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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吕宁被小舅舅一家拉到一个卧室里坐下，吕宁散漫的脱了外衣又叫她也脱了好一起放到外面衣架上，等吕宁出去后小舅舅他们才悄悄和稚稚说了一些话。
吕宁将近成年的那几年里，亲近的老人们都相继去世，父母又是那种德行，吕宁从小自立，但家里人都知道她性格不好，喜静不喜闹，而且自从父母都离家出走以后就在再也没在过年的时候和亲戚聚在一起了，所以这次她和稚稚一起来拜年让家里人都很开心。小舅妈还趁吕宁没回来的时候塞给稚稚一沓红包，大概能有十个，说这是家里人给她们俩的，要是直接一个一个给吕宁，吕宁肯定不能要，所以就都给稚稚让稚稚带回去，小舅妈她们还夸她一看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说吕宁脾气不好看，让她多管着点稚稚。
稚稚听的云里雾里，只能给什么接什么，听见什么都点头，等吕宁回来的时候屋里就剩稚稚自己了，
“她们都出去了？”
吕宁叼了根棒棒糖，又从裤子兜里拿出来一个塞给稚稚。就出去放个衣服的功夫就被姐姐们拽住□□衣服穿得不喜庆，不买新衣服，说给稚稚收拾的那么喜庆，自己像个老乌鸦一身黑。稚稚给塞得满满的小兜给吕宁看，吕宁瞅了一眼，
“都是他们给的？还不少，给你你就拿着吧，”
“是给你的，”
稚稚不同意的反驳她，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个棒棒糖，
“给谁的进你兜里你就揣着吧，我一会还有大事儿呢，”
“什么大事，”
稚稚边问边给兜里的红包拿出来顺了顺，把一小半放进裙子的里兜后上衣兜就不那么鼓了，好看多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16章小孩无聊
稚稚还没等着再问什么就被一个小外甥叫走一起搭积木去了，比起凶了吧唧的吕宁小姨，小孩子们还是更喜欢没见过面的稚稚。稚稚在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里陪大的看电视摆陀螺，给小的讲故事书哄睡觉，还时不时被哥哥姐姐嫂嫂们拉住夸几句，从这屋跑到那屋再转去另一个屋，忙的不亦乐乎，还时不时掺杂着吕宁的不满，问小孩子们为什么她是小姨，稚稚就是姐姐，不过没人搭理她就是了。最后还是沙发上侃大山的吕宁把正准备要去给外甥女拿山楂球的稚稚拽了下来在自己身边坐下才算结束了稚稚这辛劳的年初一陪玩之旅。
开饭时候大概在下午一点，在客厅分了两个桌，男一桌女一桌，但稚稚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后却没在女眷小孩那桌看见吕宁，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已经在男人那桌了，稚稚看了一眼吕宁那边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一时不知道应该坐在哪，还是吕宁摆摆手看见稚稚把人叫了过来，在自己身边加了个凳子后让她坐了下来。
“我们为什么坐这边啊，”
稚稚扯了扯吕宁下衣摆贴过去小声问她，旁边的大姐夫说话声音震得她觉得脑仁都在颤抖。吕宁拍了拍她，眨了眨眼，看来这就是刚才说的大事。
这边桌的饭菜明显比隔壁桌多，隔壁桌都是用盘子装菜，这面都是用大碗的，稚稚在被让了几次以后开始愉快的吃了起来，因为没什么可说的，所以稚稚也不用和他们客套，一小会就吃的八分饱了，再看桌子上的人，也就只有吕宁和她在动筷子，别人几乎都没怎么吃。她不明所以的悄悄放下饭碗，一边观察着一边夹菜吃，那条糖醋鱼做的特别好吃，以至于旁边的大姐夫发现后直接把鱼端到稚稚面前来让她自己吃。
等稚稚彻底吃饱放下筷子后，隔壁桌也差不多吃完了，然后一大摞碗从厨房被拿到了稚稚面前。稚稚好像有点明白什么意思了，开始跟着嫂嫂们一起给大家分碗，最后多了一个，只好被她摆到了自己面前。旁边的大姐夫看笑了，拍了拍稚稚肩膀，
“怎么，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喝点？”
稚稚本来想点头，但看见姐夫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两瓶白酒后瞬间端起自己的碗抱到怀里，这不行，这她喝不了。
“别逗她，她一口都喝不了，”
吕宁转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伸手给酒瓶拿过来打开，又拿腿撞了撞稚稚，
“那边应该有橙汁什么的，你想喝就去拿点来倒着喝吧。”
“不就是逗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
姐夫笑着敲了敲桌子怼吕宁，吕宁扬了扬下巴挑衅道，
“别说没用的，手下败将。”
“多年往事不再提，今天，得一雪前耻！”
吕宁和抱着碗的稚稚一起站起来，她示意稚稚去倒点东西过来，自己则转了一圈给坐着的长辈们都倒了小半碗白酒。等稚稚捧着舅妈给倒的白葡萄汁回来的时候吕宁已经站回椅子前等她了，周围也站了几位舅妈和姐姐嫂嫂。稚稚小跑过去和吕宁一起给屋里所有的长辈们敬了酒，说了吉祥话，吕宁还单独说了几句，虽然稚稚不太知道前因后果但在座的有几个舅舅和舅妈眼圈都红了，能看出来吕宁今天来拜年大家都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稚稚喝完葡萄汁就被一个姐姐拉走去聊天了，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比如和吕宁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什么时候过来的啊，以及家住哪平时都干嘛之类的，稚稚自然不能老实回答，只好半蒙半骗再掺点实话的糊弄过去了，舅妈姐姐们吃过了饭就开始打麻将打扑克，再不济也是用手机斗地主，小孩子们则是玩累了都睡了，稚稚没拿手机，也不会玩那些，最后看了一下还是回吕宁旁边坐下了。
饭桌上还是闹哄哄的，大家三五一起，各说各的，但酒却是时不时一起碰一下。吕宁手边的两个白酒瓶子已经空了，稚稚不知道吕宁喝了多少，但她看见地下一箱啤酒也快没了，而桌子上的人全都没有散的意思。被哥哥拍着胳膊的吕宁见稚稚过来坐下，便靠过去问她，
“她们都玩去了？”
稚稚嗯了一声，去拿吕宁面前的空酒瓶子放到箱子里摆好，然后看了看桌上的瓶子后问吕宁，
“还开么，”
吕宁也看了一圈又抻着脖子靠到稚稚肩膀上去看一旁地下箱子里的瓶子，
“开吧，就剩四五瓶了，都打开吧。”
稚稚猝不及防的被吕宁靠了个正着，鼻尖碰到她脖颈间的发丝上，那里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还有一点点出门时候喷的香水的残余香气，是好闻的柑橘味。吕宁坐回去后叫大家给空瓶子放脚底下离远点别碰碎了，然后接过稚稚打开的几瓶酒给周围几个长辈分了。稚稚刚想问吕宁还喝么的时候，对面的一个哥哥就又吆喝着开了一箱。那之后吕宁就把手机拿出来给稚稚开了单机小游戏玩，一只手也一直搭在稚稚腿上。
第17章回家
大概玩了有三十次？稚稚不记得，她只知道金币从刚开始看的一万多点涨到了两万五，她一直在玩那个游戏，余光都集中到搭在腿上的手。金币刚好够两万六的时候吕宁他们终于不喝了，桌上的菜也几乎没剩什么，大家决定散局。
吕宁虽然没说难受，喝酒也没上脸，但耳朵是红的，整个耳朵都特别红，稚稚伸手去捏了捏吕宁耳垂，像之前那晚她捏自己耳垂那样，吕宁转过来看看她，也捏了捏她耳垂和她说话，
“是不是不好捏，肉多没用，不软，”
稚稚摇摇头，没讲其实很好捏的，肉很厚，很舒服，也没讲她刚才玩游戏之前偷偷喝了两小口吕宁杯里的啤酒。
拒绝了想送她们回家的亲戚们，吕宁赶在她们穿好衣服前拉着稚稚一起套上外套跑下了楼，出门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拦到了出租车。在两个人一起钻进后座，车子发动开出去的时候稚稚才发现，今天拜年真的结束了，她被吕宁捡回家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很开心的，吕宁是什么心情呢。
仰头靠在后座上，吕宁摊开手闭着眼睛，稚稚则看看窗外看看吕宁，看看窗外又看看吕宁，两边转来转去的看。忽然吕宁起身坐直并扭过腰上身朝稚稚那边靠过去，而稚稚也正好转过来要看她，
“你小脑袋转的像拨浪鼓似的，看什么呢，”
稚稚见她起来了，赶紧一脸担心的问，
“你难受么，想吐么，可能也许就快到了，”
吕宁还没张嘴，前面的司机师傅就抢先一句说话了，
“可别吐啊，我才洗的车，忍一忍，马上就到了，我快点开。”
吕宁一边去拉稚稚手腕一边侧过头从倒车镜里看紧张的司机师傅安慰他，
“没事师傅，我不想吐，您正常开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司机师傅松了口气不再看后边，吕宁则拉到稚稚手腕放在自己腿上摆弄来不再看她。稚稚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但听见她不想吐也放心了，上车的时候看她闭着眼睛还以为是她喝多了晕，想吐呢。吕宁低着头给稚稚有些长的外套袖子稍微拉上去了一些，翻来覆去的看着稚稚的手和手腕，稚稚就跟着她一起看自己的手，然后忽然吕宁的手腕绕过稚稚的手腕，两只手的指头错开扣在了一起。稚稚整个身子都僵住，手臂也僵硬的不能动，她看着吕宁先是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指又翻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就不动了，头也转向窗外，而稚稚的眼睛却钉在扣到一起的手指上一动也不能动。
自己的手掌在上，这一面只能看见吕宁半截手指，是之前没注意么，还是因为喝酒充血之类的原因，吕宁的指尖异常的红，红的几乎要滴血的半搭在自己的手背上。一直到下车，稚稚才甩开了吕宁和她交握在一起的手。
回家的胡同在风口，经常刮大风，明明马路上没风的。稚稚走在吕宁前面被风刮的走的艰难，但还是张嘴和吕宁说话，
“你怎么…”
“什么，”吕宁往前跨大了一步走到稚稚旁边，
“你…你经常牵女孩子的手么，”
吕宁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自顾自的走的越来越快，
“你说话啊！”
稚稚在吕宁身后开始碎碎念，声音还不小，
“随随便便就牵女孩子手，怎么随随便便就牵别人的手呢，还靠在别人身上，别的女孩子也能随便靠么，男孩子女孩子都不能随便靠啊，怎么这样呢，这么随便不好的，真的是很过分，都不说问问别人的么，要是……”
一直到进家门，吕宁脱了衣服裤子躺在床上，稚稚还在一边挂外套一边嘟嘟囔囔的自说自话，吕宁则躺在床边看她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等他挂好了衣服后吕宁朝她招招手，稚稚穿着拖鞋站在地毯边，
“干嘛，”
吕宁不说话还是招招手，
“干嘛，”
稚稚又问，吕宁还是不说话，连手都懒得抬了，就搭在床边甩了甩。稚稚知道她没什么耐性，倒也不问了，嘴里嘟囔着问了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叫我过去干什么的朝她走，等离她还有一步的时候被吕宁半起身拉着扑到了床上，准确来说是扑到吕宁怀里，然后她感觉到唇间热热的，还闻到一小片熟悉的梨子味，是吕宁之前在家吃的那种软糖的味道，温度是她的嘴唇贴到吕宁的嘴唇上传回来的，味道是吕宁舌尖给她嘴里塞进来什么时候散出来的。
现在她和吕宁，亲在一起，她还碰到了吕宁的舌尖。
稚稚就这么趴在吕宁胸口上，吕宁给嘴里的软糖用舌尖推到稚稚嘴里就收回去了，然后又给人拉上床和她一起躺着，
“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讲，别念了，吃点糖歇歇。”
稚稚愣愣的被拉上去，愣愣的翻了个身，愣愣的平躺在吕宁旁边，吕宁闭着眼睛摸索着拉住稚稚的手又像在车上的时候以后和她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我没随随便便牵别人，我之前也没和别人牵过手，你也不是别人，可以了么，明白了么，知道了么，”
这次换稚稚不讲话，稚稚只是看着上面支起来的黑布帘，她应该想点什么的，吕宁的手还和她握在一起，吕宁的手好热，出汗了，但稚稚不想抽出来，刚才还干嘛了，和吕宁亲嘴了，吕宁喂给她什么，糖，软糖，她忘了嚼，翻身的时候直接吞了，还有什么，稚稚想翻身，但手被拉着怎么转都不会舒服吧，那还是这样躺着吧，稚稚睁着睁着眼又觉得眼皮很重，头也很重，昏昏的，她不是没喝酒么，要不然闭上眼睛睡觉吧，可睡着了就感觉不到和吕宁牵手了，但……顽强抵抗的意志到底没抵得过袭来的睡意，稚稚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18章好会撒娇
吕宁在听见稚稚清晰均匀的呼吸声后翻了身，松开了一直握着她的手，然后换了个姿势又重新握上后半抱着稚稚也睡着了，她今天，喝的太多了，又可能是太清醒了。
突然醒来的时候是在天黑以后，稚稚在觉得自己不能睡以后猛地睁开眼睛，她怎么睡着了呢，不是在最不应该睡的时候么，难道那些都是她做梦么，那现在是除夕晚上么，她是还没过初一么，稚稚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然后她发现身边好像不是一般的热，身上也不是一般的重。
吕宁正半搂着她，压在她身上睡觉，而两个人的手还是交缠在一起压在稚稚腰侧，所以，都不是梦。稚稚抬腿轻轻碰了碰吕宁，是真的，下午那都不是梦，吕宁和她牵手了，吕宁亲她了。
稚稚就这么想着，一直到吕宁醒之前都没动。窗外又逐渐开始放鞭炮，声音越来越大，吕宁是被震醒的，下午的酒后劲十足，吕宁抽了抽鼻子，支起压在稚稚身上的自己，稚稚在一片黑的眼前也能看见吕宁的眼睛，而吕宁因为睡觉之前没摘眼镜，现在也清晰的望进了稚稚的眼睛。
稚稚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也像一汪漂亮的潭水，不过潭水多半是死的，但稚稚的眼睛不一样，里面好像存了很多东西，走了又来，吕宁忽然很好奇，稚稚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呢，普通学生的可能性不大，那具体是什么方面的呢，忽然就有兴趣了，想知道更多，和现在不一样的，和她看见的不一样的，想知道的更多。也因为如此，吕宁也能看见稚稚现在在想什么，或者在害怕什么，在期待什么，吕宁自己已经很久没生出过期待了，没有期待的生活要容易的多，可相比这个，吕宁觉得现在可能别的更重要一些，比如她是怎么想的，起码这点在现在的稚稚看来很重要，那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吕宁不先开口，稚稚就也盯着她看，稚稚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是问么还是装傻呢，要怎么办呢，在稚稚觉得自己应该选一个的时候，她看见吕宁的脸在靠过来，她盯着吕宁的眼睛，然后她听见吕宁说话的声音，
“靠过来之前要问你对吧，那请问我能靠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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