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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把他的练习册递过来：“先看我的，答案写得清楚，你试着改一改自己的。”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又认真，像是全然信任我。我接过练习册，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如果我选了理科，我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我选了文科，我们会不会就此疏远？
问题没有答案，我只能一遍遍问自己：到底该怎么选？
No：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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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成绩发下来的那天，班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讲台上的成绩单被一叠叠发下去，那张纸传到手里的瞬间，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得人喘不过气。
比起高一那会儿对成绩的随意，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甸甸的压力，仿佛成绩单上写的不只是数字，而是已经决定他们的未来判决书。
当我的名字被念到时，心里一阵发虚。我低着头，走到讲台前接过成绩单，然后像个做贼的人一样，快速地塞进抽屉。
手心冒着汗，纸的边缘被我攥得卷了起来。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才偷偷打开，目光在一串数字上飞快掠过。
数学刚刚踩在及格线上，其他科目也好不到哪去。唯独体育成绩上一个大大的“优”字，显得格外刺眼。可这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只让我觉得更加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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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怎么样？”林知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我一惊，手忙脚乱地把成绩单折起来，塞回抽屉里，勉强挤出一个笑：“还行吧，还行，你呢？”
说着，我假装轻松地转过头去，却忍不住瞟了一眼他的成绩单。果不其然，他的分数一如既往地高，即便是不擅长的语文，这次也考了个不低的分数。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打了一巴掌，热辣辣的。明明坐在他身旁，差距却像隔了一条银河。
这时，前排的张淳越也转过头来凑热闹，“我这次成绩不错哦！”他晃着自己的成绩单，笑得灿烂。
我的视线扫过去，他的总分跟我差不多，但他那种满足感却像刚爬上一座高山，而我只觉得自己在深坑里越陷越深。
“你真乐观。”我勉强应了一句，低头摆弄桌上的书，想装作若无其事，却怎么都压不下心头的沉重。
回到家，我径直回了房间，连我爸喊我吃饭都没理。门一关，我整个人瘫坐在床上，耳边隐约听到他生气的声音：“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没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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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礼貌就没礼貌吧。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我不想解释，也不想争辩，只觉得所有事情都像一团乱麻，压得我喘不过气。
成绩单还在书包里，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林知行那张平静又优秀的成绩单，和他回头问我时的表情。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却让我更加难堪。
我闭上眼，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细碎的“嘀嗒”声。
时间在流逝，可我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轻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的无能。
为什么，别人都能那么轻松，而我却连及格都显得那么艰难？
晚饭的时间，黄阿姨在门外敲了几下，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小川，出来吃饭了。”
我趴在床上没动，闷声回了一句：“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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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门能感受到她的叹气声，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口气，却觉得胸口依旧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在手心里发着冷光。
我随手刷着朋友圈，看到张淳越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这次总算考得像个人样。”下面一群人点赞，评论里全是恭喜和调侃。
我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看着他满脸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
关掉手机，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天的事。林知行帮我讲过的题，张淳越说我“想太多”的表情，还有成绩单上那一排数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浮现。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林知行发来的消息：
“过几天去杭州吧，趁着还没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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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约好要去玩的事。这段时间我像得了抑郁症，一天到晚浑浑噩噩，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敲下几个字：
“好，听你的安排。”
消息发出去，我松了口气，感觉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点。虽然脑海里的那些数字还在，但似乎没那么扎眼了。
隔天清晨，窗外阳光明亮。我起身下床，看到昨晚装成绩单的抽屉没关好，那张卷着边的纸静静躺在那里。
我犹豫了片刻，把它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折好放回去。
或许，还有机会吧。
第86章 ：去杭州
No：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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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杭州明后天会下大雪
我靠在窗边，看着火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心里泛起一阵隐隐的期待。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显得新奇无比。
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零星的小镇，还有偶尔掠过的山影，仿佛都在宣告这次旅程的特别。窗玻璃微微沁凉，指尖触碰上去的那一瞬，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真实感。
“你去过杭州吗？”我转过头看向林知行。他低头翻着一本书，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的问题让他微微抬头，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平静又遥远的怀念。
“小时候在杭州待过半个学期。那时候学校离西湖很近，放学后我喜欢一个人去湖边待着，看看书。”
“一个人？”我愣了一下，忽然脑补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周围是微波粼粼的湖水和垂柳飘荡的影子。这画面既孤单又让人觉得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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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个人。”林知行点点头，视线转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那时候刚转学过去，不熟悉谁，也没什么朋友。可是西湖很好，湖面总是那么平静，坐在那里，心里会舒服一些。”
他随口提起这些往事，语气轻描淡写，却不知为何让我心里一颤。仿佛透过他的声音，我能隐约看到那些独自走过的日子——一个少年，背影单薄却倔强，在湖边安静地阅读，微风拂过他的发梢。
那份疏离与孤独里，竟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我和解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钦佩。
“那是不错的回忆啊。”我感叹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少年林知行的模样——干净的白衬衫，清瘦的背影，在夕阳映照的湖边静静地看书，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安静又自在。
林知行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冬日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微弱却温暖，轻轻地融化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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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驶过一个小站，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起来。田野、房屋、山脊线交织成一幅画，带着冬天独有的萧瑟美感。我指着窗外：“你看，已经开始有雪了。”
林知行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白茫茫的山坡上，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很期待杭州的雪是什么样子的。”我盯着窗外发呆，列车轰鸣声在耳边成了一种舒缓的背景音。
“你很快就会看见了。”他语气轻得像一片雪花，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喜欢雪吗？”林知行忽然开口，声音把我的思绪从窗外拉回来。
“喜欢啊，从小就特别羡慕北方的大雪。我们这边雪要么不下，要么下了也没几天，根本不成气候。”我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点孩子气的遗憾，“我总幻想以后能去北方，看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样子。”
“嗯，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北方上大学，就能看到雪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语气里透着笃定和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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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让我微微一愣。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敢接话，心里却翻涌着一阵复杂的情绪。
未来对我来说是模糊的，是一片看不清方向的迷雾，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随便许诺。
为了掩饰自己的沉默，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林知行已经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渴了吧？”他的声音依旧轻柔。
我接过水，挤出一个笑：“谢谢。”
窗外的雪渐渐密起来，天地之间被涂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像是提前为杭州的冬景揭开了序幕。
火车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但我的心却好像比之前更安静了些。林知行合上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的侧脸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No：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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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了车，拖着行李，沿着狭长的巷子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林知行小爷爷的家。他一路走一路解释：“是我爷爷的兄弟，也就是小爷爷。”说着还不放心地反复确认门牌号，生怕走错了地方。
“小学的时候在这住过半个学期，”他补充道，语气里透着些怀旧，“但记忆有点模糊了。”
起初我有些犹豫，总觉得住在陌生人家里会麻烦别人，可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心里不免一阵发虚，只好答应了。
“放心，他们人很好的。”林知行看出了我的为难，声音柔和地说道，“而且小爷爷说过，欢迎我带朋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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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的小爷爷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子窄长，两旁是陈旧的青砖房子，窗框的油漆早已斑驳，但透着一种温馨的味道。
我们摸索了好久，才找到那扇挂着红漆门牌的小门。还没敲门，就闻到从屋里飘出的饭菜香，勾得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小爷爷和奶奶早就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在等我们。房子不大，却干净整洁，家具虽然旧，却透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
林知行一进门，声音里透着久违的熟悉：“小爷爷，奶奶，好久不见了。”
小爷爷乐呵呵地站起来，满眼欣慰地看着他，一边伸手摸他的头：“仔仔，真是好久不见了！记得小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成大小伙子了。”
林知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是啊，小爷爷，好久不见。”
“别站着说话啦，快过来吃饭！”奶奶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热情地招呼我们，“饭菜都凉了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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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轻松温暖。小爷爷一边夹菜一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小时候，仔仔最爱来我们这儿偷吃你奶奶藏起来的冰糖，结果被发现了，还赖在地上不肯承认！”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向林知行。他正低着头扒饭，耳朵却悄悄红了。我故意打趣道：“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淘啊，看来表面这副老实样子是假的。”
林知行没抬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谁小时候不淘呢？”他夹了口青菜，语气难得正经，“只不过，时间久了，会变的。”
“会变什么？”我好奇地追问，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他停顿了一下，夹起一只大虾放进我的碗里，低头避开我的视线，轻声道：“会变得安静。”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我看着林知行，突然觉得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某种薄薄的疏离里，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让人既能看见，又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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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奶奶坚持让我们别抢着收拾碗筷，说难得回来，就好好歇歇。我跟着林知行上了阁楼，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斜顶下挂着一盏老式的吊灯，灯光柔柔地洒下来，笼罩着整个空间。房间不算宽敞，却很温馨，家具简单又整齐，墙角的小柜子上摆着几本旧书。
林知行坐在床边，靠着墙发呆，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我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随口问：“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他回过头，嘴角扬起一丝浅笑：“基本没变。小时候觉得这房间特别大，现在再看……其实挺小的。”
“可是很温暖。”手指轻轻滑过靠墙的木桌。木质表面有些粗糙，上面留着细小的划痕，像是岁月随手刻下的印记。
我忍不住开始想象，小时候的林知行是不是也会趴在这张桌子上写字画画？他那时是不是像现在一样安静？还是如小爷爷描述的那样，笑容明亮，眼神里满是少年特有的光彩？
“我喜欢老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时候在这条巷子里长大。”林知行靠在墙上，声音平静而柔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试图捕捉那些模糊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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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话，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次和他一起去乡下的场景。那天，他站在一座老房子前，目光专注得仿佛在凝视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那时的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温柔和怀念让我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这房间一定有很多故事吧？”我顺势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
林知行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小时候，这里是我的小世界。白天趴在窗台上，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听着巷子里卖糖葫芦的叫卖声。晚上睡不着，就躺在床上数星星，一颗一颗地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笑，但很快又隐了下去。“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现在想找，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仿佛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成长这件事，的确会悄无声息地带走许多东西，像风吹散沙，回头再找时，已无处寻。
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所以你喜欢老房子，是因为它留住了那些过去的时光，对吧？”
林知行抬起头，目光短暂地停在我脸上，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一怔，然后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模糊，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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