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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因为下雪,天地都是亮白的,六角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往下撒,即使听着钟表走针的声音也会让人有分不清昼夜是否真的有在交替的感觉。
稚稚睡了有三个小时就又爬起来,把感冒药和消炎药都掰出来放到手心里,也接好水才去床上给吕宁叫起来,吕宁嗓子几乎因为发炎完全哑了,迷迷糊糊坐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塞进嘴里,稚稚拧着眉头看着她估计自己现在给点毒药这个人也差不多能顺利吃下去。
吃完了药的吕宁又要往被子里钻,被稚稚一把拉住又生硬的往她嘴里塞了快一个面包才放她进被子里。一宿不得安宁的稚稚也累了,虽然腿还没完全好,但她身体素质要比吕宁好不知道多少倍,就着吕宁剩的半杯水在床边也塞进嘴里一个面包后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不放心的又去摸摸吕宁额头,感觉一点都不热了稚稚才像昨晚那样抱着吕宁睡了过去。
两个病人一直睡到快八点也没醒,还是吕宁吃药喝了太多水想去厕所才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她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像真的,她侧着身子拧了一把严重发炎而觉得闷得不行的嗓子,刚咳了两声就觉得肩上一重,有什么压在她身上,关心的询问声也从头上落下来,
“姐姐难受了么,要喝水么,你别咳了,给你拍拍会好点么,”
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拍着,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吕宁还是愣了一下慢慢翻身过去,上半身支起来的稚稚黑发落到吕宁脖颈间,凉凉的痒痒的,她眨了眨眼,那双手又来前面,一边给她拍一边去探她额头,
“不热了,要喝水么,还是饿么,要吃东西么,”
吕宁只是眨眼,她不知道讲什么,估计现在也讲不出来,推开那双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热的温度,吕宁坐在卫生间时好像这个时候才睡醒了一样挠挠头又拍拍眼前的镜子,这都是真的,不是做梦,那个什么成慈知不是她编出来的,照片什么的都是真的,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有点感冒难受的征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那个人找她给她看的都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接受了事实的吕宁洗了洗脸,刷了刷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嗓子,里面已经肿的一张开嘴就能看见了,话也说不出来疼得要死。她晃晃悠悠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回了卧室看见还在床边等着她的稚稚,脸上的关切一览无余。
很难描述心情,吕宁转了转眼睛,最后选择再次窝进被子里,还是那句话,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稚稚看着一言不发的吕宁,在她拽被子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她笑吟吟的半趴到吕宁被子外边,声音软软的和她讲话,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啊,你要不要吃东西啊,我去煮粥好不好,昨天姐姐的姐姐送来了一点菜还没吃,就吃那个吧,”
吕宁拽紧被子,头侧着靠近贴墙的玩偶上,稚稚虽然没得到回应但还是笑吟吟的,她又晃了晃吕宁,吕宁还是没反应,本来想再说两句,但又觉得逼得太紧不好,只好放弃拎起拐杖去厨房了。
三年时间太长了,长到稚稚端过来味道十分清香的粥的时候面对着墙的吕宁还是觉得这是做梦,稚稚原来煮方便面都会煮烂,现在已经可以照顾她了,三年有这么长么,好像挺长的了,不过也没有吧,不是还没忘么。
第30章是她的姐姐
稚稚在两个小碗里晾了粥,又拿了热好的菜和碗筷摆好才又去床边摇吕宁,
“起来了起来了,吃饭了吃饭了,都做好了,快起来吃。”
算准吕宁还是会不理她,稚稚贴过去凑到吕宁耳边悄悄的说,
“姐姐你不起来,我就端过来喂你了,”
吕宁果然耸了耸肩膀,稚稚坐好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转椅上自己喝粥去,而稚稚却坐在床边许久没动,吕宁坐在转椅上的样子,她好长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了,长到有一个世纪那么多的时间吧,她每次都会想到吕宁在转椅上画画,在转椅上敲键盘,在转椅上吃饭,吕宁最喜欢盘腿坐在转椅上,但自己非要和她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放弃最喜欢的坐姿。
天气还是冷的,粥变温的也快,吕宁几口就喝剩一个碗底,稚稚反应过来就坐到一边给她盛,喝了三个小半碗后吕宁才放下勺子,稚稚又盛了浅半碗放到她面前,
“不吃了么,嗓子还难受么,”
吕宁低着头又回到了床上,稚稚小声叹了口气,算了,她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小碗,把剩的菜都划拉着全部吃完才放下拿去洗好收起来。回来的时候吕宁坐在床边盯着地毯,看起来在发呆,稚稚想了想选择坐到转椅上暂时不打扰她,现在她也不知道吕宁到底是想看见她还是不想看见她。
夜深了以后稚稚看吕宁还只是发呆,什么都不做,她转了转头,盯上了吕宁的电脑,从她回来到现在吕宁一直都没碰过电脑,之前吕宁几乎就是长在电脑面前的,而且这几年里稚稚去搜她接稿的账号,上面也显示不接了。稚稚看了看吕宁,伸手打开了电脑摁了开机键,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桌面,稚稚活动着鼠标不知道要点哪里,她看一圈后发现在最下面的状态栏里锁了一个文件夹,而桌面上没显示这个。她点进去发现全部都是文档,有两页那么多,她余光瞄着吕宁,见她没反应,虽然不应该,但还是大着胆子点开了几个,里面是一些看不太懂的句子,更像是随笔,话与话之间毫无逻辑没什么联系,时间也乱七八糟什么时候都有,而时间则都是她不再的日子里。
稚稚看了几个,碎句子的文档她几乎念不顺,有的只有几个词,后面几个文档里是成段成段的,稚稚没能全看完就关了,她看不了也看不下去,虽然说得都不是通俗易懂的词,但稚稚能认出来这是吕宁的风格,抽象再抽象里也能感觉到溢出屏幕的绝望,让人哭不出声的,被封进了一堵死墙里,也好像一脚踩进了淤泥里就知道结局但又不会马上死掉的那种绝望。
稚稚不是没看过吕宁写的东西,她喜欢文绉绉的话,也经常会摘抄一些书里的短句,也有记随笔的习惯,她还知道吕宁虽然不是热爱生活的人,但也会常常发出活着还不错的感慨,可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吕宁的另一面,她记得吕宁偶尔会说,生活不是不好,但人确实会常常崩溃,她从这些段文字里感受到了,崩溃。她离开以后也会想吕宁,会在晚上哭醒,因为身边没有吕宁,可她不会崩溃,因为她一定还会回来,但她忘了吕宁不知道。而吕宁写出来的是因为生活没有经受过太大的苦难,描述成平平淡淡或者一帆风顺时当它稍微被一点小波浪略过,整个海面上的船就可以全部被掀翻。
脸上沾满泪水的稚稚呆在椅子上,她可能没办法一下就理解吕宁当时那种,她说的近乎于瞬间失去的时间,绝望的原因大概是,船在海面上行的时候可以看见,可当消失以后吕宁并不知道船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被浪打翻后落到哪一块海底去。
稚稚跌跌撞撞从椅子上爬起来,她没有拿拐杖,忍着疼去衣架那够自己装着钱包的裤子,从兜里摸出钱包后她歪扭着两步走到吕宁面前,吕宁似乎没有发现她凑过来,还是在发呆,稚稚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她坐到地毯上从钱包里找出身份证塞到吕宁手里。吕宁被稚稚的动作吓得一哆嗦,稚稚握着她的手抬到她眼前,吕宁看了看手里的卡片,身份证上印着清晰的汉字,数字和照片。吕宁手指划过卡面,粗粗略过一眼后错过目光去看稚稚,这是稚稚进门这几天里吕宁第一次主动的,和她对视,稚稚却在这时候看不清吕宁的眼睛,她哭的不能自已,她边举着身份证边抱着吕宁的小腿一直哭一直哭,一直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
吕宁被她哭的也很无措,忘了挣扎,就任她抱着。在她哭的期间吕宁就低头看身份证上的信息,生日是五月十六,早就过了,照片照的不错,都说身份证照片丑,果然还是要分人吧。直到稚稚觉得眼睛又涩又疼,眼泪不再流出来才算停下,吕宁看她不出声了就用脚尖踢踢她膝盖,稚稚知道自己现在在吕宁眼里很奇怪,她从一边拿起纸抽胡乱擦了擦脸,又觉得不好,再抽了两张好好擦了擦眼泪后才抬起头。吕宁背着光,人大概是困了,嘴张的老大打着呵欠又拿脚尖踢了踢她,稚稚慢慢松开绑住她小腿的手,吕宁便收回腿翻身想要滚进了被子里,看着吕宁半路压到被子拽不动后一顿猛扯的笨笨的动作,稚稚又忽然笑了出来,刚躺好的吕宁听见笑声侧了侧脸,稚稚立马捂住嘴。
夜晚稚稚在吕宁睡着以后偷偷钻进帘子里,看来是自己发育的晚了些,以前觉得好宽的背现在也没什么了,也是,她现在站起来大概和吕宁一样高了吧。搂在薄且细的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好真实好温暖,吕宁的皮肉吕宁的人吕宁的心脏就在面前的感觉比过去任何一个梦里出现的时候都更真实,姐姐,是她的姐姐。
第31章让人害怕的一章
不咸不淡的又过了半个月,稚稚去医院复查了一次,医生说恢复的还好,她的腿也可以慢慢不用拐杖,扶着东西走了。而吕宁吃了一周多的药病才略微有了好转,被稚稚连逼带哄的喝了两罐又甜又腻的枇杷露止咳糖浆后嗓子倒是先好多了,起码半夜不会再咳醒,但她还是不讲话,稚稚也不着急,偶尔的快乐就是在吕宁无视她的时候逗逗吕宁,不过这样也就很好了,每天做一点两个人的吃的,剩余的时间大多都是盯着吕宁看,稚稚对现在很满意,但唯一一点不好是吕宁好像知道她晚上会偷偷爬床,警告了她。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很响,稚稚闭着眼睛摸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遮着眼睛避着光从帘子里坐起来看外面,吕宁坐在转椅上拧着身子半盘着腿在键盘上不断的敲,这个动作看着就别扭,但吕宁喜欢,稚稚看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她拍了拍脸,嗯,醒着的。
她去厨房时发现锅里有半锅粥,盘子里还有菜,有些高兴。她端回来两个小碗在吕宁旁边静静的吃完了饭。看起来吕宁是在赶稿子,屏幕上的字出现的速度快的飞起,所以前几天吕宁发呆的时候都是在打草稿么,稚稚坐到吕宁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盯着屏幕,吕宁边打她边看,写的是冷门的类型。稚稚记起吕宁确实有喜欢冷门东西的癖好,在原耽当道的时候写百合文,大火cp一抓一大把的时候暗戳戳的磕几个冷的不行的还给自己快乐的直冒泡,总是不和潮流在一条线上,她还看见过吕宁和编辑的聊天记录,编辑问她什么时候能走正道,走正道早火了,不过吕宁每次都是一脸不在乎,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快乐就好,不过她的吕宁现在好像也没有之前快乐了。
稚稚凑到吕宁腿边趴到她大腿上蹭了蹭,吕宁也只是无意识的拿脚尖碰了碰她当作回应,仅仅是这样的不做声稚稚也很开心。吕宁的睡裤很滑很薄,稚稚余光看吕宁没有低头的意思,就悄悄的隔着裤子在外面去亲吕宁的腿。被亲了几下后在打字的吕宁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侧头刚好看见在作怪的稚稚,她茫然的删掉几个顺手打错的字,转过椅子用脚踩了踩稚稚的膝盖,但没用力,
“你干什么呢,”
听着吕宁语气不像生气,稚稚笑的眼睛弯弯像狡黠的小狐狸,她扶着桌子边站起来趁吕宁没反应过来跨坐到她腿上,吕宁被迫手也离开键盘改从背后抱住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很清晰,稚稚能闻到吕宁在散着一股梨子味,眼角也瞟到垃圾桶里的软糖袋子,
“软糖还有么,”
稚稚问的奇怪,吕宁看了看周围,推了推她肩膀想要她下去,
“没有,都吃了,你……”
“我也想吃怎么办,”
稚稚搂住她脖子抱的更紧,撒娇一样去蹭她脖颈侧面,几下就红了,稚稚直起身又去盯吕宁脸,她肤色好像比之前更白了,
“没有,办不了,我还没写完,你下去,”
“不下去,就不下去,”
稚稚抱着她越收越紧,两个人的脸颊挤在一起,吕宁伸手去拽她脖后的领子,稚稚一时被勒住,
“你,里松了,勒系了,哎,哎,”
稚稚在吕宁发火前适时松开,手臂还挂在吕宁颈后,吕宁喘着气拿眼睛白她,她笑的开心。硬拽也拽不动,别说吕宁大病初愈,就是没生病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也拉不动稚稚了,吕宁没办法,
“不下去,你就这样写,”
“没法写,你碍事,”
“就不就不,”
稚稚胆子开始大了,不管不顾的,晃悠着腿在吕宁怀里撒娇,她知道自己之前在怕什么,吕宁生气,吕宁不理她,吕宁扔了她,能怎么样呢,生气就赖着,不理她她就贴上去,扔了她她再跑回来就是了,吕宁是她的姐姐,只能说是她的。
吕宁抿了抿唇,只好单手存了文件,可能又心存侥幸,没有关机,觉得还可以再写一会,如果稚稚走了的话,当然稚稚也看出来了,她手指在后面绕吕宁头发,心里冒出来点小心思,她表情认真的问吕宁,
“你还要写么,”
吕宁嗯了一声,等着她下文,稚稚忽然靠得特别近,几乎额头顶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
“那,”
稚稚卖着关子,吕宁觉得脸稍微有些发热,她催着稚稚,
“要说什么就快说,”
稚稚眼睛盯在吕宁一开一合的嘴唇上挪不开,能看见一点点白牙,说话间呼出满口的梨子味特别香,她克制的想敛眼却错不开目光,
“姐姐吃我的舌头好不好,姐姐吃一小会,我就下去了。”
吕宁没想到稚稚闷了半天说出来的是这个,没怎么害羞脸红过的她现在也觉得脖子根都跟着发热。稚稚自然不过错过吕宁的反应,她又往前凑了一点点,但嘴唇间还是没碰到,她盯着吕宁颜色微深的唇瓣快要咽口水,
“就一小会,我想给姐姐吃,姐姐不愿意的话换我吃姐姐的,姐姐舌头的味道我好喜欢,好想,”
说罢没等吕宁答应,稚稚就吻了过去,顿时两人唇齿间都溢着水果香,吕宁被稚稚的小舌头勾着只能半张着嘴,她想躲却被吸得几乎来不及换气,稚稚好像真的想吃了她一样,舌尖上最后只剩一小片麻酥酥的,稚稚亲了她好久才叼着她下唇瓣舔舐着不再动。吕宁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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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怕这章会消失,但是这章我很喜欢
第32章荣幸之至
稚稚在吕宁躲开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僵硬和不自然,稚稚不知道吕宁怎么了,之前不是也经常这样么,还是说吕宁…不会吧,吕宁不是一直……稚稚脑海里闪过经常出现的念白台词,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她一下就慌了,不会的,这是吕宁,吕宁怎么会不喜欢她了呢,不会的,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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