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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阿姨也很奇怪,孟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晚起过。
“你要不去叫一下孟总吧。”王姐大概也知道他们关系僵硬,老是想给他俩制造一点缓和的机会。
褚清不好拂了他的意,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懒洋洋的去了。
推开门,没看到人,他转悠了一下,偏头看了眼卫生间。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马桶上,额上满是冷汗,痛苦又虚弱的男人。
他好像在孕吐。
褚清没见过这架势,有些慌,“没事吧孟总,很不舒服吗?”
孟柏顿了一下,没回头,抓住了他拍背的手,力道有些大,声音却虚弱,“走。”
褚清还没反应过来,手还在孟柏背上,男人一下子眉心猛的皱起,然后撕心裂肺的吐出了酸水。
是黄绿色的胃液。
而且溅了好一些在他的裤子上。
褚清却没在意,只是连忙查看脸色惨白的人的情况。
似乎吐出来就好一点了,手下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褚清看到了他唇上带着点淡黄色的涎液,抽了张纸帮他擦了擦。
垂着眼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动作也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脆弱的瓷器一样。
不见丝毫嫌弃。
孟柏怔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幅做派,抗拒的避开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褚清没说话,沉默着站了起来。
他身高190往上,手脚修长,站起来像是能直接触到天花板似的,高大的阴影将罩住了眼前虚弱的男人。
像是面对强大的捕食者难免会心生警惕一样,孟柏心里有些慌。
刚刚清空的胃也开始泛起酸意。
褚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找个垃圾桶扔掉纸团,然后也跟着蹲了下来。
压迫感瞬间小了一大半。
少年对上孟柏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瞳孔是没有杂志的黑。
孟柏近距离与他对视,思绪却有些飘忽。
不合时宜的想着,他长的好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少年张开嘴。
一直细细看着他的孟柏在瞬间就回过了神,撇开了脸。
他不自觉的开始猜褚清会说什么,是会觉得他刚刚吐的很恶心,还是会指责自己推开他的动作。
同时也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反击才比较解气。
但下一秒,少年出声,和他表情一样认真,他说的是——“对不起。”
孟柏愣住了。
褚清心里五味杂陈。
他突然知道了那天在医院里看的孟总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为什么突然看起来没了精气神。
好像还瘦了些。
他以前听过贺闲说过孟总这号人物,知道他在接管家族分公司后表现出来的多完美的经商天赋,也知道他在生意场上有多游刃有余,又有多少人求着才能见他一眼。
但是这样的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从天边掉下来不够,还要暗淡,虚弱,甚至渐渐枯萎。
各种酸涩复杂情绪涌到嘴边,事到如今,他能说的也只有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对不起,孟总。”
孟柏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少年眼里的愧疚几乎都快涌到他眼睛里去了,他从少年的漆黑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怔愣的表情。
他忽然撇开眼,冷声道:“你知道对不起我就好。”
“我会对你负责的。”褚清扶起他,声音闷闷的。
孟柏恶狠狠的瞪他,“谁要你负责?”
熟悉的语调将褚清也从那些情绪里拉了出来,褚清笑了一下,也意识到他这话有歧义。
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哦,孟总的意识是我不用对你负责?做人不能这么随便啊。”
孟柏冷笑一声,狠狠踩了褚清一脚,然后直接离开。
褚清吃痛的抱着自己受伤的脚,哭笑不得。
小辣椒啊这是。
*
这处房产在郊区,占地面积非常大,算得上是一个清雅的小庄园。或许是远离了那些喧嚣,就连天上的繁星都格外亮一些。
褚清抬头看的出了神。
他低头吸了口指尖的烟,丹凤眼微微眯起,不知是不是白天的事情作祟,在这个舒适又静谧的晚上,他罕见的失了眠。
但失眠的好像不止他一人。
从阳台的位置可以看到旁边房间里的灯光亮起,在这几乎只有月亮与繁星存在的夜晚,暖色的灯光格外吸引人。
褚清看了一会,直到几分钟后灯灭了,但没过十几分钟,隔壁灯又亮了,几分钟后又在褚清的眼前迅速灭掉。
这是什么意思?
褚清歪着头想了想,这种情况好像在某些悬疑电影里看到过。
孟总在这荒郊野岭传递摩斯密码吗?
褚清想了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好奇心趋势着他第二天见到孟柏问了出来,彼时的男人优雅的拿着刀叉,姿态从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做梦了吧?”
褚清:......是吗?
好吧,孟总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是他睡糊涂了,褚清没多纠结。
吃到一半,带着白手套的管家领了个人进来,是个差不多三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的非常整齐,厚厚的嘴唇见人三分笑意,看起来很和善。
褚清看着管家在孟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孟柏的脸色突然很难看,饭都没吃完就拿了个手机打电话去了。
“你是?”褚清问他。
那男人还是那幅笑意,“我是彭总专门找来照顾孟总的。”
褚清眉头皱了起来。
“王姐,那人干嘛来的?”褚清低声问。
王姐知道他在说谁,声音压低,“孟总在之前起夜的时候摔了一跤,没出什么大事,但彭总还是坚持要给他请个专业的护工来。诺,就他。”
王姐下巴偏了一下,神情复杂接着说“彭总虽说是关心我们孟总,但是这才几个月啊,能吃能跳的,非得给人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留。”
褚清平时嘴甜,笑嘻嘻的少年面孔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王姐絮絮叨叨的和他说了很多。
她是早些年就在孟总身边伺候的了,知道的自然也比别人多。
据说彭家和孟总家是世交,或许是长辈有生意往来的缘故,即使孟总去了国外好几年,但孟柏的私人医生一直是彭总,俩人关系也还可以。
褚清沉思,脑中出现了彭思戴着眼镜,严肃的说孟柏怀孕,需要他照顾的场景,彭思是很关心孟柏,但并不了解他。
褚清这段时间看得出孟柏是个挺要强的人。
这下怕是不太好受。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他的任务就是尽心尽力照顾孟柏生产,别的一概都不是他能干涉的。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
凌晨俩点,褚清被隔壁房的动静吵醒。
反应过来是孟总房间后,他迅速出了门,隔壁房门没关,隐隐的争吵声从里面传来。
他推开门。
第一眼见到的是站在一旁的那个护工,他僵着手,神情不知所措。
孟柏坐在床边,脸黑的吓人,见他进来也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
“怎么了孟总,做噩梦啦?”褚清笑着问。
孟柏冷哼一声,“你问他。”
那护工尴尬的站在床边,开口说:“我是按照彭总说的照顾孟总的,但是孟总不太配合。”
褚清看了他们一眼,明白了什么,“照顾孟总起夜?”
那男人呐呐的点了点头,“彭总交代的,他怕孟总又跌倒了。”
“毕竟正是频繁起夜的时候...”他小声的补了一句。
褚清大概了解了,“你先下去,今天先不用你了。”
孟柏看了褚清一眼,神情有些不满。
护工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褚清走到孟柏面前,蹲了下去,仰着脸看着坐在床边的孟柏。
“因为这个事情不高兴了?”
孟柏脸色又沉了几度,“褚大少爷当然是觉得没必要了,我多阴晴不定啊。”
褚清惊讶他居然对自己有这么明确的认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孟柏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认,他偏过头,语气很是不好,“这事也轮不到你来管,回去睡你的觉去。”
褚清连忙示衷心,他真诚道:“我肯定和你是站在一边的,你别把你唯一的盟友往外推啊。”
孟柏挑眉,“就你还唯一的盟友呢,我们俩才认识多久?”
这发展有些不对劲啊,难道不是他说完,精英男感动,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他怀里扑吗?
褚清晃了晃脑袋,他说:“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衡量友谊的深浅,再说了,我们俩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已经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了,这你还要否认吗?”
孟柏一提这事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给我下那破药,我至于现在烦成这样吗?”他又踢了褚清一脚。
褚清连忙后退几步,知道自己摸了老虎屁股了,他干笑道:“做人得向前看啊,人生在世总得豁达一点。”
孟柏冷笑,“改天我也给你下药,**一顿,看看你能不能豁达的起来。”
褚清靠着墙,这才找了点安全感,他小心翼翼的顺毛,“是吧是我说错了,但是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刚刚那个男人,你想怎么办?”
话题转的生硬,但孟柏也没多和他计较,他冷冷道:“明天就把他炒了。”
褚清在一旁附和,“就该这样,都分不清大小王了,彭思算什么啊,孟总才是真正能决定事儿的人。”
他这马屁拍的不留痕迹,完全是下意识的想法,褚清猛的闭上了嘴巴,心有余悸。
这才几天啊,也没人调教他啊,怎么变得这么狗腿。
第7章 是妻子
褚清掐了自己一把。
呲牙咧嘴的,这才清醒了。
孟柏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话难得没有抗拒,他顿了一下后,面无表情的问:“......所以你也觉得我现在需要被照顾吗?”
褚清几乎没有思考,他直接说:“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起个夜还要让别人照顾你,真成小宝宝了?”
孟柏瞪他,“什么破比喻。”
褚清见他这样,也知道自己的答案堪堪让他满意了,他轻松道:“反正你现在行动又挺方便的,就自己来。到时候你月份大点了我照顾你起夜。”
褚清这话是逗他的,他才不愿意睡的好好的被叫起来,伺候人家上厕所。
况且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
孟柏斜他:“谁用你了,我自己可以。”
褚清挑眉,继续道:“世事难料,这可说不准,没准到时候我还要替你把着呢哈哈哈。”
褚清刚笑了没几声停了,因为他对上了孟柏面无表情,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他咳了咳,企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当然,孟总也可以自己把,我没意见的。”
孟柏脸更黑了。
褚清立马止住了话头,说多错多,他睡觉去还不行吗?
正要溜了,就见孟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褚夫人最近身体可好?”
褚清神色不变,他淡淡道:“应该还可以,不过我好久没回去了。”
传闻中褚夫人非常不喜褚清,几乎是放养的状态了,孟柏不露声色的试探道:“改天带我去拜访一下吧。”
他想确认传闻是否真的属实。
褚清沉默了许久,突然挑眉笑,“怀孕了就迫不及待见婆婆啦?”
孟柏没笑,他只是静静看着褚清。
褚清笑意渐渐收回,回到了孟柏第一次见到他时,脸上面无表情,狭长的丹凤眼带着点冷意。
“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褚言。”
孟柏愣了一下,心里不知怎的,荡起了微微的麻意,他冷下脸来,“注意你的语气。”
褚清看了他一会,摇了摇头,轻笑着,“怎么这幅表情,我说真的,你信不信我带你去的话,她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为什么?”孟柏追问。
褚清沉思了一下,“嗯...可能是觉得我交的好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那如果是褚言带的呢?”他继续问。
“或许会亲自给你倒茶?我也不太确定,总之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去找褚言,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
褚清摊开手,笑的没心没肺,“我就是一混吃等死的,真的帮不了你什么。”
孟柏皱眉,“别笑了,难看死了。”
褚清捏着他的脸,笑骂:“现在嫌我难看啦?当时也不知道谁缠着我....”
他说的是在rup里面的那个晚上,孟柏像是一条游蛇一样,滑腻的在他皮肤上游走,缠绕,收紧。
呼吸都变得艰难。
孟柏恼怒道:“我哪有那样!”
褚清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也打住了话头,“好好好,孟总没有这样。但是我真的要回去睡觉咯。”
褚清正要转身,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也不说话,褚清只能自己猜。
他想到了什么,犹豫道:“孟总,你不会在可怜我吧?”
孟柏呛了一下,他知道褚清可以不需要这些,他正经道:“谁可怜你了,你占了个褚大少爷的名头,多少人羡慕你都羡慕不来。”
谁知褚清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被安慰,而是遗憾。
“唉,真是铁石心肠啊,我都可怜成这样了也看不到......果然心里只有我那个优秀的弟弟,心酸酸。”褚清收尾时,做作的用了个肉麻的叠词,孟柏眼皮跳了起来。
他怀疑褚清是在故意恶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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