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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却被陈翛震怒的斥回去了:“滚。”
  周隶也是心下一惊,早时候见他那么慌忙的赶到宴山,他就隐约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了,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愤怒的回府。相识几载,这么浮于表皮的情绪宣泄对于已经而立的陈翛来说是件非常罕见的事。周隶立在树下,一时间没敢说话,见陈翛进了里屋,他才催促着仆人去拿包扎用的东西。
  还没等他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窄袖胡装的少年郎走了过来,脸上没有表情,侧身越过了他,低声道:“他伤了手,劳烦你拿些金疮药,还有干净的布巾和温水。”
  话说的客气,周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回了神,那人已经撩开布帘走了进去。
  屋内熏着浓重的香,李棣方一进来,就被刺鼻的味道熏着正着,不自觉皱了皱眉。陈翛坐在梨木椅子上,伤着的右手垂在身侧,他阖目拿着一枚小小的鼻烟壶,心口一阵起伏,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方才那暴怒的情绪中抽离。
  李棣一句话都没说,就站在那儿静静等着他。
  终于,陈翛抬眼,颈上一根动脉还鼓着,昭示着他心境尚未平复。
  “坐。”就这么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李棣听他这话心里反倒有些不自在,坐自然是没坐,就在这个时候,周隶端着药,身后跟着几个鸡崽似的仆人,将一应物件都拿齐全了。周隶知道陈翛的脾性,既然是伤到了手,那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些来处理,于是十分自觉的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李棣本来是打算跟他这么耗下去的,接下来要说的话,谁先开口可就无形中输了一成。但见陈翛阴冷的放任自己伤势不管,他竟然没大狠得下心,只得先开了口:“气着了?”
  陈翛没答话,不知还吃不吃他这服软的一套。李棣上前,试了试水温,浸湿布巾,想要为陈翛清理伤口,他还没伸手,陈翛却已出声:“不必。”
  李棣寻思着这是真气着了,他其实并不想惹他生气,于是只得好生哄着:“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跟小辈生气呢?年纪大了生气不好,容易脾肺衰竭,往后躺在塌上都费力。”
  哄人是门微妙功夫,李棣十分精准的哄到了马屁股上。陈翛心一梗,也不跟他叽歪:“你不必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也没气。”
  李棣不置可否,但还是想给他处理伤势,他试探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陈翛冷冽的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一时语塞,明知这人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但偏就是硬不下心肠。
  见他神色,李棣知道装乖在这人面前暂且还算有用,于是又拉了拉袖子,扬着手中的布巾。陈翛心上最后憋的一口气算是散了,他一把将布巾抢过来,自己擦手上的血迹。
  李棣挑眉,看着那伤势,心里很微妙的颤了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出来。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惊胆战。他小声的问:“你疼不疼?”
  陈翛将手放在桌下,摘下了鲛绡手套,他大半个手都隐在袖子里,李棣只能瞧见他指节。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看太多,可能是常年不见光,十分白皙,指盖平宽,带着淡淡的粉,没有留指甲,很干净。但也就那么一瞬间,很快陈翛就又将手拢在了袖中,他不大耐烦,也不想跟这小混蛋扯七扯八。
  “你该跟我说的不是这些。”
  李棣也不装乖了,他就近坐在了一张矮凳上,没什么表情:“是,今日我是算计你了。”
  陈翛面色一僵,眸子划过异色,他哑声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范仲南逃出水牢的?”
  徐尚书是他的人,范仲南就算是插着三个膀子都扑棱不出水牢。但陈翛知道范仲南是个重要角色,而那背后的人必定要让他死,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范仲南逃出去。陈翛笃定那个人一定会动手,因为蓟州是他的场子,这是官场上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早些年他跟蓟州的诸侯结过友,要是让范仲南落到蓟州,就相当于埋了一颗隐形□□,万一哪一天这颗□□炸了,最起码也得炸个非死即伤。
  他这大半月都住在大理寺,也是本着给对方一个进套子的机会。
  将范仲南放出来,也是试探倒底谁会按捺不住想杀他?又以什么样的法子?当然,不到绝境,他也不会真的叫范仲南死掉。
  只是当他发觉范仲南往宴山那个方向跑的时候,就隐约觉出不对劲了,想到李家小子说的宴宾一事,他心中更悬,没想到打马过去,竟真的瞧见李棣明知那把弓有问题,却还是要拉。
  也就是那个时候,陈翛才明白,这人不蠢,一点都不蠢。李家小子生在公侯世家,即便在壁州当了十年粗人,可骨子里那股权谋血性还是变不了。
  他搬到大理寺是出于自己的考量,而那个李家小子又何尝不是呢?潜在自己身边,每日有意无意的探知范仲南的事件,装作无意的拿他的折子打虫......为的,其实还是他自己的小算盘。
  李棣仔细想了想,倒是不骗他:“我不知道范仲南已经逃出来了,我只是赌萧悯有问题,如果我知道范仲南在林子里,我不会拿起那张弓,也不会让任何人射出那支箭。”
  当初拜访霍公时,霍公在最后跟他提到了萧悯这个人。他便循着萧悯这个线索去查,结果发现萧悯在入京拜官时,曾向霍公求了个人情,说是老家廊州何山县有间老宅子,想变卖了,换些应急的现钱,希望霍公介绍一些大头皇商。而霍公本着他是炙手可热的京官,这忙也不是不能帮,就给他列了自己一应熟人。
  李棣照着那份名单细查,这些账目上走的数额分散,但聚在一起也确实是个不菲的数字,只是他做的很干净很干净,每一笔流向都有明明白白的因由,丝毫拿不出证据。
  那个秋猎,成了他接近萧悯最好的机会。
  当然,在和陈翛的相处过程中,他也隐约发觉了这人似乎在布什么局,略一联系,也不大难猜。他是武将,那么多弓他看一眼就知道哪把有问题,于是索性自己挑了坏的一把。
  当时他心里其实隐约猜到陈翛会来,没有依凭的就是觉得他一定会来。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那把弓会有问题,会割伤手,他在赌陈翛会不会抢过去。
  如若......如若他抢了过去,那么,玄衣大人就是输了,输了狠、输在了多情。
  李棣不想以这种被动的方式、被陈翛牵着走进这场案子里,他得要知道前后因果,换一句话说,他是不够信这眼前人,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顾忌。
  李棣压了压眉,罕见的认真了神色:“陈相大人,如你所言,你帮我们摆脱困境,不是保我李家,只是因为我的父亲暂时无过无错。
  “当初在大殿上,我满心以为正道能讲理,结果却满盘皆输,追了那么久的范仲南反口就能攀咬我的父亲。我能把他打残,但是蛮力终究没用。我不能把自己的一切赌在你的悲悯上,我背后有李氏,有父母亲族,我赌不起。”
  他眼中闪过凉薄的光,“更何况,你不是也说了吗,叫我拿出本事来给你看,我想与你合谋,就得凭借实在的本事。”
  陈翛无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他的心里蔓延出来,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为什么会想着开始算计旁人了。他知道他的脾性,他自小就不喜欢写字习谋,做这种事情于他来说想必也不好受,换句话说,这样的勾心斗角于这李家小儿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辱。
  玄衣大人沉默的握紧了指尖,任由藏在袖中的伤崩裂,“你何必如此......”
  李棣将倒下的金疮药小瓶扶起来,一点点耐心的将撒了的粉末捻回瓶中,笑了,“今日与你合谋,无关乎旧情,况且......也没什么旧情可言。说起来,奚州那年大雪,要不是被你捡走,我坟上野草现在都可能有半人高了。
  “这是恩,我未报。况且我也从不认为旁人要事事以我为重为先,对那件旧事,也就小时候放不下了些。廊州贪污一案,对我的父亲很重要,他需要一份功,在圣人面前留份余地。这一案,我也有线索,查出此案,于你我皆有利。”
  说的太多,李棣一停下来,就忘了自己还想说什么,总觉得有许多话要讲,但是卡在心里就是说不分明。那小瓶也装明白了,他抬眼,对上陈翛一双沉静的双眸,认真道:“世人皆道你是佞臣,可我只信自己。”
  饕餮香炉卷着细密的颗粒雾烟,像是躁动不安的小兽在撕咬缠斗,陈翛觉得自己已经失了知觉,眼前的少年郎一会儿变的极小,一会儿又变的极大,飘忽不定。唯有那双眼,那张由软糯到俊逸的面孔一直都未变过,眉目间的岁月影子,裹挟着奚州的风雪,穿过河山朝着他奔涌而来。
  明明只见了寥寥几载,却好像,已在心上放了许多年。
  他喉中焦渴,却又无端的觉得自己过于浊恶。若与他为伍,怕会染了那颗还在滚动的赤子心,怕会泯灭了他对这世间尚存的的期许和那些真善的良知。
  但是少年郎的声音又在他耳边浮现,奚州飘雪那一日,在阿婆坟前,那个极小的矮棒槌,曾同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十九岁的陈翛怎么肯信这种稚儿之语,只当他是痴妄狂悖,可三十岁的陈翛看遍污浊后却动摇了心智,他想赌一次。
  试着撤走自己残陋的双翼,让这个被他维护着的少年真正意义上的走到这朝堂之上。
 
 
第38章 含沙
  范仲南被射杀, 外界已然众口铄金,最大的灾祸备选人玄衣大人此刻却徒步行在官道上。
  李棣没想到, 陈翛会带他去见一个人——许相。
  先前他听谢三说过玉面檀郎的故事,也知这许相生生折在陈翛的手里,满门只剩下一条命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按理来说, 陈翛与许相应当是死生不复相见的大仇人才对。
  一时间李棣也摸不大清陈翛的想法。
  许公府在城北宿阳巷,曾经这宿阳巷算是顶繁茂的场子,三教九流的都愿意聚在城北,许相奢靡,收纳幕僚又不拘俗见, 半只脚踏进许府下辈子大约也不愁吃穿了。可如今盛筵难再,世上如珠如玉的人都被磨成了鱼目,宿阳巷也渐渐落败, 一派衰颓。
  偌大的许公府名义上还是个相府, 但谁都不记着这里面还住着一个丞相。思及陈许二人的恩怨, 李棣有些犹豫, 不知道自己这么跟着进去像不像话。
  他这边想着, 那边陈翛却已经叩响了门上的铜环。开门的是一个老仆, 一见陈翛便向后退了一步,也没说话, 看样子有些畏惧。陈翛无言,径直走了进去。李棣跟上,府中绿植正繁茂, 气象比外面要新鲜,但也可能就是这表面上的新鲜,才使人觉得死气更沉。
  李棣随着陈翛进了一处小石廊圈起来的矮亭,亭中草木稀疏些,当中坐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再一看,正在下棋。
  “述安,你来了,给我瞧瞧这步怎么走?”老者闻声看向了陈翛,声音像破锣。陈翛走了过去,从棋盏中拈了一枚黑子,没有过多思考便落在了左下边星。
  许公愣了半晌,而后笑了,“是了,我真是老糊涂了,叫你来与我解这死局......”他将那盘棋子弹落,毁了纵横的棋道,“死局哪能解的开呢?”
  陈翛漠然的注视着他,吩咐左右侍人下去,仆从们纷纷敛衣退下,李棣这才瞧清,那许公一双腿折成诡异的形状,他本人也是软塌塌的支在木椅上的。
  “今日来见你,是想带你瞧个故人。”陈翛侧身,“许公可还记得他?”
  明亮的日光下,许公费力的睁开了眼,朦朦胧胧间瞧见了一个年轻人,待看清他的面容后,他昏暗的眸中闪过狠厉的光,又夹杂着森然笑意:“李自......竟是你,你是来瞧我死了没有吗?当年若不是你使阴诡的法子,我何至于要断了你最后的香火,现世报应,你是活该!”
  李棣看了一眼陈翛,陈翛淡声道:“他有时记忆混乱不清,这是把你当成你的父亲了。”
  李棣:“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一年前你为何会流落奚州吗?今日便是来给你一个答案。”
  心一沉,李棣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头绪都没理出。
  陈翛捡起一粒粒的棋子,盯着有些昏聩的许相,淡声道:“贪污公家款,利用钱庄小吏来洗钱,最开始是从许相这里出来的,而你的父亲,是当年第一个发现这个诡术的,当朝两相,因此而相互厮杀。”
  他顿了顿,“积攒黑钱后养越人的狗,做自己的私兵,填充势力,许相当年的手段比如今这位老枭要拖泥带水的多,所以经常被你的父亲抓住小把柄。圣人只当是臣子撕咬,索性放手任由两败俱伤。
  “定宁二百零七年,你的父亲因为中宫势弱,欲要将你与太子交换,但这件事,走漏了风声,被许相半途截得了消息。
  “许相借着异鼠之乱,想要虏获太子,借着自己积下的银钱,推了圣人的皇位,意欲谋逆。那批越人就是许相的私兵,追着你想来是将你误认为太子了,所以害得你做了奚州的流乞。”
  李棣听得脑子发懵,他听到自己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李家子?”
  陈翛将散在地上的棋子捡完,淡声道:“不是。捡着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意外。”
  这回却是轮到李棣沉默了。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许相对自己犯下的的所有事事都供认不讳,唯独一点,他不肯认。就是越人追杀你的那件事,我回朝之后审了所有知情的人,都说不知。”
  一道惊雷在李棣脑中炸过,他喃喃道:“你是说,许相有未招认的同伙?许相虽倒,但那个同伙的势力未曾清肃,一直留到现在。郦安里越人私兵和四年前的廊州灾款,都是那个同伙做的?”
  陈翛给了他一个眼神,点头示意:“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棣一颗心悬了起来:“你知道那个余孽是谁吗?”
  陈翛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棋盏,并未回答李棣的话,反而是对半瘫的许相说话:“许公,您尚有一儿现存于世,这是你许家最后一点血脉了,你该比我知道轻重。”
  原本枯目无神的许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着了一般,他僵硬的转着一双眼,却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人骨肉生吞。陈翛伸手拉过了他膝上的薄被,“许氏合族,大谬不然,余孽就地即刻扑杀。”他抬眸,“哪个都能是余孽,端看许公您要保哪个了?”
  许相的手指僵握在一起,从喉中溢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罹祸......你果真是个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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