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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显然意有所指。陆江屏气凝神,只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爱恨纠葛,像看戏一样,他连脸上的疼痛都觉不到了。
玉剑屏皱了皱眉,冷冷道:“是你自己太蠢了。”
“好得很。”寨主忽然又是一笑,有种阴狠的感觉,他冲陆江笑道:“日后你在他这里做徒弟,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要相信,他可是很会骗人呢。”
陆江不由问:“他骗你什么了?”
莫非是什么情啊爱呀的?实在叽歪的很。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当初给崔玉折的那个钥匙。”寨主又看了玉剑屏一眼,见他只是冷脸,才转头说:“你也是在场的。这可是这位玉剑屏的旧物啊,他当初跟我说西北有宝藏,要用这个金钥匙打开,我跟着他三个月,挑了西北大小十几个宗门。结果呢?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他为了拿几本剑谱,呵。”
玉剑屏说:“你说起这个,我是没话说了。”
寨主笑道:“不过有你相伴三月,我虽然恼怒,却又有一种别样的高兴在。这金钥匙我给了崔玉折,你高兴不高兴?他可是……”
寨主似笑非笑的看着玉剑屏。
玉剑屏心平气和的微笑道:“随便你。”
寨主眼角弯了弯,“好得很!”
寨主拂袖而去。
玉剑屏也没再对陆江说什么,自顾自走了。
独留陆江一人在房中。陆江望着房顶,心里面是很惊骇的。
他们两个人竟能为了什么剑谱,去杀这么多人,真是走火入魔了。
但叫陆江吃惊的却不是这个,寨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那金钥匙是玉剑屏的旧物?可他怎么把这东西给了师弟。
他简直就是说出来叫陆江听的。
“他可是……”寨主故意没有说完,师弟是什么呢?
当初他和师弟还以为寨主是与崔师叔认识,才以一种长辈的姿态来说话。
原来跟他相熟的人竟是玉剑屏。
陆江思量许久,师弟他说过除了崔师叔外,没什么亲人的,那玉剑屏又是谁?
第42章 猜测 陆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陆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心神巨震, 一种从没有过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他是亲眼见着师弟生下了小欢的。
可师弟却连自己亲生母亲都没见过,怎么样都是从崔师叔嘴里面听来的。
若原本就没有什么母亲呢?
一般人是断断想不到这上面来,可陆江已经知道, 在这世上, 男子也是能孕育孩子的。
玉剑屏同师弟之间有着某种关系,只是普通旧交, 寨主实在没必要这般说话, 故弄玄虚。
他分明意有所指, 就算在玉剑屏跟前都忍不住说出来,似在挑衅玉剑屏一样。
陆江又闭了闭眼。
莫非, 玉剑屏是……
但仅仅是这样几句话, 构不成什么凭据, 反倒是陆江自己胡乱猜想的部分更多。
——
自陆江被玉剑屏扔到了水潭之后, 宋风日夜担忧, 可他实在说不上什么话,玉剑屏显然也不是能听得见旁人劝告的。
又过几日, 寨主可算是听说了这件事, 将陆江捞了出来。
宋风在黑风寨里时间久了,再深居简出,他也有几个认识的教徒。
陆江那边水淋淋的出来, 他就得了信, 可寨主和玉剑屏都挤在屋里面,他不敢过去。眼看两人一前一后都不太高兴的走了,宋风才敢挪动脚步, 冲进了屋里面。
一看到陆江情形,就又有点想哭。这也太遭罪了。
陆江侧头看见他,想笑一下的, 扯了扯刺痛的嘴角,不由“嘶”了一声,只好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看着倒很云淡风轻。没法子,他神情变化幅度稍微大些,就痛的发昏。
宋风趴在他床边,说:“我来为你治伤。”
陆江被他这一打岔,本来还在想的玉剑屏之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身上的伤刺痛起来,脸上挨的那一巴掌这会儿也显出里威风,痛得很。
宋风知道他不会好过,来时就斜挎着药箱,里面装着可能用得上的药物。趁着这会儿没人打扰,宋风没说什么废话,手脚麻利替他赶快治伤。
等忙活半晌,陆江被包成了个粽子,缠着许多白色绷带。
宋风四处看看,打量这间屋子,摸了下陆江的身上盖着的被子,酸溜溜道:“你这里可真好,不像我住的,又破又小。”
陆江:“那你住过来吧,做个伴。”
宋风:“算了。从前我也是住大房子的人呢,现在跟你挤在一处做什么,我要想住,可是简单的很。”
天下间不知多少人求着药王谷救命,药王谷收的银钱宝物都快堆成山了,他们自然把自己的居所打造的富丽堂皇,享受人间至贵之物。
“我初来黑风寨,待遇优渥,比你也差不了什么。”宋风却说:“是那寨主不让我住的。”
这倒跟陆江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宋风说的是药王谷,问:“你原先也住这里?”
宋风点点头,说:“不是这间,也差不多的。”
那怎么会沦落到住药房里面呢?那处小床只能称得上将就。
“我刚刚见到寨主从你这里出去,你也见到他那副穿着打扮了,哪里像个正经人?”宋风徐徐说道:“你在这里待的时辰多了,反正也要知道的,寨主十分的好男风,你日后也要小心点。”
陆江不用日后再小心了,他道:“怪不得刚刚他要来摸我,这般古怪。”
宋风仔细看他,“你的脸肿成这样,有什么好看的?”
“正是他要来摸我,我闪开了,他才甩了我一巴掌。”
宋风恍然大悟,讪讪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宋风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我不也是一样。那寨主见我生的好,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起初一咬牙,还想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他越发过分,唉,我自来是最守规矩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骂了他两声,结果连房子都不给我住,将我直接撵去药舍。”
陆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来,“你在这,可真是受苦。”
宋风煞有介事的说:“我是不要紧,他们用得着我,不会杀我的。倒是你,我掐指算了下,这里同你相克,你刚来时就那个样子,这还没几日呢,你都快死了。我看,你要是寻到了机会,早些离开吧。”
“你当我不想?这是什么好地方,我还赖着不走?”陆江有气无力道。
深入恶人窝,哪是容易逃走的?
陆江忽然又想起一事,“问你件事。我师弟他用血画符咒后,两鬓头发忽然变白,这应是损耗太过的缘故,那有没有医治的法子呢?”
宋风轮到正经事时,是很认真的,他沉思片刻,说:“我也不能妄下定论,总要见到他之后再诊治。只听你说,就算开出来药方也可能不对症。”
“说的也是。”
宋风眼神促狭,“你都到这等境地了,还记挂着他?”
陆江冲他一笑,理所应当道:“我当然是要想着他的。”
宋风透过他的双眼,隐约品味出一种怀春的迹象,想来这些天里,他同崔玉折又有了许多交集。
宋风说:“你是高兴了。”
……
玉剑屏隔日又来找陆江,眼风淡淡扫过,问:“你如今可愿意跟我一道练剑?”
陆江这回学乖了,只是点头,没多说别的。
玉剑屏嘲笑道:“你自诩名门正派,所以不愿意改换门庭,非要受一番苦头,才能显出你的骨气来。旁人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倒先给自己上了一层枷锁。要知道什么都是虚的,真正学到你肚子里的,才是你的东西,若为名声活着,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最后这句话,当年师父也曾说过的。陆江看着他,嘀咕道,他已经有种做师父的样子了。
玉剑屏:“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必师徒相称。你尽管继续唤我玉剑屏,反正名字取了,就是给人叫的。”
陆江:“玉剑屏?”
玉剑屏点了点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说:“还从未有人叫过我师父,若是你这样叫我,说不定我反而不习惯,这样就很好。你自找苦头吃,如今剑也练不成了,就当个书生吧。”
他手一扬,一摞推的高高的书籍落到了床边,有股陈旧的腐朽味道。
“给你了。”
玉剑屏这回心善起来,或许是陆江实在看上去要死一样,玉剑屏没急着叫他学剑。
陆江半支着身子,翻了翻,恍惚道:“这些可都是名家剑法,你从哪里找来的?”
玉剑屏冷冷一笑,陆江遍体生寒,忙把手上书籍扔到一边,扶着床畔,惊声问:“都是你抢来的?”
“不是我抢的,难道他们还能自愿给我吗?”
玉剑屏说:“你如果心中瞧不上,这些书就一把火烧了吧。”
说着,他手上就跃出了一簇小火苗,逼近书册。陆江急忙拦道:“这些剑法,都是孤品珍品,怎么能烧了呢?”
玉剑屏甩了甩手,说:“你不用担忧,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寻仇也到不了你的头上。尽管放心看。”他轻蔑的扫了一眼陆江,“你现在的本事,还远远不够。须知,天下剑法各有所长,你不多见见多学学,没有这些积累,就算我教你,你也是学不成的。”
这些剑谱真是烫手山芋。
说完后,玉剑屏就自顾自出去了。反而是陆江望着满地剑谱。
他被困在黑风寨里,心不甘情不愿,若跟玉剑屏作对,后果他已经感受过一次,差点就成了亡魂。况且黑风寨不是久待之地,他迫于玉剑屏威严才不得不来此,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想要如何离开,寨外才有他想见的人。
他拿起一本剑谱,灰尘气扑面而来,他先是咳嗽了两声,这书也不知放了多久,玉剑屏是有多少年没看过、没晾晒清扫过了。
陆江不是拘泥之人,他因不是玉剑屏的对手方沦落到这里,若他能再多学些本事,剑招出的再快一点,也就没这许多事了。
他要离开这。
陆江暂时还不能起床,只专心拿着剑谱一页页看过去。闻广寿曾教他识字读书,不过他对正经文章是看不下去,对自己的本家行当,看看剑谱倒是能行。
虽然不能拿剑练习,不过在心中演练,吸纳百家之长,颇有收获。
一本本翻过去,也越发惊心,其中许多剑谱,陆江连名字都未曾听说过,真不知道玉剑屏是从哪里搜罗到。另有几本,书脊书页处散落着斑驳血迹,教人不由想争夺剑谱时又有多少人丧命。
每日晚上,玉剑屏会过来半个时辰,问他今日看了哪些书?再指点一二,虽言语精炼,但句句能说到点上,引用剑诀,信手拈来,显然这些剑谱他早已默记于心。
陆江虽不说,但他心中是敬佩的。
陆江这段时日十分刻苦,一方面他是为了教自己变得厉害,能逃出黑风寨,另一方面,他与玉剑屏同为剑修,固然玉剑屏比自己岁数大些,他却总忍不住想,自己若是到了他这般年纪,能不能有他这般剑术呢?心里面含有隐隐较量的念头,在看这剑谱上自然是如饥似渴,废寝忘食。
不知不觉间,就连视线都偶有模糊了,害的宋风又急忙调制擦眼的药水。
待他能下床走动之后,一日,玉剑屏忽然在白日造访,陆江本在看剑谱,见他来,忙放下。
玉剑屏二话不说,走到他床边,五指成爪,就朝陆江头顶袭去,陆江这些天来,日日见他,早没了防备之心,哪想到他会突然出招,且连剑都未曾拔出,直接上手。
陆江向后一仰,躲开这一击。两人几番腾挪之下,陆江哪是他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看他手掌降下,落于发顶,陆江周身一麻,觉得骤然沉重许多。
他丹田凝滞,血脉不畅,匆忙运转真气一周天,开口问:“你封住了我的真气?”
玉剑屏道:“你近来身子大好,不要再耽搁了。自当同我一道学剑术。”
陆江暗骂他一声,十分不解,“我没有真气,怕是连剑都提不动。”
“我对你已然十分照顾,当初我何止是内力尽失,连手筋脚筋都被人挑断,每日惊惶不甘中,方才悟出此剑法。”玉剑屏说起从前的痛苦来,神情却十分寻常,一幅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说来平淡,然而陆江望着他,更觉此人非同一般,须知,一个剑者手要握剑,脚下要迅速行进,被挑断手脚,哪还有活路?他却不止活了下来,还能悟出剑法。陆江心中暗暗敬服。
如今他功法已成,从前那些事全成了过眼云烟。
陆江稍一动作,再不复从前那般轻盈,似有无数累赘一般。他本还想着抽空探一探黑风寨,看看地形地况、守卫轮班,如此一来,就只能朝后拖了。他没了真气,手上握剑,只似寻常武夫,就连跳上围墙都要费一番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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