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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陈翛沉默了片刻,他靠在炕桌上,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北齐并不值得你去守。”他垂目,“就像你说的那个故人,既因为你是个累赘就丢了你,你原也不必时刻记挂着。”
  李棣昏昏沉沉欲睡,却仍听清了他的问话,因而在入眠的最后一刻轻声呢喃:“那怎么能一样。”
  陈翛静默着等着他的下文,却不想半晌都没声。偏头去看,少年郎已经歪在炕桌上睡着了。陈翛侧身凑近,鬼使神差地撩开他额间长发,瞧着他的鼻梁和侧脸,听着他气息匀称的呼吸声,不知不觉浅浅扬唇一笑。
  他说,那怎么能一样。
  也是,家国和故人,怎么能一样。
  从郦安里养大的贵戚嫡子,自小学的就是忠君爱国的儒生礼教。就算是一朝离京进了军营,为的也仍是戍守边疆。这小子骨子里流的是愚忠的血,与他的血不同。
  鼓声大响,犬辅狂吠之时是在半夜。
  夜里惊梦汗湿了一身的陈翛醒的极快,他下意识去看身边人,却不想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伏在布帘边侧耳听着声响。陈翛方要说话,李棣却回头劈头盖脸的朝他扔了一件黑色披风。
  他无奈的将披风从面上扯下,问道:“身上好全了?”
  李棣头也不回,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小心翼翼的撩开布帘朝外窥看:“什么?”
  陈翛心下了然,知晓他应当是不记得先前的事了,便也就不再多言。夜里确实寒冷,他生性就有些畏寒,便伸手披上了李棣给的披风。
  “你什么时候醒的?”
  “方才。”李棣转头看向陈翛,见他仍一副发怔的样子,解释道,“图哈察的营帐被奇袭了,应当是越人翻山过来,误打误撞将这儿当成壁州的军帐了。”他冷笑一声:“两相撕咬,这回可有图哈察好受的了。”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锐利目光将陈翛看愣了。
  一道火雷炸响了整个夜幕,数人奔走,不知哪儿燃起了大火,干物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异常明晰。李棣也不耽搁,他朝他伸手:“走!”
  陈翛瞧着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掌,终是将自己的手交予了他,借力站了起来。
  漫天的黑烟中,高头大马嘶鸣,横冲直撞地踩踏进来,骑在上方的越兵面上皆盘布着刺青图腾,弯刀雪亮,腥味浓重的泼血浇醒了夜色。
  扎营的听子显然不能管事,本来就难视物的夜间因为起了浓烟更是睁眼瞎,时不时有烧成人形火棍的人狰狞着扑过来。李棣自地上捡起一柄长剑,掂在手中试了试分量,一面推着陈翛向外退。
  “该死!”李棣瞧了一眼周围景象,紧紧皱眉,“竟是即时方营!”
  所谓“即时方营”,正是兵家驻扎平原地区的一种活泛法子,鲜少用于芜地。以中军营帐为核心层层叠叠地散开,中央为军营中心也就是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最后整体呈一个方形环绕的阵势。这种营帐驻扎法子巧妙在可以快速集结士兵对抗外敌,但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处烧,处处燃。
  陈翛瞧着额上滴汗的李家子,也知此境大险。他闭目定神,仔细回想来时路上的情形。虽被遮了双目,可是他耳力却过人,心中计测算能力尤为过人。按照最后日影倾斜程度推测,他们一路大致是向西行,且兼路上有夜鹰嘶鸣。要知道这大漠里夜鹰筑巢的地方寥寥,人马与野畜都要跻身的地方,绝对离不了水源。
  “那溪泉的源头在哪儿?”
  李棣看向陈翛,虽不知他此问为何,但还是仔细想了想,“上三寸的活泉眼。”话音一落,李棣也反应过来了,“我们在上三寸的活泉眼?”
  “是,他们应当把营地建在泉眼的高坡地了。”
  李棣皱眉:“可这些南越人的营帐就驻扎在西南边,如果我们原路返还,一定会碰上他们的大军。”
  陈翛却摇头,“既然是活泉眼,一定有地下暗道。”
  “你是说,我们走地下的坎儿井。”李棣脑子转的倒是快。
  陈翛却没说话,他并不打算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个。此番赴往廊州,他本意所求是为与图哈察商议正事,跟这个毛头小子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浪费时间了,他此刻只想将他安全送回去。
  火雷没命的朝里间炸着,李棣正欲动身,却不想斜地里扑杀过来一个溯州的齐兵,李棣挥剑挡了杀招,剑尖抵到那人颈间却未动,终是以剑背朝他颈间一砍,将人砸晕了过去。
  陈翛瞧着李棣,心道这人还真是个榆木脑袋,因是齐人便不杀,终有一日会吃大亏。
  “小哥儿这是要往哪里走啊?”一道凉薄的讥讽声在他们身后徐徐响起。
 
 
第72章 水道
  图哈察孤身一人站在浓浓黑烟中, 手中还提着一个人。那话是对李棣说的,可一双眼却紧紧盯着陈翛, 面上虽挂着笑,却俨然掺杂着几分忍怒。
  他略一使力,手中的人被他扯着头发向前拖了一步。图哈察半蹲下身, 冷冷扯着对方的头发, 一张沾满污血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竟是那个嘴里跑马的赵茗。
  “当真是有胆量的活畜生,给我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图哈察朝他面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活活将他一颗牙打落了。
  “小哥儿,你说, 我该怎么惩戒这叛主的狗东西才好?”
  一番话既出,听得陈翛心中一震,偏头去看李家小子, 瞧见对方此刻面上血色尽无。李棣一言不发地瞧着不成人形的战友, 一时竟完全反应不过来图哈察的话。
  “李家子, 我真是对不住你。”
  地上的人费力地拱起身子, 鼻血顺着脸流下来, 一张满是青乌的脸上仍是那副笑意, 只不过此刻看起来却十分凄惨。图哈察却并不打算给他多话的机会,冷光一闪, 小兵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红痕。
  几乎是顷刻间的事情,一腔热血猛地喷出来,血点子迎面溅到了李棣脸上身上。瞪着一双眼的赵茗倒在地上, 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血骷髅一般痉挛,缓缓落下的两行泪冲去了面上污垢血渍。
  陈翛心思活络转的快,想来这小兵是图哈察一早送进齐军军营里的,也难怪他们能找到这么隐蔽安全的地方驻扎起来,现下想想,军营里没有内鬼才奇怪。但此刻这内鬼所作为何?是为救这李家小子而背叛自己的旧主吗?
  如此看来,这场越人的奇袭,也不是完全的巧合。
  李棣脑中血气猛地冲上来,他脚尖朝后滑了一寸,剑背贴着腕,整个人朝着图哈察刺过去。图哈察冷目睨着这郦安小子的杀势,环状的弯镰的自他腕间抖出。
  这弯镰是做旧复古的制品,亦是天下的名器。出则见血,铺满一地血色脑花。这样的奇物,放眼天下只也能出自一个地方。
  惊木堂。
  能得到这把百花弯镰,只能说明一点,图哈察是惊木堂的人。或者说,曾经是惊木堂的人,且还是那种榜上有名的高手。不知他做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才挣得这样的珍奇。
  平平无奇的铁剑遇上百花弯镰,强弱悬殊。图哈察斜地里截下李棣的劈砍,复又拧住他的腕,骨头咔咔脆响在这一团乱里格外分明。
  李棣却似不觉痛一般,竟压着刃旋身而上,扼住了图哈察的脖子,两人滚在地上,少年郎两腿绞住他的脖子,奋力勒紧。
  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招,全凭蛮力,被扼住的图哈察脸色憋红,百花弯镰离李家子的喉骨只分毫的距离,端看他二人谁能侥幸先勒死对方。
  李棣整张脸都爆了青筋,因为手腕骨头被折断,他几乎是生生受着这锐痛,一声长啸自他喉间溢出,似乎并不是为着这躯体之痛,更像是失了好友的悲鸣。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在弯镰要贴上他的喉管之时,破空而来的箭径直射中了图哈察的肩膀,直接穿了他整条手臂。
  僵持不下的两个人各自散了力道,图哈察犹如一条恶犬一般捂着自己的左臂咆哮,李棣捡起地上的剑,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欲刺。
  一声声犬辅的狂吠平地而起,千人踩蹋之声破空传来。漫天的冷箭自四周淬火涌来,箭头上裹着的油料燃烧,破风呼啸。
  李棣仰面向后倒去,堪堪避开一箭。一个极大的力道捞住他的胳膊,李棣猩红着眼去看。
  漫天火光中,陈翛扔了手上的箭弩,单手搀起李棣,将他整个人扛起来,二人折返。来的是图哈察一早即时方营的兵,他们若在恋战,便是螳臂当车。
  图哈察冷汗津津地瞧着玄衣如此行事,方知这遭谈判算是彻底黄了,这齐相竟为了这么个新兵蛋子不惜撕毁协议。图哈察咬牙切齿地朝着二人背影暴喝道:“奸佞贼人,他日我必取你首级祭酒!!!”
  大漠夜寒,陈翛并不识路,李棣强撑着精神引着他摸黑而行。一朝遇险,有那么一刻,陈翛竟会生出两人此刻相依为命的荒唐想法。
  摸到上三寸的活泉眼时,李棣瞧着只容一人的入口,下意识便推着陈翛先下去。陈翛惊异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这样的险境也没时间推辞谦让,他纵身一跃。
  整个人滚落在地下甬道里,冰凉的浅层泉水沾湿了衣襟。陈翛翻身而起,仰面看着上方,等了半晌觉得不对劲,他心中微慌:“李棣?”
  没有回应。
  陈翛再也顾不得,他试图顺着石壁向上攀爬却始终不得法。一双纤长的手指扣着石壁,到最后鲜血淋漓,十指钻心之痛却不自知。他几乎是颤声喊着他的名字:“李棣!”
  “李宣棠!!!”
  一声又一声,到后来甚至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或许是上天眷顾,李家小子终于费力的翻了个身,艰难地爬到入口处,涩声道:“......能接得住我吗?”
  人滚落下来,陈翛张开双臂完全抱住了来者。他将李家小子拖到一旁,这才看到他的伤势。
  右手被折弯了,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便是多看一眼都触目心惊。陈翛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心中酸涩异常,钻心之痛是个什么样子,今天他算是体会到了。再看他的忍痛不语的脸,心下竟产生了一种想要折返上去宰了图哈察的冲动。
  “忍一忍。”陈翛的声音柔的化水,几乎是温声哄着了。
  清脆一声响,李棣闷声一哼,骨头归位。
  两人纷纷脱力靠在地底的石壁上,泉水滴答的声音竟像是一种乐音。李棣喉中苦涩,一转脸却发现他手上纱布染了血,再看,鞋袜足尖处亦是如此。
  “多谢。”这两个字如此无力,可除了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翛下意识将手藏在袖中,哑然道:“你并不欠我什么,不用道谢。”那是他想说的真话,可是李棣并不能听懂。
  “我们刚到廊州的时候,于将军为了给我们这些壁州的兵吃个下马威,让我们在城门外守了一个多月的哨子。”李棣怔怔的自言自语,“赵茗是第一个与我们说话的人,他说他是家生子出身,出来当兵就是为了攒兵饷回去娶青梅竹马的姑娘。”
  “你瞧他那么一副轻狂样子,实则是个十分专情的人。有好几次,我看见他窝在军帐里写书信,他问我,什么样的话姑娘家爱听。他还说,要寻着古法折梅寄相思,可这大漠里哪儿的梅花可摘,也是太笨。”
  陈翛沉默地看着身边的人,淡声道:“你是在为他伤心?”
  “我不知道。”李棣侧过脸,定定瞧着他,忽然就迷惘了一瞬:“这世间之事,是不是向来都黑白难断?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选了做图哈察的奸细,却又转身来救我们?”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没有明白的答案。”陈翛温声细语,“一个人为恶,并不一定是本性使然。可是他既犯了业孽,那就是因,总有一天要以别的方式来偿还。”
  “为的其实也是放不下的情。”话音一落,陈翛有些怔然失语。
  李棣淡淡苦笑了一声,却并不愿再深想。他摇头道:“我不明白。”
  陈翛神色黯然了一瞬,他也不知自己在宽解他什么。说了这么多,自己又能多通透呢?
  李家子翻身而动,坎儿井的通道很矮,他几乎要弯腰才能站起来。李棣屈膝行至陈翛跟前,握住了他的脚背。陈翛怔了一瞬,这回倒是没那么反感退缩了。
  李棣解下他的鞋袜,看到他的脚趾上血肉模糊,与布料缠在一起。此情此景瞧的他触目惊心,不禁皱紧了眉。
  如何能强忍至此,这人是木头吗,不会觉得疼?
  李棣咬下自己衣角布料,用泉水掬洗他的污血,小心地裹上了新的布。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翛,长叹一口气:“如今,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他半蹲于地,拍着自己的肩膀,“你这会是真的有伤,轻重缓急你自己也知道。要不要我背,我不强求,全看你。”
  冰凉一滴泉水落入陈翛颈中,面具下的人薄唇紧抿,像是被这样的邀请说动了心神。
  他这一生,最不愿的就是在旁人面前示弱露怯,年岁越长越想掌控一切事物,为的就是怕自己重蹈幼年覆辙。
  如今,自己脱去了玄衣相的皮,换上了不留行的躯壳,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小子面前失了掌控能力。
  或许……松懈这一时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修长的胳膊搭上李家子的颈间,他整个人很轻地靠了上去,像是生怕把对方给压着了。李棣握住他的手臂,单膝离地,臂膀紧实的少年郎沉默着背着他向里走去。
  前方甬道一片漆黑,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陈翛闭目,一颗心缓缓地沉了下来,竟是难得的安宁。
  他走过无数的深渊,刀尖舔血火中取栗,为他人谋划一路向上攀爬,为权生,为权死。
  自始至终不知何为大义,不知何为真情。
  临了玄衣加身,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什么也没得到。
  一点微微的酸涩自心底无限蔓延开来,百般滋味到了心头却不知该如何疏解。
  他忽然就记起,七年前的雪夜里,小空躺在他的背上酣眠,酒馆的纸灯笼挑挂在檐下,但其实有好几个是破的。有更夫敲着梆子自他们身旁走过,深巷中犹有犬吠。
  那夜的雪,其实并不大。
 
 
第73章 乱心
  约莫天明时分, 他们回到石城。城门虚掩,哨兵不当职, 齐军的战旗歪倒在土堡上。城门上系着一截黑色的布条,随着大风飘扬,看上去很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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