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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音想也不想就反驳她：“不可能，有洛瑶、我、至幸在，还有谁高于我们？哪怕是碧霞仙首亲自来，也到不了这个程度——”
“好了，这不是现在该吵的问题。”洛瑶拍了一下床框，黑暗中众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说，“现在我们在神隐之镜内，神界圣物，不能暴力破开，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跟着幻境把故事线走完。易安，你在人类社会长大，对这所福利院的名字有印象吗？”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易安站在窗前，周身流泻着淡淡的月光，闻言回眸。
“没有。”她笑了笑，神情看上去与以前并无两样，“条件脏乱差成这样的福利院，怎么说也是见不得光的吧。”
司音看着她，皱了皱眉：“你这次话怎么那么少？没事吧？”
易安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她手指抚过积灰的窗棂，心里猛然泛过一阵厌恶。她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面上露出无所谓的笑意：
“拜魔界少主所赐啊，头疼思密达。”
这话说的语气就是易安本人了。凛霜翻了个白眼，但因为身体变小而毫无效果，“这位李小姐，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OK？”
洛瑶没有管身后吵闹的两小只，而是走到了被罚站一夜的小妍面前。
她伸出右手，淡淡笑了一下，语气恰好介于温和与蛊惑之间：“小妍，我叫洛瑶，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小妍攥着衣角的手指稍微松开一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她听不懂刚才这几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面前的人有一种所有护工都没有的温柔。
“……嗯。”她犹豫着，轻轻牵了一下洛瑶伸出的右手。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一颗心都落了地。司音情不自禁吐了口气：“呼，幸好有洛瑶这个先天亲和圣体在，我最讨厌小孩儿了。”
毕竟如果委托人不愿意对她们敞开心扉，整个幻境会变得非常难办。
“小妍不是第一次被罚吗？稍微休息一会儿，他们不会发现的吧？”洛瑶莞尔，循循善诱问道。
“不行！”小妍下意识就出言否定，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恐惧地捂住嘴巴，对洛瑶轻声说，“绝对不行的。晚上老师们会来查……被发现的话，会被打的！”
“据我所知，虐待儿童在人类法律里判刑严重。所以，这里是非正规的私人福利院。”商眠垂眸倚在床边，侧脸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陈述了一句。
谭昙对“虐待儿童”这四个字非常抵触，皱眉问道：“小妍，你从出生就在这所福利院了吗？”
小妍困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点难过，“……啊，你们也是和我一样的，对不起。”
明明说着自己没有父母，但一想到这样会让别的小朋友难过，她居然选择说了对不起。
几人默默对视一眼。
“小妍。”
商眠抬起眼帘，唇边带着笑容，眸中却一片审视冷寂：“你有什么事是想委托我们做的吗？”
一个委托人绝不可能傻白甜到这个程度，能同时困住这么多神与魔，面前的小女孩不可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
众人屏息而待，果不其然，听到黑暗中小女孩清亮亮的嗓音，天真而稚嫩：“有呀。我的玩具熊丢了，可是它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你们可以，帮我找找它吗？”
作者有话说：
福利院副本不长，预计十章左右
第60章 圣安福利院（二）
“我的玩具熊丢了，可是它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你们可以，帮我找找它吗？”
小妍的语气和声音都天真得出奇，但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偏偏让人心里听得有点发虚。
“好啊。”洛瑶笑了笑，“小妍记得玩具熊是在哪里丢的吗？”
小妍歪着头望向她，开口说：
“满是纸张的房间，角落里似乎藏着毛茸茸的小伙伴，它的眼睛也许正幽幽地看着门外。”
“秋千旁的矮树丛，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枝叶间窥视，说不定我的小熊正躲在那儿，等着被我发现。”
“一间间小房间，床铺整齐排列，黑暗中仿佛有个柔软的身影蜷缩在某张床上，会是我的小熊吗？”
“食堂飘着饭菜香，可总有个角落散发着诡异的寂静，也许它正藏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脚步声？”
“小花园里花香弥漫，花丛中隐隐约约有个毛绒的轮廓，那会是我丢失的小熊吗？还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她每说一段话，众人的脸色就更差一点。
尤其像洛瑶、司音和谭昙这样处理过不少执念幻境的，才知道这种委托人是最麻烦的。
——这些人摆明了不想帮破镜者，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谜题想把所有人困死在里面。放在平时，神族甚至愿意直接对战八个沈念加起来的怨气，也不想碰上这样的委托人。
洛瑶微微眯了眯眼睛，面上掠过一丝笑，语气依旧温柔：“所以……除了秋千旁、护工宿舍、食堂、后院、办公室，小妍还记得哪些地方吗？”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小妍的眸光猛然一沉，但瞬间就恢复了天真无邪。
“你很聪明哦！”她笑起来，“如果一天之后，这些地方你们都找不到的话，确实还有一个地方。”
“我最喜欢和小熊说心里话，如果你们也喜欢，为什么不到心里去看看它？”
身后谭昙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司音听到这里也实在受不了了，低低“操”了一声。一直百无聊赖划水的凛霜却像是被这话勾起了兴趣，终于从游离众人之外的状态回归。
“好，我知道了。”
洛瑶面色不改，颔首，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真的在接受一个小孩子天真的委托。
这时，就好像幻境有意打断一样，隔音不好的宿舍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由小及大，看样子目标正是这里。
“是、是老师们来查寝了，”小妍顿时变得非常害怕，单薄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小小声说，“你们赶紧回到床上吧，不然会被打的……”
“回去吧。”洛瑶若有所思地最后望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对所有人说道。
洛瑶心里清楚得很，她们几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不是有她的命令在，会有人非常期待直接硬刚上这些护工NPC。
但她总有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在这场幻境中，有一个针对性很强的执念，正盘踞在角落的阴影里。
几人卡着护工NPC的走位躺回了床上装睡，小妍则低着头罚站，一言不发。
护工们什么都没发现，宿舍门被重新虚掩上，几个护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从门外传来，透出明显的不悦。
“……院长那边……人选……”
“再跑一次……”
“几个孩子……定金……不可能……”
洛瑶平躺在狭小发霉的床板上，淡淡掀起眼帘，把对话在脑海里过了几遍，大致知道故事发生的背景，神色一片冷寂。
她改主意了。
让司音直接炸了这里，也不是不行。
*
“叮叮叮叮叮——”
催命一般的铃声重新响起，圣安福利院的第二天开始了。几十个七八岁的孩子们在两分钟内爬起来，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然后麻木地低头站在自己的床前，等待护工的检查。
其他人到这还能忍，但凛霜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叠过被子的人，从昨天睡在这个破烂床铺上，她就已经处于爆炸边缘了，这会儿她眯眼看着自己发霉的被子，眸子深处闪烁出危险的光。
正当她在考虑是炸被子还是直接把床炸了的时候，一道女声从背后淡淡响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凛霜笑了一声，回过头，语气危险：“李小姐，你自己听听你的口吻……是该和我说话的时候用的么？”
“好。”易安漠然点点头，“我闭嘴。”
凛霜：“……”
凛霜：“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易安不明显地笑了一下，走过来亲手帮她把被子铺好，叠起来，声音很轻：“没什么要说的。只是你还没看出来么，洛瑶想跟着幻境走剧情，而你想炸了这里……你猜你那双标的主母会护着谁，又会背地里惩罚谁。”
凛霜久久盯着她，忽然嗤笑一声。
“你在担心我被我主母罚？”
易安笑了笑：“不行吗？”
——当然不是啊，亲爱的。
现在易安已经知道洛瑶在商眠灵台里看到什么了，因此她知道，这俩人只是现在看上去恩爱如故，却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真正的裂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引爆。
而如果是由凛霜引爆的……就商眠那种偏执狂的性格，不把这人往死里罚是不可能的。对必须亲手杀凛霜的易安来说，会非常棘手。
她漫不经心地把最后一个被角整理好，抚平上面的每一道皱褶，动作娴熟得仿佛曾经做过千万遍。
护工很快就来了，没有脸的面孔冷冷扫视过每一个规矩站立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大概是年龄太小，被子叠得并没有那么整齐，当它的视线转到这个床铺上时，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它一步步走近那孩子，缓缓俯下身，一把掐住男孩颤抖着的瘦小肩膀，语气犹如蛇在吐信：“你告诉我，叠的这是什么？”
“我、我错了……老师我错了！”小男孩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护工却力道极大地将他推搡出去，鄙夷道：“滚去禁闭室。”
隔门望着小男孩单薄瘦小的背影，洛瑶深深吐出一口气，右手在身后虚握住。那是一个标准的、拨剑的手势。
护工去而复返，重新看向其他孩子，恶狠狠道：“编号九到十七的，负责今天后院的卫生，十八到二十五，去后厨帮忙。刚才都看清楚了？不好好给我干活的，全都和他一个下场！”
洛瑶垂眸看向自己的床铺，掉了漆的床板上留下一个印子：12。
啧。
麻烦了。
*
护工走后，不允许逗留宿舍，几个人边走边碰头。
“你、我、至幸、商眠，今天都得负责卫生，其他人去后厨。”司音脸色难看，对洛瑶低声说，“可是这么一来，我们就被拆成两组了。神力又被禁，行动和信息很难交流，怎么办？”
洛瑶神色看不出慌张，她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袖口，微微偏过头：“小妍给的几个地方必须都查一遍，分组可能效率还会快一点。既然我们负责卫生，秋千旁和后院可以教给我们查。凛霜，”她抬眸叫住走在她身边的长女，“另一组交给你，首要目标是食堂，如果有机会，去一趟护工宿舍。”
“哦。”凛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商眠面色不虞地横了她一眼。
凛霜接收到这个眼神，全身一激灵，乖巧微笑：“我完全明白了母亲！交给我没问题。”
“那办公室呢？哪一组去？”
转过一个拐角，至幸紧紧跟随在母亲身后，出声提醒。
此时众人眼前就是领取卫生工具的地方。洛瑶第一个停下来，平静开口：“哪一组都不去。这是个必须跳的坑，但不是现在。”
“看来姐姐和我想的一样。”商眠目露笑意，莞尔道。
“好了，另一组先去吧。”洛瑶看上去不欲再提这件事，对凛霜易安谭昙三人点了点头，最后嘱咐道，“凛霜悠着点用魔息，别一点就炸的，阿昙、安安帮忙监督一下，知道了吗？”
三人自然都满口答应，目送她们离去后，剩下四个人把目光投向劣质的卫生工具。
没办法，来得太迟，好的工具早就被其他孩子抢走了。
这还不算完，几个顶级神魔扛着比她们人还高的拖把扫帚走出去，看到泥泞不堪、散发着恶臭的后院时——
洛瑶：“……”
商眠：“……”
至幸：“……”
草率了。
司音：“操。”
司音心如死灰：“那个，殿下，我们真的，不能用一点点魔息吗……”
第61章 圣安福利院（三）
为了不打草惊蛇，洛瑶还是决定跟剧情走。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用这具小孩子的身体，把被大雨鞭挞过的后院完完整整地打扫一遍。
司音一边做着洒扫的动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翻找着后院的每一个树丛，每翻一个，脸色就更差一点。
“开玩笑吧，那个破熊肯定就不在这。”打扫期间禁止交谈，所以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洛瑶，我怀疑那个小妍就是在耍我们——被委托人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为什么那么信她？”
“不，我不信她，”洛瑶垂眸把一节枯枝拢进簸箕里，反问道，“我是信神隐之镜。作为神界圣物，又有谁能把自己的幻境设在它里面呢？”
“你想顺着剧情，把幕后的人逼出来？”司音凌厉的眉峰微微挑起。
洛瑶先是嗯了一声，突然她出声：“等等。”
司音瞬间就僵在半空不敢动了，洛瑶放下扫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细白的指尖从她扫的一堆枯枝落叶中掂起了大约一块橡皮那么大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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