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出现一只新的都会光速登上公会通缉榜,成为级别最高的委托。
舒颖微微蹙眉:“这很危险,即便是我们曾经的满编小队,猎杀奶油鳄也不敢说手到擒来。”
“没关系,有我在。”弓铮皎说,“查记录,我杀过三只,不能说十拿九稳,但应该问题不大。”
他的战绩拎出来确实有自信的资本,舒颖立刻拿出终端查询,随后选择了让步:“可以。但我得问问,为什么?”
弓铮皎感动道:“闻璱一直这么善良好心的。”
“……倒也不是,我很阴险。”闻璱指着接下任务的小队成员。
队长的名字叫:金峙。
弓铮皎只呆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老金’?”
闻璱颔首。
一时间,弓铮皎才从看到彭枭的坏心情里脱离出来的好兴致又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他有点后悔自己立刻应下这件事了,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闻璱提起这个“老金”的时候,是怎样暗示过对方似乎也对闻璱有些那种意思,虽然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闻璱此时此刻提起,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弓铮皎没能琢磨出什么门道,闻璱不是那种人,也不需要故意制造这种修罗场。
这个名字在弓铮皎脑袋里转了好几圈,反而勾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这个人,他的精神体,是不是惊豹?”弓铮皎试探着问。
闻璱“嗯”了一声,有些意外:“你也认识他?”
虽然金峙作为S级哨兵在公会里本来也是风云人物,但闻璱并不认为弓铮皎平日里会对此投以关注。
“以前好像见过一面,那时候他在张罗一个史前生物博物馆,邀请过我加入,所以我记得他的精神体。”弓铮皎摸了摸下巴,“但那时候我已经生病了,实在没精力和他做生意,甚至可能还要充当展品和模具,就拒绝了。”
刃齿虎和惊豹都是已灭绝的生物,目前古生物学界确实有通过特种人精神体来复原古生物的课题,但因为拥有史前生物精神体的特种人实在太少,且生物习性也受特种人影响极大,这一方向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不过,金峙爱好广泛,会捣腾这些东西,闻璱从未听闻,却不意外。
闻璱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闻言,认真道:“答应他,可以吗?”
他如此发话,弓铮皎当然没什么不乐意的,当即应下:“没问题。只是,你们关系很好吗?”
又是污染区任务要帮帮忙,又是史前生物博物馆也要答应下,弓铮皎明知清白,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在意闻璱对这个人的“善良”。
或者是“阴险”。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闻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姐姐金岸,是公会背后基金会的负责人,金峙是他家唯一一个特种人。和他们搞好关系,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公会和希冕创辉一向不睦,酸雨生物的研究又跳过了公会,这件事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顿了顿,闻璱又对似乎沉思的几人解释道:“金峙的作战方式并不适合猎杀奶油鳄,但他还是冒险接下这个任务,大概率是需要这个顶级任务的履历,以后会成为公会管理层。我们得把这个关键的人情卖给他,再通过他和基金会沟通,让公会和基金会出面阻拦催化剂上市。”
“当然,我猜想以公会和希冕创辉的关系,他们可能会对你叔叔落井下石,这个没关系吧?”闻璱看向弓铮皎。
“没事。”弓铮皎摇了摇头,只是问:“这个基金会,是之前资助你研究课题的那一个吗?”
闻璱没想到他问起这个,一怔之后,点了点头。
弓铮皎笑了一下:“那我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
于是,几人最后又检查过一番装备终于启程出发。
有小黑的随时响应,也无需遮掩拟态融合的作战方式,避开层层布设的电网和精神力监测设备对闻璱来说并不难。
他戴上作训服外套的帽子,将唯一有些两眼的白发隐藏起来,转眼间就隐没于黑夜之中。
当闻璱通过这一片过渡区,正是在污染区落地之后,回头望去,舒颖和逄靥星竟然都还在路上。
只有弓铮皎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虽然不能起飞,却一直很谨慎小心地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这个忙里偷闲的“二人世界”只足够他们说寥寥几语。
弓铮皎说:“那个金峙,这次让我来和他交涉,好吗?”
闻璱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吃醋了?”
“……一开始有一点。”弓铮皎轻抿薄唇,“但知道他就是那个基金会的人,我就觉得你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课题发生事故后,基金会曾经毫不犹豫地想将闻璱丢出去,成为和希冕创辉博弈的“由头”。
即便那个金峙似乎对闻璱那么有情,但利益面前,或许是权衡之后选择放弃,或许是人微言轻,金峙都没有出面帮闻璱一把。
怪不得帮闻璱保存小电驴的时候服务那么到位,大概其中也有几分愧疚?
闻璱和金峙的私交深浅,弓铮皎不知道,当然也没资格要求金峙当时一定要做点什么才算应当。
弓铮皎只是油然而生一种愤怒,夹杂着隐隐的亏欠。
他想如果那个时候他认识闻璱就好了。
在过去许多闻璱困难的时候,他都缺席了,甚至最早能追溯到小时候闻璱被邻居编排谣言上……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补偿的,哪怕他知道闻璱并不需要。
但从今往后,他想说到做到,人如其名,成为替闻璱冲锋陷阵的那个骑士。
第99章
这番话让闻璱着实怔了片刻。
闻璱看着弓铮皎认真且比求婚时还镇定的表情,渐渐敛了笑意。
他想说些什么,但余光瞥见逄靥星和舒颖靠近过来的身影,只能简短地答了一声:“好啊。”
正式进入污染区之后,一些精神力设备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次行动的时间不算紧张,更重要的是小心避开其它小队,行进速度不快,关于闻璱“座驾”的归属权竟然有人意见相左。
弓铮皎下意识道:“我有经验。”
逄靥星也只是出于习惯地幽幽道:“我经验更多。”
弓铮皎:!
被这么一说,弓铮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逄靥星本来就是闻璱的副队长。
舒颖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能为这点小事呛起来,默不作声地研究着自己的污染监测设备。
而另一边,闻璱调试好通信器,转头直接安排分工:“别操心了,我趁夜走空路,比你们更快。”
话音落下,一双羽翼从他背后再次探出来,昏黑的夜里,即便是眼力过人的哨兵也只能依稀看见轮廓。
顿时,一切争吵、辩论的苗头都被掐住了。
闻璱又跟几人再次确认过计画和路线之后,双翼舒展,轻盈地跃上了天。
污染区的大气反射也很特殊,天空中既不见什么雨云,也看不到一颗星星,黑蒙蒙地。
弓铮皎极目远眺,才能依稀看见一缕从帽子里偷偷溜出来的发丝,宛如一道流星一闪而过,划开天幕。
“走吧。”
闻璱所言非虚。
这夜在赶路中度过,到天蒙蒙亮时,通信器里传来闻璱的声音:“隐蔽,有小队。”
类似的情况这夜已发生过几次,所幸一切顺利,三个哨兵熟练地查找了一处遮挡躲着,静候小队路过。
蹲了一会,闻璱还没发话,弓铮皎突然出声:“这么巧?”
他按了按耳朵上的通信器,往天上望去:“是彭枭的小队。他的精神体在天上,你得小心了。”
然而,那边闻璱轻叹一声:“我知道。可惜已经迟了。”
“怎么回事?”
“他的精神体已经发现我了,好在高空距离远,他和精神体之间的联系被我暂时切断了。”闻璱无奈道,“抱歉,你们得动手。”
“不怪你。这里离内核地带还远,他们驱赶蔓生蜥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弓铮皎飞快地说,“需要我做什么?把他打晕?”
“那倒不至于。”闻璱道,“他的精神体曾经被我接管过,再给我些时间,我就能骗过它,但你们最好能做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显然闻璱还是主张尽可能不要和正在任务中的小队动手,虽然和对方之间积怨已久。
不被发现的办法不止一个,当然还是优先选择不要影响到正常任务的选项。
可弓铮皎听闻璱的意思,似乎是还给彭枭留了情面,撇了撇嘴:“那还不如我把他打晕,也算转移注意力了。”
“……不要代入你的私人感情,把他们当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好。”闻璱制止。
弓铮皎心里当然还是不服,彭枭怎么有资格和陌生人相提并论?但闻璱既然开口了,他就不会不执行。
他转头征求逄靥星和舒颖的意见,舒颖从硕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易拉罐,朝弓铮皎指示的彭枭小队方向扔了过去。
弓铮皎看着那罐子脱了手才问:“那是什么?”
“我自制的催泪瓦斯,从流泪蛙身上提取的,对哨兵和有实体的污染生物都有特攻。”舒颖介绍,“流泪蛙在这周边有群落,也不容易被怀疑。”
弓铮皎和逄靥星一起鼓掌:“漂亮。”
闻璱也在通信器里道了一声“谢谢”。
“风向朝我们这边,我们最好也换个地方呆着。”弓铮皎又道。
他对气流运动很敏感,刚才之所以能敏锐地察觉到靠近的小队是彭枭,就是因为风送来了情报。
“可以走了。”闻璱说,“催泪瓦斯效果斐然,彭枭直接把精神体收回去了,绕开他们继续行动就好。”
于是地面三人又一起迈开悄无声息的脚步,疾速而又无声地从彭枭小队事故现场绕行。
只不过,那边哭得呛得不可谓不惨,其中又以彭枭的反应最大。
似乎是因为异变突然发生时,其他人的精神体都在身旁,也因此响应速度极快地作出了各种各样的反应,大多只是被呛得咳了两声就屏住呼吸。
唯独精神体在高空被闻璱迷惑的彭枭一时恍惚,对着烟气就是猛吸了几大口。
哭声犹在耳边,弓铮皎会心一笑。
回过头去之间逄靥星笑得更是开怀,就连通信器里闻璱的声音都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绕开烦人的苍蝇之后,又是走走停停,直到下午日落时分,几人算是顺利抵达了内核地带周边。
闻璱也从天上落了下来,飞了一整天,又在持续做侦查,他的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疲惫,坐在垫子上一边吃能量棒一边补充水分。
不止闻璱,大家都赶了一整天路,说精神焕发一定是假的,今晚大概就要在这里扎营休息。
弓铮皎搭帐篷,逄靥星煮饭,舒颖则研究着污染监测仪上载来的数据。
她的监测仪比狼群小队在使用的那种要小巧许多,功能更多,还可以随身携带。
戴在手腕上像一个超大护腕式手表,看起来是污染生物研究院内部使用、还未发行推广的新产品。
“记录显示过去一周内,这里似乎都没有过酸雨的记录。”舒颖皱眉,“这很奇怪。”
闻璱眨了眨眼,咽下口中的能量棒,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它没有移动,还是没有‘产生’?”
前者是异常,后者则是更加异常。
‘酸雨’本应该随时移动,即便将它仍然按照一种气像现象来理解,内核地带也很少会有全区无‘酸雨’的情况发生。
更不用说,这趟来,闻璱和舒颖就是为了证明‘酸雨’是一种生物,就更认为它必然持续存在。
“我不知道。”舒颖凝重道,她很少说这么没把握的话。
“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去追‘酸雨’的,这里没有记录,那就多跑几个地方好了,总会有的。”闻璱安慰道。
这话不假,也确实让舒颖的神色放松些许。
然而不幸的是——次日清晨他们正式踏上追‘酸雨’的路途,一整天几乎跑遍了几个常识中的酸雨高发地带,一无所获。
不仅没能经历一场酸雨,甚至舒颖的监测仪显示,这些地区过去一周都没有发生过酸雨。
“是不是监测仪出问题了?”弓铮皎问。
“……是不是酸雨真的不是一种生物——”逄靥星小心翼翼道。
“不可能。”闻璱打断逄靥星的话。
一整日毫无头绪也让闻璱不禁微微蹙眉,有些苦恼,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是如何地破釜沉舟,就更不能动摇自己人的心情。
他转头看向也有些踌躇沉思的舒颖:“别忘了你的实验数据,气象活动不可能和生物有相同的精神力流动机制。”
舒颖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怀疑是不是我的监测仪出了问题,幸好我还带了另一套通用监测仪,晚些将它布设好。”
她顿了顿,叹了一声:“只是这样的话,行进速度会慢下来很多。”
老式监测仪的限制就是这样,布设和拆卸都需要花费不少功夫,非扎营休息的情况,通常不会布设一整套。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即便为此放慢速度……
闻璱突然一怔。
他又看了看舒颖的监测仪显示屏数据,有些迟疑道:“或许‘酸雨’也是同样的情况,它被什么东西、什么人、或是其它生物绊住了?”
闻言,弓铮皎、逄靥星和舒颖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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