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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说水龙头没关?”
南慈一愣,他抓了抓头发,“就好像听到了滴水声。”
邵瑛脑子里仿佛抓住了什么。
——邵瑛,是不是有哪里漏水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了滴水声?
邵瑛的记忆里,忽然闪过什么。
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抚摸他的脑袋,“邵瑛,是不是忘记关水了?”
邵瑛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南慈。
他抓住南慈的肩膀,“除了滴水声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对上南慈茫然的眼睛,邵瑛这才意识到南慈现在没有记忆。
他耐心地跟南慈讲述到傍晚,当南慈眼睛开始变成他熟悉的模样时。
邵瑛立刻道:“南慈,你告诉我,你听到过几次滴水声?”
“在哪里听到的?”
南慈见他脸色这么凝重,也开始思索起来,他眉心狠狠拧起。
“好像是……每次醒来,和睡觉之前,都会听到,我以为是幻听。”
“那第一次听到呢?”
南慈也陷入了沉思,“转的东西,还有一群小孩儿。”
“一群小孩儿?”
“是我们第一天去邵家老宅的那天?”
南慈点点头,“对,第一次就是在那里听到的,还有一个佣人,莫名其妙问我一些话。”
“什么话?”
“他提起了画什么的,”南慈的眼前忽然闪过什么,他抬头看着头顶。
邵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南慈在看头顶的吊灯。
南慈喃喃道:“那个佣人叫我往天花板看,说天花板有一幅价值千万的画。”
“但是我没抬头啊。”
“那个佣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你和邵渊进书房,他给我送茶,我把他赶走之后,就来了一群小孩,然后你和邵渊就出来了,总共发生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吧。”
邵瑛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可是我跟邵渊在书房呆了将近两个小时。”
“什么?”南慈坐起身,“可是我记得前脚你们进去,后脚你们就出来了啊。”
“我再想想。”
【193杀回邵家】
南慈眉心紧皱。
见南慈的脸色太过苍白,邵瑛立刻道:“不要着急,慢慢来。”
“不要,”南慈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根本不愿意就这么停下来。
况且,他下一次睡着,还能不能再恢复记忆都是个问题。
南慈蹙了蹙眉,“不对,那群小孩子,跟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孩子,拿镜子在闪我。”
“是一个小女孩。”
他当时只以为对方是无意的,而且那个孩子看起来比较腼腆,也只是站在边缘。
可是现在南慈回想起来,却发现那个孩子闪他的时候,其实是有频率的。
“转的东西,”邵瑛也想起什么,“是摆在邵渊大厅的摆件?”
“是。”
南慈点点头,“也就是那天开始,我老是听到滴水声。”
“就好像,在我耳朵里一样。”
邵瑛摸了摸南慈的耳尖,“没有东西。”
“是不是什么植入皮下的仪器?”
南慈迟疑道:“你上次不就给我注射了皮下追踪器吗。”
邵瑛摇了摇头,“给你全都检查过。”
“也用过金属探测仪。”
而且,如果南慈身体里真的有金属,也根本不能去做核磁。
“那到底是什么?”
邵瑛看着南慈,忽然道:“你跟我父亲当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南慈一顿,邵瑛还从未跟他说过他的父亲,甚至邵瑛连整个邵家都很少提。
“你父亲,也听到了滴水声?”
邵瑛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
邵瑛张了张嘴,他的眼前闪过一些记忆。
“邵瑛,水龙头好像没关,你去关掉吧。”
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抚摸他的脑袋,小小的孩子擦掉眼泪,然后朝水池走去,结果却发现水池并没有滴水。
他意识到了什么,慌张地跑回去时。
那个记忆中的父亲,一向温柔的父亲就那么躺在床上。
眼睛大睁,脸上出现了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两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旁边滚落着空掉的药品。
然后是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他的爷爷。
不顾他的哭喊,邵渊让人把他按住,然后把邵青回的尸体带走。
邵瑛拼命的挣扎,他想去牵父亲的手。
母亲是联姻,所以经常三天两头都不在他的身边,爷爷也总是对他疏远,唯独父亲经常会陪着他。
和淡漠的母亲,冷厉可怖的爷爷比起来,父亲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听到这里,南慈轻轻把自己埋到邵瑛的怀里。
感觉到南慈的安抚,邵瑛抱紧了南慈。
仿佛这样,就能从南慈的身上汲取力量。
南慈抿抿唇,“你父亲,按理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要服药自杀?”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剩下他了,为什么他也要离开。”
邵瑛第一次,也茫然地像个孩子。
邵瑛缓慢开口,“自那以后,我再见邵青回,就是一张小小的照片。”
邵瑛永远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原本是爸爸应该带他去游乐场玩的日子,可是他再见对方。
已经只能被摆在桌子上。
照片上的邵青回,眉眼精致,笑容温柔,一头略长的头发垂落在一畔,明明是邵渊的儿子,却和自己的父亲完全相反,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只让人想要靠近。
邵瑛收回了目光,“当时我以为父亲说水龙头没关,是支开我想服药自杀。”
可是现在想来,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
而现在,南慈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邵瑛低头看了眼南慈,“你还记得那个佣人长什么样吗?”
“长——”南慈张了张唇瓣,却意识到,自己记不清了。
“我忘记了。”
见南慈有些烦躁,邵瑛拍拍他,“没事,至少我们现在有线索了。”
南慈停顿了一下,忽然道:“邵瑛,我会死吗?和你父亲一样。”
“不会。”
南慈呆在他怀里,点点头,可是,南慈还是忍不住问:“邵瑛,你当初是怎么有勇气安乐死的?”
“我就做不到,一想到不能再看到你,一想到不能再抱着你。”
“一想到未来邵瑛的世界里没有南慈。”南慈几乎是立刻的,心脏就开始变得闷窒。
让他一直坠一直坠。
南慈惊恐地抱着邵瑛,“邵瑛,你不能让我死。”
“不会。”
小蜜蜂也是心口酸涩,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南慈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淡漠空洞的心脏,早已经被爱填满。
爱让南慈挣扎生出了情感,也让南慈如同骷髅的身体重新裹满了血肉。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再接受世界变得荒芜。
“不会有事的。”
但南慈还是不敢入睡。
他抓着邵瑛的袖子,“你都找出蛛丝马迹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我的问题了,我再撑几天。”
南慈的眼底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惶恐。
太晚了,他感觉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上次还是下午,这次就是傍晚。
按照这么推算下去,他下次睡觉,就会彻底忘记邵瑛。
“这次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睡。”
南慈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邵瑛。
邵瑛有些不忍。
南慈哑声道:“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邵瑛拗不过他,他让南慈待在家里,自己则再次去邵家的主宅。
“邵渊。”
看到邵瑛过来,邵渊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邵瑛双手撑着他的桌子,“那个佣人在哪里?”
“邵家这没多佣人,每天来了走走了来,你问哪个?”
“你知道我问哪个。”
邵瑛眯起眸子,“客厅那个摆件,你为什么换了?”
他过来的时候,刻意注意了南慈说的事情,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会转动的摆件,头顶也没什么画。
邵渊淡漠道:“看腻了,就换了。”
邵瑛忽然道:“我父亲,当初是服药自杀,还是另有隐情?”
邵瑛指尖微微一顿,他掀起眸子,“滚出去。”
邵瑛直起身体,似笑非笑,“邵渊,你已经老了,在守着这么大的邵家也没什么意义了。”
邵渊松垮的脸皮狠狠抖动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邵瑛漫不经心,“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动手了。”
【194爱也能抚平伤疤】
“邵瑛!”
邵渊想站起身,可是身体却晃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又重重坐回椅子上。
邵渊大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艰难地看着邵瑛。
无论他承不承认,他这具身体,已经压制不住邵瑛了。
偏偏邵瑛还要嘲讽他,“你哪里是偏爱我,想让我继承邵家,只不过是你断子绝孙。”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邵渊的什么东西,他狠狠用拐杖敲击桌面,“你这个孽子。”
“大哥死了,二哥不认你,你只剩下了我,”邵瑛扯了扯唇角,“而你向来看不起那些旁系,又不肯把权力给他们。”
“因为你知道他们都是群废物。”
“邵渊,眼睁睁看着邵家毁在你的手里,你开心吗。”
邵渊的呼吸愈发急促,“邵、瑛。”
邵瑛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理会坐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邵渊。
他离开这座庄园,坐上了车。
邵二早就在等了,“老板,我们拿到监控了。”
邵瑛微微颔首:“回去。”
刚才他跟邵渊对峙,也派出了另一批人去调监控。
邵瑛眼底闪过一丝冷鸷:“把整个庄园都围起来,不许漏掉任何人。”
“是。”
而邵瑛则是回去,南慈一看到他就凑上来,“怎么样?”
“拿到了监控。”
“打开看看,”见南慈那么急切,邵瑛把他抱到怀里,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南慈瘦了好多。
他心疼地摸着南慈突出来的骨头,哑声道:“好。”
南慈把监控往前调,正好是他们第一天去邵家的时候。
一进门,南慈就指向墙壁上,“就是那个东西。”
邵瑛看过去,的确如南慈所说,这个东西挂在墙上,一直在有规律的旋转,他暂停之后,发现这就像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艺术品,可是一旦转起来,就会形成一个视觉错觉,好像一个黑色的洞,在不断的深入。
邵渊和邵瑛进入书房后。
南慈就坐在沙发上,似乎刚要起身,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端着茶水的佣人。
后面如同南慈所说,佣人应该跟南慈说了什么。
但接着,南慈和邵瑛都坐了起来。
南慈睁大眼睛。
因为按照南慈所说,佣人走了之后,那群孩子就进来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那一直佝偻着背的佣人缓缓直起身体,掌心在南慈眼前晃动了两下。
而南慈的目光就开始变得涣散呆滞起来,端起茶水喝了下去。
那佣人背对着监控,所以就连唇语也无法读。
只能看到南慈缓慢闭上眼睛,躺在了椅子上。
旋即,南慈的眉心狠狠蹙起,似乎梦到了什么东西。
忽然像是溺水之人伸出手抓住什么,时而又惊恐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或者是麻木的睁开眼睛。
南慈的脸色难看,和邵瑛异口同声。
“催眠。”
南慈动了动指尖,“我好像记起来了一点,那个人,晃手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香气。”
“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的催眠能达到这种程度,”伊恩斯看着那视频,眼底满是震惊。
比起来,眼前这一对夫妻都分别找过他咨询心理问题都不算什么了。
“他应该是用了致幻剂一类的东西辅助催眠你。”
“你不是说他晃手的时候,你有闻到什么香气吗?”
伊恩斯敲了敲桌面,思索起来。
邵瑛和南慈自从知道是催眠之后,就立刻找了伊恩斯。
伊恩斯跟他们解释,“而催眠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厉害,可也没那么弱。”
“一个顶级的催眠师甚至完全可以把一个人催眠到相信他是另一个。”
“那些旋转的摆件,滴水声,都是催眠师用来催眠暗示的手段,你猜得不错,那个孩子闪烁镜光,其实是在暗示你已经从催眠的状态走了出来,并且遗忘你被催眠过的事情。”
南慈声音低哑,“也包括让我遗忘原来的记忆?真的有这么离谱?”
南慈甚至还问过小蜜蜂会不会是对方也有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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