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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进闻璱因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粉色眼眸中,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似乎也没必要问。
闻璱能看穿他的心意,这简直是……
简直是理所当然。
当然,闻璱没忘记揶揄弓铮皎一句:“毕竟,不能把最强S级的前首席饿晕了,损失内核战斗力。”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扔垃圾去了。
他走了,弓铮皎才觉得好些。
刚才闻璱说话的时候,言出法随一般地,让弓铮皎有种饿得低血糖了的头脑昏昏感。
好在闻璱一走,向导素带来的过敏反应也渐渐消退,弓铮皎连忙把三明治囫囵吞下。
过了一会儿,闻璱握着终端回来,眼神却一直看向马路对面。
弓铮皎敏感地顺着闻璱的目光望去,来去人流里,他立刻发现一个娃娃脸的男生向自己的方向小跑过来,还喊了一声:“闻哥!”
如果说弓铮皎看起来是很潮的男大学生,那这个男生看起来就像是更年轻的男高中生。
这一声呼唤让闻璱从人群中定位了对方,冲娃娃脸轻轻挥手:“小金。”
小金在他们面前停下,兴奋道:“闻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他小嘴叭叭地一刻停不下来,说了好半天有的没的,才终于转到正事:“对了,你让我带的东西,我带来了。”
小金从背后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闻璱。
里面装着两张ID铭牌,还有一个车钥匙。
弓铮皎目光为之一凛,意识到那应该是闻璱这辆小电驴的车钥匙——为什么会在这个小金手里?
似乎送交东西,也是小金这趟唯一一件正事。他挠了挠头道:“那我先去取餐了?我看我的餐出单好久了,别给人偷了!”
闻璱礼貌应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顺路的事,更何况闻哥还请我吃汉堡。”小金笑呵呵道,“你们任务要加油呀!”
送走小金之后,闻璱道:“走吧,去公会。”
弓铮皎忍不住道:“这车……居然真是你的。”
“看起来不像?”闻璱疑惑。
“……你觉得像吗?”弓铮皎比闻璱更疑惑,“而且,骑车的时候你用终端操作,我还以为是在线租车。”
闻璱无语:“那是我在点餐。”
他顿了顿,解释道:“之前有些事找小金他哥哥帮忙,这辆车暂时抵押在他哥哥的车行那边。不过,现在我把它赎回来了。”
这还得多亏了弓铮皎“自愿赠予”的那二百万。
而小金的哥哥现在正在任务区出任务,钥匙就只能拜托小金代为转交。
“也就是说,这车之前一直没锁?”弓铮皎不明白了,“不然你怎么骑过来的?”
“当然有,但车行的锁和我的不一样,小金的哥哥找人送车过来,顺便帮我把车行的锁也开了。”
弓铮皎立刻警惕起来:“他一个收二手电瓶车的,居然对你这么上心?谨防诈骗陷阱!”
闻璱无语:“……你没资格说这话。”
论可疑,弓铮皎这个伪装成ATM奴的家夥,才是最可疑的。
弓铮皎那缺席了好几天的说教终于姗姗来迟:“我说真的,你不要不当回事……总之现在车回来了,你一定要谨慎小心……如果你喜欢电瓶车,我可以给你买一个车队……”
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闻璱根本没仔细听,看了一眼表,“路上说,先出发。”
眼前闻璱把钥匙插进小电驴里,弓铮皎更惊讶了:“还骑这辆车去?”
他本以为,去公会这趟,闻璱至少得打辆车,毕竟公会在郊区,离大学城不算近,靠小电驴来的时候那最高20km的时速,八点都未必能赶到公会。
闻璱自如地把小电驴推到路边,随口问:“你要不要试试?”
弓铮皎心道:如果不怕吓到路人的话,闻璱骑车,他举着车和闻璱一路跑过去,兴许能在七点前到公会。
但是,看闻璱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弓铮皎顺从地说:“好吧,我试试。”
而且他确实对“捎”闻璱这件事,很是有些不想被看出来的隐晦企图。
头盔照旧还是戴在弓铮皎的头上,闻璱耐心地给弓铮皎讲解了一番骑电动车的注意事项。
然后趁弓铮皎熟悉的功夫,他按着弓铮皎的肩膀,长腿一跨,在弓铮皎身后坐下。
顿时,弓铮皎的腰就像被钉上了钢板,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就像弓铮皎一样,闻璱也很注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紧紧贴着弓铮皎,唯独那只手从肩膀移到了颈边,摸索过弓铮皎的下巴。
临启程之前,闻璱在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伸手检查过弓铮皎头盔的卡扣:“保持呼吸,这很好,一会骑车的时候,可不能突然再像以前那样。”
弓铮皎胡思乱想:“你不戴头盔?”
他还以为闻璱是考虑到谁坐后座谁戴头盔。
闻璱在他耳边说:“我只有一个,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对吧?”
弓铮皎眼冒金星地点头,顾不上反驳“来的时候他也相信闻璱”这些胡话。
他深呼吸两口气,立刻被质量不佳的空气熏得找回理智,然后学着闻璱的样子握住车把,轻压手腕。
下一瞬,小电炉像弹弓上被拉满的弹丸一样,飞快地弹射进车道。
幸亏弓铮皎反应够快,立刻减速、避让,否则难保会创飞一路行人。
弓铮皎震惊地余光瞥向仪表盘,胖胖的指针从20km逐渐回落。
但是,弓铮皎确信,这都是自己没有把速度拉满的情况,如果拉满,真不好说起步速度再夸张点,能不能和跑车有的一拼。
这能是20km的时速?!
“还有最后一件事。”闻璱叮嘱道,“仪表盘上显示20km,是因为这是非机动车道的最高限速。”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几乎是从弓铮皎的耳边吹过去的:“但是,它有上机动车道的许可。”
居然还是辆改装车……或者说,显然。
怪不得闻璱要专门把它赎回来。
弓铮皎也有一辆改装哈雷,他顿时有些好奇,小电炉这小清新的萌萌外形,究竟是怎么同时兼顾如此强的动力。
他适应得很快,在下个路口拐上机动车道,穿梭在车流中,像山林里一只灵活的狍子。
闻璱又说:“车技不错。”
夸奖传进弓铮皎耳朵里,弓铮皎只觉得脑袋里又是一阵乱晕了。
他强作镇定,实则胡言乱语:“不会被罚款吧?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钱……”
话没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话太不吉利,声音渐渐小了。
“那要看你的技术了。”闻璱轻笑一声,“而且,许可手续也是拜托小金哥哥办的,要是有违章记录……我就会欠他新的人情。”
他对弓铮皎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如果是他约我的话,就不会选快餐店了喔?”
弓铮皎:!
“好的。”他严肃道,“我不会让他有诈骗你的可乘之机。”
蒸饺omo还在嘴硬,为了守护爱情,誓要成为永不违章的秋名山车王!
第26章
白塔总部算CBD,公会则在郊区。
弓铮皎在停车场停好车,和闻璱抵达公会时,离七点还有八分钟。
闻璱把ID铭牌分给弓铮皎,录入终端后,两人一起使用临时身份在公会进行了登记,乘上公会发往污染区的专列。
公会站是这趟环形专列的始发站和终点站,这也是公会选址郊区的原因。
列车在污染区有不少停靠站点,闻璱和弓铮皎的目的地,预计会在淩晨五点到站。
这趟列车白天总是很繁忙,夜晚就冷清得多,毕竟为了做任务而赶夜车的特种人是少数。
闻璱和弓铮皎上车时,哨兵专用的静音车厢里,大片的座位都还空着。
弓铮皎熟练地走到车厢最前端,在墙壁上摸索片刻,召出一个操作板,刷脸之后,竟然推开了一扇隐藏式的门。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连这辆免费的任务专列上,花钱也能享受更好的“头等舱”。
闻璱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处封闭厢体里居然是个豪华包厢,新奇地朝里打量着。
弓铮皎彷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理所当然地说:“外面太吵了,包厢里会舒服些。”
听他的意思,大概是包厢的常驻客户。
至于吵不吵的,闻璱其实不太能察觉出差别。
哨兵因为感官敏锐过人,不管家教如何、心里怎么想,往往表现得安静、干净,因为他们自己也无法接受噪音和臭气。
所以,至少对闻璱这个向导来说,包厢之外的环境也算得上舒适。
但是没人会放着更宽敞、也更私密的地方不呆,偏要呆在外面的公共场所,与人分享空气。
闻璱的目光只是直白地落在床上。
平心而论,这张床不窄,比闻璱宿舍的那张床还要宽敞些;收拾得也很干净,连同冷淡风的装修,都不会让人产生对卫生清洁的质疑。
唯一有些令人在意的是,只有一张。
这也难怪,包厢的空间有限。
床上有两个枕头,一套被子;床对面则是一个小巧的单人沙发,和一张置物边几;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洗手间。
整个房间的陈设大抵如此,显而易见,是个单人间。
闻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弓铮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找列车员再要一床被子,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但不知为何,弓铮皎的脑子有选择地忽略了这个选项。
床唤起了他的某些记忆回放。
在很大逆不道的桃色想像中,前几天他摧毁闻璱宿舍、霸占闻璱床、害得闻璱落枕的事迹突然杀出重围,给绮想一记道德的重拳。
霎时间,弓铮皎醒得不能再醒了,果断胡诌:“我突然想起,刚刚在车厢里看到一个熟人,我去跟他聊聊天。”
他以雷霆之势又冲出包厢,不给闻璱一点挽留的机会。
实在是体贴又省心,连闻璱挽留、弓铮皎再婉拒、闻璱再挽留……的循环拉扯可能都杜绝了。
弓铮皎独自进行了纠结、抉择、反思,却不知道,闻璱根本没想那么多。
任务繁忙,很可能一下车就要立刻制定计画、投入行动,闻璱不想浪费休息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看床的那一眼,只是在想,自己打算睡哪一边。
不过,弓铮皎这样落荒而逃,也叫闻璱反应过来,弓铮皎又在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只无语了几秒钟,就按部就班地洗漱上床,完全没打算再拉开门去找弓铮皎拉扯一番。
临闭眼前,他还是用终端发了一条消息。 。
熟人,当然是不存在的。
弓铮皎其实没走远,他站在车厢连接处,双手插兜,靠在车窗边发呆。
列车已经驶入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太阳缓缓被地平线吞噬。
这次行程,对弓铮皎来说算得上是意料之外,但能站在这里,弓铮皎就知道,叔叔那边一定已经知晓这一切。
如果没有叔叔的默许,他大概都无法顺利登上这列专列。
是“顺利登上”,而不是“登上”。
因为只要他铁了心,叔叔就算派人来,也根本拦不住他。
在任务之外的生活琐事上,弓铮皎偶尔是个逆反心理很强的人。
过去的许多年,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与反制中,他越来越被视为危险、不可控、定时炸弹。
那这一次,为什么他们这对关系很远的叔侄之间,能够达成某种默契呢?
组野队这件事本来就位于“灰色地带”,一旦出事,白塔和公会不会为此负责。
所以,叔叔默许他去污染区,其实也在期待着意外能够降临在他的身上吧?
弓铮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终端在口袋里震动,弓铮皎拿出来,只是一瞥,顿时脑袋里那些淩乱而又多愁善感的思绪,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足足怔了好几秒钟,弓铮皎才收好终端,轻手轻脚地回到包厢。
闻璱已经在小床的一侧躺下了。
他侧卧着,膝盖微微弯曲,手臂也放在微含着的胸前,占据的空间很小。
窗帘没有拉上,夕阳最后的辉光照着他安然的睡颜,在雪白的发丝和睫毛上作画,描摹出颜色艳丽的轮廓。
而床的另一侧,一件外套被整齐地摆开,似乎在等着谁钻进去。
那是闻璱的外套。
弓铮皎放下终端,小心翼翼地躺下、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盖在身上。
他始终提着一口气,彷佛床垫承受超过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就会立刻暴起咬人一样。
边几上的终端忘了熄屏,页面还停留在AAA拔牙小鸭的消息上:
【帮你点了香薰。晚安。】 。
弓铮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前半夜,他感觉自己窦性心律不齐,还以为病情又恶化了,要干闭着眼睛躺一整夜。
却没想到,意识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混沌,再次睁眼时,正好面对上闻璱的脸。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有种窒息的感觉……是因为闻璱离太近了吗?
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
因为闻璱松开了捏着他鼻子的手。
天边微亮,已经是淩晨时候了。
“快到站了。”闻璱说,“没想到你还会赖床。”
闻璱已经收拾完好,就差一件外套就能拎包走人,而那件外套现在被弓铮皎抱在怀里,甚至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撕都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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