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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瑛点点头，“嗯。”
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心底都清楚，现在说再多，也不过是空话，南慈想了想，主动去握了一下邵瑛的手。
邵瑛停顿了一下，条件反射和他十指交扣。
这一跤，几乎把老人全部的精力全都抽走，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邵家所有的人，见过的没见过的，全都来看了杨乐安。
只不过杨乐安并不想见他们，对婚姻的失望，让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儿子女儿，可儿子女儿却为了争名夺利耗尽手段。
现在之所以来她面前，也不过是为了她的私人收藏。
所以，当看到南慈脖颈上带着的那枚玉环时，几乎是所有的邵家人都眼睛赤红，“凭什么啊奶奶？那块玉环为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就是啊，外婆，明明我才是你外孙女。”
杨乐安听得心烦，让他们都出去。
这一天比想象中到来的还要快。
那天阳光很好，杨乐安叫来邵瑛和南慈带她出去晒太阳，她穿着一身旗袍，头发梳得十分漂亮精致。
和邵瑛还有南慈聊了几句天。
杨乐安说着说着，忽然咳了一声，邵瑛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拿水。”
可是杨乐安忽然道：“邵瑛！”
邵瑛一顿，慢慢的，他肩膀上靠上一个脑袋。
邵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拳头攥紧又松开，他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冰凉，抬头看着太阳，直到眼睛都泛起疼痛，一双手轻轻盖在他的眼上。
邵瑛捉住那只手，然后搂住南慈的腰身，脸埋在南慈的小腹上。
“南慈，我没有奶奶了。”
南慈僵硬了一下，他有些生疏地摸了摸邵瑛的头，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宽慰。
举办葬礼的时候，哪怕是心怀鬼胎的，此刻看着那冰冷的棺材，也都露出一抹悲伤。
到处都是压抑的啜泣。
南慈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口棺材，明明昨天还在跟他们聊天的老人，此刻却安静地躺在鲜花之中，南慈的脑子却很空。
他的衣服里的是鞋垫，就连南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这双鞋垫。
周围的人都在哭，南慈还是面无表情。
林芳青更是几乎要晕厥过去，在邵家，唯独这个老人对她和邵瑛好一点。
她余光看了一眼南慈，却浑身一僵。
为什么，南慈会面无表情呢，他好像一点也不悲伤。
棺材盖子合上，邵瑛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声音嘶哑地叫南慈先去休息。
南慈点了点头，抬脚朝外面走去。
邵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顿。
南慈转身就走，好像没有丝毫的留恋一样。
而南慈出门之后，却也不知道去哪里。
看着南慈抱着鞋垫在走廊上乱逛，小蜜蜂心底有些酸。
它知道，南慈不是不伤心，只是南慈不懂这种感情，他感受不到这种感觉。
小蜜蜂轻声道：【宝宝，这种情绪，叫难过。】
南慈语气平静：【我不难过啊，人都是会死的，说不定我再赶一下还能追上她。】
小蜜蜂还想说什么，就在此刻，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正是邵林，一见到南慈，他就冷笑起来，“南慈！你奶奶之前对你那么好，你刚才居然连眼泪都不掉一滴？你就不伤心吗？”
南慈扫了他一眼，今天是奶奶的葬礼，他不想弄出什么事情来，打算起身离开。
可南慈放过他，他可不会放过南慈。
“你给我站住！”邵林眼睛一闪，“我看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胎吧，你说，你跟邵瑛在一起，是不是为了钱？是不是为了奶奶的收藏品？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表里不一！”
南慈脚步一顿，浑身弥漫上戾气，“你说什么。”
邵林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继续讥讽道：“我说你啊，就是没感情的怪物，怪物！”
他声音尖锐，厌恶的面容恍惚间模糊成了另一个人的面孔。
——“你哭啊！他是你爸，你倒是给我哭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朝南慈的脸颊扇来，女人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变成了哀求。
白纱飞舞的灵堂前，憔悴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抓住不过七八岁男孩的肩膀。
她扬起一张苍白的脸庞，“求求你，掉一滴眼泪好不好，我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其他人说是怪物，你跟他们证明你不是怪胎好不好？”
“妈妈求了你好不好，你哭啊。”
嘶哑的声音恍惚和眼前的邵林重合。
【52邵瑛知道南慈患有情感淡漠症了】
南慈的脑袋一瞬间变得很疼，还有其他的情绪，弥漫在心间，让南慈的脑袋混乱不已，他蓦然抬头，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南慈抓住邵林的手，直接把他甩开。
“你推我？”邵林后退几步，被几个人扶住，不可置信看着南慈。
南慈一把掐住邵林的脖颈，把他提起来，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哭？早死晚死不都是死？既然你这么难过，要不要我送你下去尽孝啊？”
可南慈说完，却对上了邵林唇角勾起的玩味儿笑容。
邵林目光越过南慈，看向南慈后背，“邵瑛，你听到了吗？南慈根本不伤心啊。”
南慈一愣，他手猛然松开，转头便看到了邵瑛站在不远处。
邵瑛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和漠然。
南慈下意识上前几步，“我刚才都是气——”
可邵瑛平静道：“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所以他邵瑛所有的，有关的一切，南慈都觉得无所谓。
南慈想说没有，可邵瑛已经转身离开了。
南慈追上去几步，又硬生生停下来。
他攥紧指尖，是邵瑛缠着他，又不是他非要邵瑛，邵瑛走了他还巴不得。
“爱听不听。”
邵林正得意，却见南慈转过头来，那张精致昳丽的脸庞上，满是邵林没见过的阴鸷。
这时，他才想起，现在的南慈，已经和之前那个迷恋他的南慈不一样了。
“你很得意啊。”南慈一步一步靠近邵林，然后抬脚一脚踹向邵林的裆部，在邵林的惨叫声中，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了厕所。
南慈直接在洗手池放满水，然后把邵林的脑袋按进去。
“救命！”
邵林不断溺水，浑身抽搐挣扎起来。
小蜜蜂焦急道：【南慈，这样他会死的。】
虽然它也觉得邵林该死，但不能是南慈动手，这会脏了南慈的双手，也会让南慈陷入万劫不复，余生都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闭嘴！】
小蜜蜂看着明显不正常的南慈，着急得团团转，【南慈，不要做错事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想的，你还记得邵奶奶说过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听到邵奶奶三个字，南慈的表情才有片刻松动，抓起邵林的头发把人拽起来。
而邵林这个时候几乎已经半死了。
可邵林好不容易呼吸一口空气，下一刻又被按回水里。
连续几次，邵林彻底晕了过去，南慈才松开手，他环顾一周，看到了角落里的扫把。
南慈扯了扯唇角，露出个十分、残忍的笑。
“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不知道尝过滋味之后，你还会不会这么说了。”
等邵二夫人找过来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她尖叫一声，“邵林！！”
而罪魁祸首南慈盯着手机，从他回到房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邵瑛都没给他发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邵瑛离开的背影，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闪烁。
南慈盯着联系框，抿抿唇，然后打了一行字。
“我今天说的是气话，奶奶离开，我也很难——”
难过吗，南慈有些迟疑，他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
而且，他为什么要给邵瑛解释？
不理就不理，反正是邵瑛要缠着他，现在邵瑛走了，他还清净。
可南慈一夜没睡，屏幕始终亮着。
他一睁开眼睛，就下意识去拿手机，便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邵瑛发了消息。
南慈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亮，唇角微微扬起。
他就知道——
邵瑛：“你醒了的话，带好证件，我们去离婚。”
南慈还未扬起的笑僵硬在唇角。
邵瑛看到南慈下楼，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车已经开过来了。”
南慈面无表情，“你真的要离婚？我都说我当时是气话。”
“是，”邵瑛背对着南慈，声音平静，“我们离婚。”
“这样你也不用再装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到了这种时候，邵瑛忽然发现，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轻松。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南慈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平常很装咯？”
表面上说的什么不求回应，实际上邵瑛心底早就对他不满了吧。
邵瑛转过头，“那你想怎么样？”
他眼神平静和南慈对视。
大约是奶奶的离世，大约是南慈的冷漠，大约是其他的其他。
邵瑛忽然觉得很累，他不知道自己继续下去到底为了什么。
是不是从一开始喜欢上南慈就是错误。
邵瑛忽然道：“南慈，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说死了就死了吗？”
南慈面无表情，“当——”
可那个然字，他说不出来，南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清醒是什么样，脑子里好像有一团叫嚣的东西要冲出去。
可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这种感觉让南慈眉心皱得很深，又很烦躁。
南慈指尖松开又蜷起。
“你和别人不一样。”
南慈绷紧了下巴，说出这句话。
可邵瑛却笑了一下。
“为什么不一样？因为我的身体很好玩是吗，因为我一直对你死缠烂打，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邵瑛的话猝不及防，让南慈都停顿了三秒，反应过来后，南慈直直看着邵瑛。
“你确定要离婚是吗？”
南慈仔细看邵瑛的脸，确认没从他的脸上看出玩笑。
他冷冷道：“那就离。”
“你们确定了吗？”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把文件递给南慈和邵瑛，“确定的话，就签字吧。”
“确定。”
两个人都签了字，文件也一份为二落在两个人手里。
来时他们坐着同一辆车，分别却要走不同的路。
“我让严越送你回去。”
南慈冷声道：“不需要。”
他从领口里抽出一个东西，然后砸在邵瑛的手里。
邵瑛看着手里的钥匙，微微一愣，“你不是丢了吗？”
南慈面无表情，是啊，他是丢了。
他也是犯贱，才会去那狗屁的花园里找一下午的钥匙。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南慈转身离开。
邵瑛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口鼓涩。
可，这不就是南慈想要的吗。
邵瑛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南慈居然连手机都没拿走，他自嘲地笑了笑，连手机都不肯拿啊。
他把手机拿起来，没有密码，邵瑛只不过一点开就解锁了。
邵瑛本来不想看，可目光落在南慈打开的APP上却停住。
那是一个搜索引擎。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搜索记录。
——道歉买什么礼物。
——把人弄生气了怎么道歉
——不小心说错话了怎么补救。
——有人跟我说喜欢我，我该怎么回答。
——男士喜欢什么礼物
——怎么跟长辈相处
邵瑛一条一条翻下去，手指颤抖起来。
他忽然翻到一条显示是一个半星期前的搜索记录。
——看言情小说能学校恋爱技巧吗。
——情感淡漠症患者怎么学习爱人。
——情感淡漠症该怎么治疗。
这条记录的日期，正好是那天在轮船上。
“邵瑛，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不是没有感情，是……感知不到感情，仔细回想起来，南慈的声音是带着一丝茫然和愧疚的。
他的南慈，生病了。
邵瑛身体踉跄了一下，他猛然抬起头，“严越！”
严越着急跑进来，“怎么了？”
【53南慈的过往】
“去查南慈的过去一切，我要他从小到大全部的资料。”
严越啊了一声，“老板，我们不是查过了吗？”
邵瑛这才反应过来，严越还不知道这个南慈就是之前那个南慈。
邵瑛攥紧了手机，“是那个南慈。”
严越也怔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道：“好。”
小蜜蜂看着朝训练基地走的南慈，【南慈，你要去哪里？】
南慈冷冷道：【去珠穆朗玛峰。】
小蜜蜂焦急道：【你现在就想挑战尾崎八项？不行的，你技术还不过关。】
它刚说完就对上了南慈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蜜蜂哑口无言，是了，南慈巴不得自己死了。
南慈的装备都放在了翼装飞行基地，准备坐车过去的时候，南慈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
他直接脱掉手指上的戒指当了，买了部新的手机，插了卡之后就打车朝翼装飞行基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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