,没有伸手与之回握,甚至没有正眼瞧上对方一眼。
他见袖口一颗宝石有点歪,有条不紊地整理起袖口,很不耐烦地表示:“我现在非常不愿意跟你说话。”
弥优脸色黑得厉害,负气收回手,用你不识抬举地眼神仇视孟晔:“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意来见你。”
孟晔低笑一声:“那你走?”
弥优身上有着典型雄虫的易燃易爆炸脾性,见有虫敢不给自己台阶下,气得头顶冒火,居高临下的气势也跟着矮了一截:“孟晔,你搞清楚一点,是你发了邀请函给我,让我参加你的宴会,你现在开口赶我?”
孟晔不认同这个说法,终于眼带困惑地看了弥优一眼,客观地陈述:“你这叫做倒打一耙。”
左右一时半刻摆脱不了来者不善的雄虫皇子,孟晔索性抓了一只平头机器虫当凳子坐下:“你说不愿意见我,我让你走是在帮你圆梦。”
弥优:“…”
好一个圆梦,
半点也不提及是谁挑衅在先,
只掐头去尾、断章取义!
--这明明是我的招数啊!
他贵为皇子,素日里嚣张跋扈,首次在对峙上落了下风,气得想要骂虫。
但又一转念,记起来这里见孟晔的目的,还是努力把腾上脑门的火气压了下去。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扯皮斗嘴。”弥优的底气自然而然显现在身上,傲然的气势再度上升到顶峰,简直鼻孔朝天,“我是要提醒你一件事,关于雒沣。”
果然是这厮动的手。
孟晔心中细细品味着这几句话,眼也没抬,静静等待下文。
弥优见状,认为对手已经被自己震慑服,傲然地发号施令:“你能从星盗横行的K80回来,应该和帝星那些蠢虫不一样,雒沣庄园的事别再继续查下去了,你手里的那几只虫,足以你通过审查长的考核。”
孟晔平静惯了,鲜少会出现大的情绪起伏,安安静静听完,眼睛都没动一下,
有点稀奇--对方的虫脑内部构造不同常虫,这种被按住命门很难翻身的局面下,竟然在胸有成竹对掌控者抛出橄榄枝,这份底气来自于哪里呢?
饶是他这种日常行事很奇葩的虫,都为此感到很离谱。
听这意思,弥优这厮是想利用他的声望平息因雒沣“死亡”而燃起的众怒,并间接向所有虫证明,他是上赶着站队弥优的。
哈哈,虫族向高智慧文明进化的时候,弥优是钻进虫洞藏起来了吗?
孟晔觉得很有趣,先是笑了五秒钟才敢抬头,认真讨教:“帝星的垃圾废物处理场是违章建筑到你的脑子里了吗?”
他由衷地感慨:“我本以为你找我,会想方设法否认、将自己撇干净,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认罪,这份胆识让我佩服。”
弥优被损得猝不及防,外加听到了预料之外的谈判结果,由衷地意识到孟晔是个冥顽不灵的蠢货,气得咬紧后槽牙:“你找死!竟然为了一只已经死去的虫,公然挑衅本殿下和本殿下背后的皇室!”
孟晔不置可否,给了对方一个“那又怎么样”地眼神。
弥优接收到孟晔的挑衅,愤慨之余倍感不解--为什么会有虫拒绝皇室的恩惠?
难道这只来自边缘星系的雄虫不晓得宸祈皇室是至高无上的吗?
违逆皇室的命令,就等同于谋逆、是不可能被伟大的虫皇陛下接纳的。
他们宸祈皇室可不会允许一只3S级的王虫不乖。
弥优思虑至此,眼神犹如在看一块将死的顽石:“孟晔,你只是一只边缘星系来的雄虫,既无背景也无虫脉,别太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着等级和攀附上了阿寂上将就能和皇室抗衡。
如果你不能为巩固贵族和雄虫的地位添砖加瓦,雒沣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哎呀,被威胁了,帝星的雄虫怎么都这么凶呢?
孟晔脑中天马行空,再次低下头去,掩饰掉一丝很短促的笑意,
说得好像他乖乖听话下场就不会跟雒沣一样了似的,
暗中干不掉他,就改成明着收拢,
明着拉拢不来,就放狠话威胁。
姓宸祈的在死不要脸这一点上,一脉相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帝星的高级雄虫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任何一只虫都可以死,但不可以死在我的手上,我拒绝助纣为虐。”孟晔沉寂很久,突然拍拍机器虫示意上前一点。
弥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为时已晚。
孟晔就着机器虫的动作,单手搭住弥优的肩膀:“殿下,你令虫感到失望。”
“什--”弥优刚张开嘴,眼前忽然一花,身子毫无预兆腾空而起,呈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进了附近的荷花塘里。
他投入荷花塘的姿势很刁钻,虫上半身已经没入水中,下半身则留在水面使劲扑腾,看样子是卡到哪里了。
便衣骑士大惊,嘴里惊慌失措呼喊着殿下,扑过去救虫。
孟晔的精神力成丝状结网,揪住非得上前凑热闹的便衣骑士,将其用弥优同款姿势插进荷花池的泥土里固定住。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甚至亲自为其命名:“这副景象叫俯瞰地狱,菜系仰望星空的远房表亲。”
孟晔说完,又拍拍身下的机器虫,轻笑道:“此三虫行,必无我师焉。”
雄虫冷眼旁观三只虫的挣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机器虫的屏幕,像在教育虫崽一样叮嘱:“好虫不能学他们哦。”
被孟晔坐在身下的平头机器虫,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机器虫,而是宴会现场的直拍机械虫。
它的工作内容,是用自带的摄像头拍拍宴会上的花草和精美的食物上传到星网,给广大单身雌虫研究雄虫的喜好提供参考、以便他们能更好地追到心仪的雄虫。
平头机器虫没名字,也没有编号,甚至不具备隐私屏蔽的功能,被孟晔“绑架”至此,将两只高级雄虫不分伯仲的傲慢交谈现场直拍传到了星网上,实时呈现给了蹲守在屏幕前等着看雄虫阁下们今日菜系的大众眼前。
第119章 撇清关系
当然,孟晔有意控制镜头的视野,从始至终入镜的也只有弥优一只虫。
星网炸了,
整个虫族都因皇室殿下这番逆天的言论沸腾了。
主城区,虫族皇宫政殿。
右眼上戴着浮夸镜片的雌虫谦卑地跪在地上,脸上有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流血不止、迟迟未愈,
身旁,满是玻璃瓷器碎裂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一条沾了血迹、布满倒刺的惩戒鞭被随手丢在地上。
上首座位的羊毛卷雄虫面色森然,穿着薄底靴的脚踩在受伤的雌虫头上,开口时冷酷又阴鸷:“溪咎,你的雄崽办事不利着了别虫的道,令皇室声誉受损严重,我很失望。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们父子呢?”
名叫溪咎的雌虫任打任骂,只一味雌伏在雄虫脚下乞求:“陛下请息怒,弥优殿下他也是受虫蒙骗、一时大意才酿成今下结果,还请陛下宽恕、庇护殿下一次。”
“无药可救的蠢虫!”虫皇陛下米洛迩满心怒火,用力踢开脚下的雌虫,把光脑重重扔到雌虫的伤口处,阴森地冷笑,“救他?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星网上面那些不受控制的言论!
我是虫族至高无上的皇,我必须衣摆洁净!他让皇室声誉受损至此,你还想让我包庇他失掉民心吗?!”
溪咎的视线在光脑屏幕上流转,有关对皇室的质问一条条在眼前飘过、并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在增长,心知已无力回天。
墨绿色的瞳仁颤了又颤,作为雌父护崽的本能让他一时摒弃了惧怕,大着胆子抓住了米洛迩的裤腿,膝行至雄虫近前:“陛下,弥优是您的虫崽!他是替您办事,对宸祈皇室忠心耿耿,您不能就这么丢弃他啊!”
米洛迩再次踹开了雌虫,极其烦躁地暴喝一声:“滚!从现在开始,宸祈皇室没有三殿下弥优这只虫!滚出去--”
宴会视频流出的二十分钟之后,宸祈皇室迅速发布了一条官方动态做出回应。
回应中表示,虫皇陛下米洛迩已经得知此事,对弥优宸祈残害雄虫、并在被揭穿之后胡乱攀扯的做法感到非常失望和寒心,
现已秉公处理,将三皇子弥优从皇室除名、交由审查局审判发落。
同时,对于雒沣和寅紫两位雄虫阁下的死亡感到很抱歉,决定不将罪虫伊肯柏所做犯下的过错施加给下一代,
待雒沣的雌崽乔檬长大后,允许其承袭雄父的名头、并给予寻常虫一样的政治权利。
米洛迩处事方式果决、公正,通篇看下来,并没有因为三殿下弥优是自己的虫崽就对其有所包庇,使得不知细情的虫民热血沸腾、一阵叫好。
该结果,和孟晔事先的预料基本没什么差别。
他依旧坐在已经关闭拍摄的那只平头机器虫上面,冷眼看着刚刚被服务机器虫拎上岸、已经陷入昏迷的弥优。
--为这样的雄父沾上满手血腥,何尝不是愚昧又可怜呢。
孟晔点开光脑,通知自己的考核官多殊尔来收押犯虫,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嘴巴还没闭上,突然和行色匆匆的庋池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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