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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铮皎连忙松开手,幸好外套材质并不易皱,否则高低得被揉成一坨咸菜。
闻璱还没说什么,弓铮皎尴尬得简直抬不起头:“抱歉……我没想到自己睡过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定了闹钟。
闻璱点点头:“嗯,睡得好不是坏事。快去洗漱。”
他只说赖床,没说弓铮皎睡得有多死——在捏住弓铮皎的鼻子之前,说话、推搡、闹钟,闻璱已经试了个遍。
得益于S级哨兵的体质,加上弓铮皎又动不动就屏息锻炼出来的肺活量,闻璱连捏鼻子都捏了好久——以至于闻璱险些以为他在睡眠中神游了。
到站之后,他们在车站买了两份早餐,一边吃,一边等人来接。
车站离污染区入口已经很近,便利店几乎只提供哨兵餐和一些能量食物,以至于闻璱如果不想啃能量棒,就只能硬塞这味同嚼蜡、堪称毫无调味的哨兵餐,惨兮兮。
但弓铮皎吃得很快乐,容光焕发。
见闻璱一脸麻木,弓铮皎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野队是你从哪找来的?”
用ID铭牌生成临时身份,临时身份者无法分得积分,但也意味着如果任务期间出现任何矛盾和不愉快,队伍也没法向白塔申诉。
所以,会组野队的,多数都是花钱“抱大佬大腿”捞积分。
而闻璱找的野队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因为不会有人抱大腿还敢把时间限得这么急。
闻璱道:“朋友推荐的。”
他微微一顿,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权冽,我曾经的队员,你见过她,她的精神体是苔原狼。”
勉强吃完之后,弓铮皎主动去丢垃圾。
巧也不巧,弓铮皎前脚才走,闻璱的终端就收到了消息。
狠灭:【你在哪呢?我在车站,没看见人啊。】
闻璱抬头环顾一周,竟然也没看到有谁在巡逻找人。
AAA拔牙小鸭:【C出站口,便利店门口,我穿黑色,戴帽子。】
他确信这不会再有歧义,因为便利店门口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放眼望去,倒是隔壁的维修店门口有不少特种人在聊天等待。
结果,消息发出去之后,闻璱就听到隔壁立刻传来一声礼貌询问:“你们好,这里有谁是约过野队今天进区的向导吗?”
闻璱:“……”
闻璱无语地冲那边招手:“是我。”
于是,对面齐刷刷地投来好几束目光。
闻璱连忙压了压帽檐,却还是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这不那谁吗?”
待闻璱看去时,已无法分辨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狠灭”是一个灰色头发的青年,他试探着向闻璱走来,忍不住再次确认:“AAA拔牙小鸭?”
闻璱:“……对。”
不知为何,他彷佛有些理解弓铮皎的感受了,被叫网名好像真的有点社死。
狠灭似乎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口中道:“你好、你好,我叫荆牡,你喊我……喊我什么都行。”
这名字倒有些耳熟了,闻璱一怔:“你好,我们是不是同期?我是……”
话没说完,荆牡的眼睛立刻亮了:“闻璱,你记得我?是啊,是啊!”
闻璱确实记得他,但也几乎仅限于“荆牡”这个名字而已。
狼哨兵荆牡的成绩很好,还在圣所的时候,闻璱似乎曾经想过要找这个荆牡一起组建小队,但最终因为队伍里已经有了一个精神体是狼的哨兵权冽,闻璱最终选择了雕鸮精神体的彭枭。
闻璱对他点点头,礼貌地道了一声:“好久不见。这次麻烦你了。”
荆牡兴致冲冲道:“不麻烦不麻烦。不过,你怎么用了个小号来加我?我要是知道是你,肯定不问你那么多有的没的,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闻璱道:“忘了换号了。没关系。”
荆牡又问:“你说要带一个哨兵,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
闻璱心里也奇怪,弓铮皎扔个垃圾怎么去了这么久,垃圾桶这么难找?
他正打算发个消息问一句弓铮皎,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恰巧荆牡的终端也响起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拿起终端。
这边闻璱的消息才发出去,那边荆牡脸色凝重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等?可能有些麻烦,这里不太安全。”
闻璱不理解:“什么?”
荆牡警惕心很强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我队员刚刚说,在补给站发现了一个潜在危机。”
这里是车站,又不是污染区的危险地带,能有什么潜在危机?
闻璱更是一头雾水。
幸好弓铮皎已经回覆了:【来了。】
闻璱抬起头,弓铮皎一路小跑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闻璱,然后自然地跟荆牡打招呼:“嗨,你好,我是AAA拔牙小鸭找来的哨兵,接下来几天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闻璱:……
他几乎可以确认,弓铮皎现在的行为,纯粹是对自己以前喊“蒸饺omo”的报复。
弓铮皎却若有所觉地又飘来暗含指责的一眼,彷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不管这算不算是眉目传情,荆牡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弓铮皎,试探地问:“哥们,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方不方便问问,你圣所哪届的?”
弓铮皎看了闻璱一眼,随口道:“忘了,好多年前的事了。”
“这都能忘。”荆牡道,“那怎么称呼你啊?”
说着,荆牡向弓铮皎友好地伸出手。
弓铮皎又看了一眼闻璱,才很缓慢地伸手去握。
被问起称呼,弓铮皎当然不想报出某“花名”,但又担心如果自己在这里说出真名,会对闻璱的社交、后续澄清谣言的计画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的论坛上,关于两人的议论从未停止,弓铮皎不确定闻璱是否对自己有安排。
他看着闻璱,寻求更直白的指示。
人永远无法预测自己想像之外的事情。
即便是闻璱。
他从来不把论坛上的议论放在心上,便下意识地、理所当然地不去设想,其他人会不会满脑子都是这些事。
比如弓铮皎。
也比如荆牡。
被弓铮皎可怜巴巴地目光盯着,闻璱恍然大悟——弓铮皎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更反感哨兵的气味残留。
于是,闻璱立刻伸手,先一步握上了荆牡的手,替弓铮皎道:“你好,他是弓铮皎,就喊他名字吧。可以吗?”
他说着,也将目光投向弓铮皎,似乎在询问:可以吗?
但弓铮皎瞳孔地震了。
比弓铮皎反应更大的是荆牡:“什么?弓铮皎???弓铮皎!!!”
他惊呼出声的同时,条件反射地手上用力,捏住了闻璱是手。
引得隔壁维修店的人都行注目礼,议论纷纷:“弓铮皎?我没听错吧?他什么时候又出任务了?”
“等等,而且旁边戴帽子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闻璱吧?”
而弓铮皎的第一反应是——他抬手分别抓住闻璱和荆牡的手臂,对闻璱是温和的轻捏,对荆牡则是青筋暴起的擒拿,掐得荆牡“嗷”地一声手腕卸力。
然后,不容拒绝地将那两只交握的手分开。
“不许握手。”他咬牙切齿。
第27章
荆牡抱着自己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你真的是弓铮皎?也就是……蒸饺omo?”
弓铮皎:“……”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问他是谁的时候,都一定要大声朗诵一遍他的论坛ID。
但是,为了防止停顿太久,让荆牡重复,让尴尬重演,弓铮皎连忙点头:“是我。”
“你……你俩……”荆牡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弓铮皎无法回答,只能低下头,暗地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闻璱,低声问:“我……是吗?”
闻璱:“……”
他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一档子麻烦事。
轻叹一声,闻璱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奈道:“荆牡,你误会了,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他现在是来帮忙的。”
荆牡这才回想起来,弓铮皎初来时的自我介绍就说,他是AAA拔牙小鸭找来的哨兵。
但是……
论坛上互相诅咒的死敌,怎么会一起来组野队做任务?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荆牡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的队员刚刚告诉我,在补给站遇到一只在登记的刃齿虎,我还想着跟闻璱赶紧跑路来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还是说:“我开玩笑的。”
闻璱和弓铮皎终于对视了一眼。
弓铮皎幽幽道:“跑路……”
闻璱疑惑:“登记?”
弓铮皎无奈地呲了一下虎牙,解释道:“我去寄存一下那个。”
有外人在,他不想说太明白,至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嘴里总是有一颗杀伤力很强的酸弹。
闻璱明白他的意思,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弓铮皎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选择卸下那具“枷锁”。
但是,弓铮皎一开始选择戴上这个炸弹,不也是为了防止“伤害自己”吗?
真有意思。
荆牡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还是觉得氛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刚才,弓铮皎是不是对闻璱呲牙示威了?
整个白塔谁不知道,弓铮皎的精神体是刃齿虎——他不会突然暴起咬人吧?
荆牡只能谨慎地问:“方不方便问下,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荆牡是生怕两个人之间有没了干净的恩怨。
可“那种关系”这四个字,对弓铮皎而言,非常敏感。
毫无疑问,弓铮皎立刻拐到了某条充斥着粉红泡泡的邪路去。
这问题好犀利!
弓铮皎的脑袋里莫名蹦出来那几个字:看你表现。
他心里怦怦跳,下意识地想要屏息,一口气提上去,却又想起闻璱说,要保持呼吸……于是,这口气狠狠地坠下去,变成了一声腔调十足的冷哼。
恰在此时,闻璱语气促狭:“他是我的保镖。”
在荆牡眼里,便是闻璱阴阳怪气地用“保镖”故意羞辱弓铮皎,气得弓铮皎咬牙切齿,险些压制不住怒火。
荆牡:“……真的没问题吧?我……我就是问问……”
他对这个原本就有些冒险的任务更拿不准了。 。
正式进入污染区之前,荆牡分享来了详细的任务信息,并介绍闻璱和弓铮皎认识了自己的队员。
除了荆牡这头红狼之外,分别是:一号雪狼,二号灰狼,和在补给站见过阿咬的三号伊比利亚狼。
弓铮皎忍不住问:“你们这是……狼群?”
三号欢呼:“你知道我们队的队名?天呢,弓哥你居然听说过我们!”
弓铮皎:“……好名字。”
几头狼精神体才被放出来,就警惕地绕着闻璱打转、嗅闻,这代表着哨兵们的某种“疏远”。
但它们不敢这样对待弓铮皎,甚至不敢靠近,既是兽类精神体的自然直觉,也是哨兵们对弓铮皎这个前首席的忌惮,或许也有些敬佩。
其中最大胆的伊比利亚狼试探着用吻部靠近闻璱小腿,在真正粘贴之前,弓铮皎迅速伸手,一只手捏住伊比利亚狼的吻部,让它无法张嘴;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在伊比利亚狼头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起来不轻,实际上也非常之重,尽显S级与A级的惨烈差距。
伊比利亚狼立刻龇着牙退开,三号哨兵无法抑制地“嗷”了一声,揉了揉自己脑门。
弓铮皎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号:“这就是你们求人帮忙的态度?”
说着,阿咬的身影缓缓出现。
刃齿虎并没有作出捕猎的姿态,只不过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几头狼就纷纷退后,狼哨兵们也变了脸色。
似乎这位前首席曾经的传说实在深入人心,“退休”多年,余威尚存。
他冷脸的模样实属罕见,就连在自己宿舍里折腾的时候,弓铮皎也没有表露出如此外放的“愤怒”。
闻璱还是头一回见,竟然觉得有些新奇。
以至于一时间忘了说话,多看了弓铮皎好几眼。
荆牡也连忙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三号你怎么回事!对不起,闻璱,你别怕,他们只是好奇。”
这是常见情况,哨兵们能够考虑到礼貌,精神体却无法控制地会反应出真实想法。
而被几头高大的狼围着,向导会感到紧张甚至恐惧,也是在所难免。
除非,这个向导是闻璱。
他微笑:“我不怕。”
说着,他眼睑微垂,正巧与其中一头狼对视。
避免与猛兽对视,以防激怒野兽,是最基础的野外求生常识。
只不过,这几头狼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野兽,而闻璱也根本无惧激怒它们。
——恰恰相反,是这几头狼该注意些,不要引起他的不悦才对。
无形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席卷,雪狼和灰狼狼被闻璱盯里几秒,缓缓退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似乎是认可了猎物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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