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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让她黏着师弟呢,崔玉折脸皮薄,不好拒绝。他做师兄的当仁不让就要代劳。
因此凶巴巴先斥一句,“你不回紫薇阁?”
宣清僵了一下,怕他真要送自己回去,“我当然回。不回紫薇阁,我能去哪?我又不像两个师兄这般厉害,孤身一个弱女子,真怕路上的豺狼虎豹把我给吃了。还是早点回宗门安全。”
“这片刻,你就转性子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宣清简直是从牙缝里挤着说话,“我今天也是大有长进了。”
“你既然回了紫薇阁,又怎么能找玉剑屏消息?”
宣清闻言,心头火气,心道:你怎么就专门针对我了?
她怒目而视,两个发辫都要炸开了,大声道:“要你管我?我自有我的办法。”
陆江:“我看你根本也没打算回紫薇阁。”
宣清被他猜中心思,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怎么能这样轻易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
就算她孤身闯荡,只要万事小心,总能保住性命的。况且,她自诩修为在同辈之中也算翘楚,难道自己一个人就不行吗?
她倒是真对崔玉折有几分舍不得,留恋道:“我这次真走了。”
崔玉折叮嘱道:“路上多加小心。”
宣清笑着点点头,走到陆江跟前,轻声哼道:“我一点也不想与你再见。”
临走前,还要故意气气陆江。陆江不跟这丫头片子计较,一摆手,道:“紫薇阁在这个方向,可别走岔了路。您慢走,我们就不送了。”
宣清侧头打量陆江一眼,才蹦蹦跳跳的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陆江才说:“可算是走了。”
崔玉折找了块大石头,蹲了下去,把存放着的符咒一一摆在地上,正要清点数量。闻听此言,倒问了句,“师兄似乎很不喜欢她?”
“我喜欢她做什么?”陆江下意识反驳,脱口而出,“你也不许喜欢她!”
这话一出,崔玉折喊了声:“师兄!”显然有些微怒。
陆江自知失言,连忙住口,望着崔玉折,心中暗想:该死!这些话我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怎么偏偏真的说了出来。我这不会是拈酸吃醋吧?我怎么成了这样的人?
陆江佯装漫不经心,随意一笑,说:“我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就是她突然出现,动机不明,防备点很正常。”
“师兄不是试过她的招式了?还怀疑她?”
“怎么就不能怀疑?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了,日后她要是借着日月镯跟你闲聊,你不知道怎么回话,就跟我说一声,我替你打发了她。”
崔玉折低着头,将符咒收起来,盘算着缺了哪一种,等有时间了要尽快补上。闻言,他不自觉按了按腰侧的荷包,日月镯已经放进里面,“我知道怎么说话。”
“哎呀,我这不是在教训你,就是觉得师弟你对她说话太轻声细语了,这样不好。她万一再跟你说话,惹你烦了怎么办?”
“哪里不好?”
崔玉折因蹲着,说话时微微扬着脸,眼尾下垂,三分冷色,是陆江熟悉的冰冷。
陆江望着他,心跳如擂鼓,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师弟生的可真好看。
他知道自个儿摆明了对宣清有意见,要再跟崔玉折绕着宣清多说两句,难免露出端倪,自觉叉开话题,笑道:“行了行了,不说她了,反正宣清也走了,碍不着咱们什么事。
崔玉折听了这话,点头道:“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我没想怎么着。”
陆江闻言,心下一阵欢然,笑道:“咱们今日见到鸳鸯的事,总要回禀给学宫,不如我们寻个客栈,坐下歇一歇,好传信。”
两人经过这样一番打斗,虽没有受伤,但滚落之间,发丝凌乱,满身灰尘,总需打理一番。
崔玉折自然听他安排,点了点头。
陆江说:“要不我们还回江阳湖畔?那里人员众多,岸边住宿齐备,且离此山较近。”
崔玉折皱了皱眉:“去江阳湖畔不还是要见那些人,换个地方。”
“我是想着那处离这儿近一点,既然师弟这么说了,我们再寻一处也行。”
第30章 小欢周岁生辰
二人又行数十里, 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崔玉折闷在房中刻画符箓,陆江则与隔壁传信给学宫。
于陆江而言, 不做考虑, 就单独传信给姜恣意。
姜恣意身形显现,依旧是斜靠在椅子上抽烟, 他吐了一口气, 问:“召我何事?”
陆江便将在江阳湖畔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告知, 特意隐去宣清的事不提。
姜恣意沉吟片刻,“黑风寨。怎么起了个山野土匪的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鸳鸯所拿大旗确实与玉剑屏当日拿的一样, 应是错不了。”
“我这边知道了。过会儿就跟长老会说明, 让他们找找这黑风寨。只是不一定哪个山头随便聚集几个人, 落草为寇, 就胡乱叫起黑风寨了。怕是凡尘中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个黑风寨了。”
陆江道:“听她的意思, 原本玉剑屏来学宫就是为了宣扬黑风寨,可不知为何, 玉剑屏没提到分毫。”
“这玉剑屏也是个怪人。他早年在学宫, 就是个怪人!”姜恣意嗤笑了一声,“这样行事也不奇怪。”
“玉剑屏到底是何人?师叔给我讲讲,我也好寻他。”
“你就算知道他是谁, 又跟你找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也知道的不清楚, 与他没有什么来往。有来往的这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
“你说的是崔扬戚崔师叔?”
“除了他还能有谁。玉剑屏当年不过一个外门弟子,却因着崔扬戚这层关系,得以常常来往内门, 不过他十分离经叛道,不知道闯下了多少祸事,掌门实在忍无可忍, 派遣崔扬戚去清理门户。谁知道玉剑屏没死成。”姜恣意打了个哈切,“我说累了,要走了。”
陆江急道:“还有什么?”
“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姜恣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小王前两日跟我说,你那孩子要过周岁生辰了,冲我要周岁礼呢。你这个当爹的,我给他买什么好呢?”
明天就是小欢生辰了。
陆江嘿嘿笑道:“师叔的好宝贝可太多了,随便挑个法器给小欢就行。哪用得着特意去买。”
“我还想着再重新买一个呢。我库房里没小孩子能用的东西。”
“攒着!现在给小欢了,让他先攒着,大了再用。”
姜恣意身为长老,他自己历年来积攒的,还有底下人孝敬的仙门法宝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的玩意再贵重能到哪?最多不过金银之物,打个金手镯平安锁啥的,哪比得上法器。
他现在就要为小欢攒家业了。
姜恣意自来大方,笑道:“我知道了,是你惦记着我的东西呢。行了,我也不该问你,我自己挑挑就是了。”
“您挑的那都是好的。”
关闭了日月镯,陆江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小欢明天就要过生日了,他这会儿绝对赶不回去,可刚刚经过姜恣意一提醒,连他这个做师叔祖的都晓得要备上一份礼。
他身为父亲,怎么也要有点表示。一时间,思子之情涌上心头,他从来没跟小欢分开过这么久。
他半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沿,盯着手里的日月镯看,晃来晃去。又看了眼外面天色,再次趴到桌上。
太晚了。
这个时间,小欢一定已经睡了。他是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睡觉一向很早。这会转动日月镯,师兄是一定会接听的,可是要叫醒小欢的话,他又不忍心。
陆江在屋里犹豫再三,干脆心一横,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壮着胆子敲响了隔壁房门。
崔玉折来开了门。
陆江笑道:“进去说,进去说。”
崔玉折侧身让他进去,再次将门合上。
桌上放着朱砂黄纸,很是凌乱。
“这么晚了,师兄来有什么事?”
“我是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这话一脱口而出,陆江便狠狠闭了下眼,他明明是过来同崔玉折说明天晚些启程的事,好留出点白日的时间跟小欢说话,怎么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崔玉折着实惊住了,抬眼问:“你同我道什么歉?”
陆江十分不自在,想躲开他的视线,又觉得这样不真诚,强逼自己看着他,快速说道:“白天说的那些话,是我说得不对。还望师弟海涵。”
崔玉折“嗯”了声,“原来是这事,师兄不必特意来说的。本来我也没往心里去。”
“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师兄但说无妨。”
陆江定了定神,笑道:“师弟,明日能否晚些启程?”
“为何?”
“明日、明日……连日赶路,我觉得甚是辛苦,不如咱们歇一歇。空出上午的时间,让师兄睡个懒觉。”
崔玉折本来认真听他说,可陆江一开口就有些卡顿,听了陆江重复“明日,”他神情微微一变。
陆江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到崔玉折,脑子就像锈住了一样,嘴巴也不受控制,这很奇怪。
“这个原因吗?”崔玉折微低头,闷声说:“也好。”
陆江笑道:“你答应了?”
“我与师兄一道做事,本来就该我听师兄的。你说什么时候走,我绝无二话。”崔玉折转过头,看着桌面的东西,“夜深了,我还有符箓要写,师兄请自便。”
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话,陆江大为高兴,得意忘形。不打招呼就坐在了凳子上,招招手,笑道:“师弟,我还真没见过刻画符箓的,你快坐下,让我见见世面。”
崔玉折重复道:“夜深了。”
“这哪算晚?你反正不睡。我也是一点都不困。”
“师兄适才不还说赶路疲惫,还是早点歇息吧。”
要是往常被他这么一说,陆江早就当个缩头乌龟跑走了。可人的胆量都是练出来的,他晓得自己再得寸进尺,崔玉折也那他没有办法。
况且,他什么也不会做,只是看看。
这有什么?
他反客为主,笑道:“坐下呀。师弟莫不是忘记我教你练剑了。”
他这样提醒了,崔玉折不好再开口,便坐在他对面,调息入定。
崔玉折手指白皙修长,握着一支青绿杆杆的狼毫笔,沾满朱砂,在黄纸上勾画。垂着眼帘,神情十分专注。
陆江托腮看了半晌,忽然又道:“师弟,要不你教我话符罢?我也学学。”
崔玉折顿住笔,不解:“学这个做什么?”
“技多不压身,”他探探头,问:“还有没有别的笔?让我用用。”
崔玉折果然准备的有,他翻找出另外一支递给陆江,又从自己那边的黄纸中抽出几张推给陆江。
他说:“师兄,符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你先试试罢。”
陆江笑:“你给我一张你画好的,我临摹一下看。”
崔玉折倒没从自己那一沓里抽,而是重新画了一张。陆江注意到这新的一张笔画简易,难度大大降低。
“师兄,这是张求平安的符咒。”
陆江接过,盯着看了一下,线条流畅,笔画工整。他问:“你几岁学的平安符?”
崔玉折眼角不自觉弯了弯,“三岁。”
陆江听罢,不自觉咳嗽了一声,“简单,简单。师弟,你太小瞧我了,你且看吧。”
他看着觉得容易,谁想到真正画起来时,才发现甚是艰难?笔尖刚触到符纸,便听到崔玉折说要抱元守一、神情专注。
陆江听着崔玉折的教导,双眼紧盯着手中毛笔。笔尖在符纸上挪动,许久才将符咒画完,他险些出了一身虚汗。
倒不是画符本身有多难,只是他画得极为缓慢。心中存了包袱,生怕画得不好惹崔玉折笑话。
虽说他知道崔玉折不会嘲笑自己,可不知为何,总想在崔玉折面前表现得尽善尽美。
陆江一笔一划照着样图临摹,画完后颇感成就。
他将毛笔一丢,把符纸立起,轻轻吹了两口气让朱砂快些晾干,又翻来覆去端详了几遍,才递给崔玉折:“师弟,我画得如何?”
崔玉折接过看了两眼,道:“画符本就是水磨工夫,师兄如今刚入门,只能得其形。再勤练些日子,方能得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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