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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绑在床头,被子早被他蹬到了一边,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姿势折叠身体,想要用嘴咬手腕上的领带。
实在是太像猫了。
可人身体毕竟没有猫咪柔韧,而且就算猫也一时半会儿解不开领带。看着男生手腕上被磨红的皮肤,顾司沉终究还是解开了领带。男生立刻躲到了墙角,像是一只应激的猫。
顾司沉扔过去一件T恤,转身给安保团队打了电话。一是让他们找猫,二是要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怎么进了他卧室。
顾司沉整个早上都耗在了这件事上。
早上九点,宠物医生迟迟没在医院等到人过来,打电话前来询问:“顾先生,您今天还过来吗?”
顾司沉看了眼躲在墙角满脸警惕的少年,有些头疼:“出了点事,晚点再说。”
乌乌毫无踪迹,可奇怪的是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匹配信息。
信息社会人从出生就要联网,生活出行也离不开户口簿和身份证,更别提遍布城市的天眼,除非国家层面的专业特工,没有人能完全抹除自己的存在痕迹。
可如果是专业特工,攻击他的方式不可能这么幼稚。
顾司沉又想起了少年说的第一句话:不许割掉,你敢割我的,我就敢揪掉你的。
他的诉求是不让自己给他绝育?难道这人真是乌乌变的?
顾司沉朝男生走去,说:“你说你是乌乌,你有什么证据?”
吴雪想了想,说:“我抓到了给玳瑁投毒的坏人!”
“不算,”顾司沉说,“这件事知情者众多。”
吴雪:“我帮你抓到了栽赃你的坏猫!”
“也有别人知道,”顾司沉不为所动,冷漠道,“说点儿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
吴雪苦恼起来,什么事情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啊?为什么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
他想不出来,抱着被子委屈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你是坏人,你不相信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顾司沉:“撒娇没有用。”
“谁撒娇了?”吴雪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站起身抓着顾司沉衣领说,“你自己明明说过一辈子不会抛弃我,现在我变成人就不算数了吗?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还要把我绑起来,送我去绝育……”
吴雪越说越伤心,委屈得不行,他猛地推开顾司沉,转身朝门外跑去:“顾司沉,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少年赤脚啪嗒啪嗒跑过客厅,刚碰到防盗门把手就被人拽住手腕,猛地拉了回来。
防盗门在身后关闭,吴雪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正要发作,顾司沉突然递来一部手机:“能不能解锁?”
吴雪在屏幕上戳戳戳,非常顺利。说完他还有些得意地说:“你的平板电脑我也能解锁。”
“不用,”顾司沉径直收起手机,又问,“是你偷发消息拒绝宠物医生?”
“是。”
“周姨做的零食也是你吃的?”
“是……”吴雪埋下了脑袋。
“所以你才不吃饭?”
吴雪脑袋埋得更低了,一副犯了错的心虚表情。
顾司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认命一般妥协:“乌乌。”
“哎!”少年扑到他身上。
猫扑人是可爱,这么大的人扑过来就是袭击了。顾司沉后退两步站稳身体,搂住吴雪不让他摔倒。
触感滑溜,和猫咪毛茸茸的手感截然不同。
顾司沉松手,丢过去一件T恤:“把衣服穿上。”
“不要,”吴雪二话不说踹走衣服,很嫌弃地说,“我不喜欢。”
顾司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人都要穿衣服。”
吴雪眨了眨眼睛:“不穿衣服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顾司沉说是。
吴雪纠结了半天,突然跑进洗衣房抓出两件衣服,勉为其难道:“那我穿这个。”
是顾司沉穿过的衬衫和西裤……
上面沾着人的味道,吴雪很喜欢。
顾司沉闭了闭眼,那种绝望的感觉又上来了。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先哄吴雪穿上了衣服,再和医生取消绝育手术,又让管家送一批适合吴雪体型的衣服过来。
管家这件事办得提心吊胆,又充满好奇。在他服务顾司沉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类似的任务。一份给另一个男性准备的东西,甚至连内衣和鞋袜都一并准备妥帖。
管家飞快准备好衣物,亲自带着东西上门。
大门打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儿坐在吧台上吃东西,身上穿着大了两个号的白衬衣。
管家目不斜视,送来一袋衣服,又对顾司沉说:“临时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顾司沉说没事,主动接过了袋子。
“管家!”男孩儿突然放下筷子,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管家:!!!
“坐好。”顾司沉命令道。
男孩儿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回去重新坐在椅子上,很有礼貌地说:“管家,中午好。”
管家瞳孔地震,尽量保持礼貌:“中午好。”
顾司沉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对埋头吃饭的男生说:“吃完饭去把衣服换了。”
男生有些不情愿,撒娇道:“可以不穿吗?”
顾司沉:“不可以。”
男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妥协:“那好吧。”
管家睁大眼睛,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吃自己老板的瓜,可惜他吃瓜业务不熟练,因为目光太过直白,被顾司沉赶出了门。
“怎么就走了啊?”吴雪有些失望,“我还想和管家一起玩儿。”
顾司沉在处理工作,没搭理他。
不知是不是吴雪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变成人后顾司沉对他冷淡了许多,都不亲他、摸他、抱他了。
吃完饭,吴雪把玩具丢进顾司沉怀里,说:“人,陪我玩。”
顾司沉把玩具放到沙发上,头也不抬:“我在工作,你自己玩。”
吴雪又问:“工作什么时候能做完?”
顾司沉:“不知道。”
“那好吧……”吴雪有些失落,但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去玩小鸟玩具了。
可吴雪忘记了一点,他现在已经不是小猫了,而人的身体远没有小猫那么灵活,吴雪把小鸟扔到半空中,然后跳上去抓,咚——
顾司沉抬头,看见吴雪摔倒在地上。
顾司沉扶起吴雪,问:“有没有受伤?”
吴雪实话实说:“背有点儿痛。”
后背红了一大片,他皮肤本来就白,现在看着更是可怜。
顾司沉放下衣服,说:“我带你去医院。”
吴雪突然警惕,一下从他怀里跳走,很大声地说:“我不去!”
顾司沉:“不绝育,只是帮你看病。”
吴雪:“那我也不去!”
吴雪说什么都不松口,顾司沉没办法,只得先让家庭医生过来检查。
或许是绝育阴影,现在吴雪讨厌一切和医院有关的东西,当然也包括医生本人。他刚开始还好奇地盯着这个人,直到听顾司沉说对方是医生,吓得转头就跑。让医生检查身体就更不可能了,吴雪讨厌一切医疗设备,连温度计都觉得很可怕。
十分钟后,顾司沉终于在衣帽间的柜子里逮到吴雪。他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把人抱出来,好声好气地哄着,又撩起吴雪衣摆让医生看。
家庭医生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在顾司沉的督促下,检查着少年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的后背。
但他是个专业的全科医生,医生诊断讲究望闻问切,光肉眼看肯定不行。医生本打算上手,可看见顾司沉的表情又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说:“当时是怎么受伤的?”
顾司沉总不可能说吴雪是跳起来玩小鸟玩具受伤了,只说:“在打闹过程中撞到了后背,他说疼。”
家庭医生:“触碰有没有痛感?”
顾司沉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医生提醒:“您轻轻按压试一试。”
顾司沉这才腾出一只手按压吴雪后背,吴雪皮肤又白又嫩,轻轻一碰就出现了几个指印。
“看起来问题不大。”医生判断道,“只有极轻微的红肿,一般来说可以自行消散。实在不放心也可以用消肿喷剂,不出三天就能完全康复。”
“不要!”一听要用喷剂,吴雪又挣扎起来。
顾司沉一巴掌拍在吴雪屁股,警告道:“安分点儿。”
吴雪不敢动了。
家庭医生表情凝固,缓缓睁大了眼睛。
顾司沉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清了清嗓子说:“辛苦医生了。”
医生:“那我走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等等。”顾司沉怀里的漂亮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有一种未经规训的稚纯。
医生心中好奇,停下脚步说:“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吴雪仰头看他,语气非常认真:“你是医生,你知道发.情.期应该怎么办吗?”
家庭医生:?
顾司沉一把捂住吴雪嘴巴,说:“小孩儿不懂事,乱说的。”
医生瞳孔地震,医生欲言又止,心道自己也是拿上了时髦剧本。可惜顾司沉不给他围观的机会,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里。
关门声传来,吴雪挣脱顾司沉的钳制,一脸不悦:“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
顾司沉:“人一般不会和别人讨论这种话题。”
“好吧,”吴雪有些郁闷,但还是说,“那我以后不和别人说了。”
顾司沉:“嗯。”
吴雪:“我只告诉你。”
顾司沉:“……”
第26章
和人形乌乌相处, 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吴雪虽然外表上看是一个人,可本质上就是一只人形大猫咪,还是和猫一样莽撞, 自我,任性。
顾司沉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吴雪二话不说就钻进他怀里。顾司沉把人推开,后者就一脸委屈。
顾司沉:“太近了。”
吴雪:“哦。”
吴雪委屈巴巴地缩到沙发角,低头想舔舐身体安慰自己。可看着顾司沉严肃的眼神, 吴雪又放弃了舔毛, 改为抱着双膝。
虽然顾司沉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知道人不喜欢自己像猫的那部分。
可他明明就是一只猫呀,怎么能不像猫呢?
吴雪有些郁闷地想, 早知道变人这么不开心, 还不如一直当小猫。
更糟糕的是做人要洗澡,吴雪最讨厌洗澡了。顾司沉却把他关进浴室里,说他必须洗完澡才能睡觉。
担心吴雪溺水,顾司沉只让他用淋浴, 水温调节、洗发水、沐浴露使用方法都一一教过, 还怕他扑倒扑了防滑垫。
可即便如此,十分钟后浴室里还是传来咚的一声响。顾司沉开门一看,吴雪竟然穿着衣服在洗澡,然后踩到湿漉漉的裤脚摔倒了。
顾司沉:“……”
什么都教了, 唯独漏了这一点, 洗澡要先脱衣服。
他扶起摔倒在地的吴雪, 问:“有没有受伤?”
吴雪抿了抿唇,说:“没有。”
明明痛得脸都白了,却还不肯示弱。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猫是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顾司沉叹了口气,说:“我教你一次,下次你自己洗。”
“哦!”吴雪又立刻高兴起来,连语调都转了弯儿。
真正洗澡时吴雪其实非常乖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猫形时要省心许多。
顾司沉卷起衬衫衣袖,教吴雪洗澡流程,判断什么情况是洗干净了,最后关掉了花洒龙头。
吴雪:“洗完了?”
顾司沉:“嗯。”
“可是,”吴雪有些困惑地指了指自己前面,“这里还没有洗。”
顾司沉说:“这里你自己洗。”
“哦。”吴雪不太理解,但还是听话照做,正对着顾司沉,认认真真地洗他的小啾啾。
顾司沉移开视线,告诉吴雪这里不能给别人看。
“管家也不行吗?”
“不行。”
“周姨呢?”
“不行。”
“玳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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