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知道他没提前防备呢?”旬空突兀一笑,拿了水递给他。
朝长生喝了两大口,把堵在嗓子眼的饼干咽下去,咂摸了半天:“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再笑一个呗。”
旬空缩进了大衣里,闭上眼睛,当自己没听见。
朝长生上手来扒拉他:“不笑就不笑,把东西吃了再睡。又熬夜又不吃东西,回头异种在你面前,你都研究不了。”
悉悉索索一阵,旬空从厚厚的衣服里伸出几个指头,拈起勺子往嘴里送饭。
南方的冷跟北方完全不一样。
北方的风夹着雪,人在室外几秒就能冻透,手、脚、鼻子连着鼻腔胸腔的触感全都消失,冻坏了都没什么感觉。
南方的冷没有那么凌厉,裹在水汽里,缠缠绵绵的,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喊冷。
朝长生让他抱着罐头,这铁罐子刚用滚水泡过,还热乎着。
旬空皱眉:“烫。”
“啧。你事儿真多。”朝长生拿过勺子,“张嘴,啊——”
旬空:“……”
旬空:“谢谢,吃不下了。”
“就吃这点?”朝长生看了看罐子,还剩了大半。
他收起压缩饼干,三两口把这些吃了,又让无烟炉里的火旺了一点:“我去收拾东西,你先休息一会儿,出发我再来叫你。”
旬空下半张脸埋进衣服里,镜片逐渐被雾气模糊。
他问系统:“男主现在能杀死完全体的异种之王么?”
系统:“不行。剧情里他几年后带上了所有的异能者强者去杀异种之王,最后连面都没见到就被S级异种给全灭了。”
旬空:“我放水呢?”
系统:“那也至少得成为十级异能者才行。”
异能者等级一到十级,实力逐渐增强,而突破十级抵达王境基本就触及到了传统认知中神的概念了。呼风唤雨,永生不死。
如果按部就班修炼到十级,哪怕是男主也要七八年。
旬空若有所思:“看来离开之前,还得帮人类提升一下战斗力。”
第43章 驯养怪物17
一行人进入巢的行动异常顺利。
巢内空空荡荡,没有异种也没有丧尸,被抓来的两个异能者像家畜一般被圈养起来,消瘦了一大圈,精神也有些恍惚。
朝阳给他们用了精神抚慰剂,立刻就打算带人离开源城。
朝长生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瞬间脸色一变。
“谁看到许知意了?”
“……许博士,好像去找什么资料去了。”说话的人指了更里面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只有一间很大的档案室,从这座军方实验室成立至今,所有的研究都以纸质的方式存档在这里。
旬空是来毁资料的。
许父虽然隐瞒下了许知意的身份,但许多研究资料还在。若有人来仔细调查一番,他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人类不会感谢带来灾难的罪魁祸首。
档案室里竖立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为了节省空间,书架和书架之间仅容一人通过。
朝长生从间隙中看到,旬空似乎在踮脚够什么东西,便走过去。
仗着自己身高手长,问:“哪个?”
“最上面,右手边第三个。”旬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灯光,他的眼神令人看不分明。
朝长生把档案袋拿了下来,一起掉下来的还有黑乎乎的小个东西,他随意用手电一照。
拳头大小的,模样诡异的虫子陡然展开翅膀冲着脸扑了上来,露出狰狞的口器,突兀燃起的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这间档案室里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悉悉索索声响。
——那是细细的肢节摸出纸面发出的声音。
手电四处扫视,潮水般的虫子从书架上涌下,转眼就把他们两人包围。
朝长生面色凝重,实验室内他用精神力都查看过,分明就没有危险,这些虫子是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D级异种。”旬空说,“数量太多,你耗不过它们。快走。”
朝长生把人抱起来,手中火焰开路。
资料和虫子一起被烧掉。
这些虫子的尸体仿佛是极好的助燃剂,火势越来越大。旬空表情冷漠,手指微松,被他用来吸引朝长生注意力的那袋资料落进火中。
档案室的门轰然关闭,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飞灰。
无形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朝长生大脑感到熟悉的剧痛。半空中,怀抱虫卵虫头人身的怪物缓缓出现。同时,更多的虫子从墙面从地底钻出来,化为恐怖的虫潮。
S级异种,虫母。
前世几乎团灭异能者,让朝长生第二次重开的罪魁祸首。
朝长生没想到居然现在就能遇见它。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可以死在这里,这个人不行!
汹涌的火焰颜色由火红逐渐转冷,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虫潮不知恐惧,绵绵不绝扑向火焰,一点点消耗朝长生体内的异能。虫母巨大的肢节动了动,头上的十六只复眼紧紧盯着两人。
朝长生低头,在旬空的耳边低声说:“许博士,下次记得研究一种让普通人也能有异能的药……”
“?”
旬空不明白这种时候,怎么还在说无关的事,微微仰头去看他的表情。
温暖的触感落在耳垂,一触即分。
“……这样你就能保护自己了。”朝长生顿了顿,“等会记得快点跑,去找朝阳。”
虫母狰狞的口器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远超过人耳能接收的分贝。人类只能靠空气荡起的波纹判断,它发出了攻击。
旬空蓦然抬头,失去眼镜遮挡的狭长眼镜中,一双蛇瞳散发凛然威压。
“滚。”
虫母的攻击戛然而止。
八双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对上蛇瞳时明显浑身一抖,然后头也不回钻进了空气里,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汹涌的虫潮如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墙角地底。
朝长生准备好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他低头看旬空,若有所思:“不会又是你的驱散剂体质发挥作用了吧?”
旬空戴好眼镜,慢条斯理:“我倒觉得,是异种之王。”
-
源城这一遭走得当真惊心动魄。两个S级异种现世,还有丧尸围城,幸好离开时很顺利。
朝阳让车队全力赶路,次日就回到了南方基地。
南方基地的前任指挥官本来只是个物流公司的老板,成为指挥官后,他将基地完全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拼命搜刮其他人手中的物资,过着奢靡浪费的生活,逼得别人几乎要易子而食。
朝阳朝霞母子俩暗地里拉起一支异能者队伍,发动了夺权,加上李青山李博士的威望,一家人才刚刚在南方基地勉强稳住局面。
如今朝长生这个七级异能者和许知意带着药方加入,南方基地暗中的势力顿时老实了不少。
现任指挥官朝霞见了许知意,亲自带他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器材比不过曙光基地的先进,但也已经是南方基地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旬空对朝霞点点头:“不用给我准备住处了,我住在实验室就行。”
朝霞身上有种母亲般的亲和力,她微微皱眉:“许博士,这不行,实验重要,你的身体也很重要。住在这里可休息不好。”
朝长生知道,曙光基地给分的宿舍,这人一年住不了两回。
就说:“他跟我一起住,给我们在这附近安排一个房子。”
朝霞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点头:“那行,照顾许博士的任务也交给你了。”
“成。”
朝长生来到南方基地,一家人总算团圆了。
朝霞、朝阳处理完事务后匆匆回家,李青山李博士也暂停了手上的实验,回家见见两年未见的小儿子。
相比激动的家人,朝长生就淡定多了。
他慢悠悠甩出一条重磅消息:“我是重生回来的。”
第44章 驯养怪物18
重生?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一愣。
朝阳声音猛地抬了八个度:“你死了?谁干的?!”
这下朝长生愣了:“你怎么知道我……?”
“……”朝阳扯扯嘴角,“经常看小说的都知道,重生流的主角,前世要么被朋友背叛要么被强敌所杀,反正是怀着仇恨重生,然后开始打脸报复。”
朝霞表情冷肃:“你的仇人是谁?妈帮你报仇。”
李青山揽着老婆的肩,轻拍:“别激动,长生的脾气,有仇当场就报了。没报的——”儒雅的男人温和的笑容透着让人心里发寒的冷意,“我虽然不擅长打架,但杀人还是蛮轻松的。”
“咱家还用不着你出手。”朝霞嗔了老公一眼,表情缓和了许多,下巴点了点儿子,“说吧。”
朝长生摸着下巴,沉吟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将重生前讨伐异种之王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末世第五年的春节,泰山基地一支七级异能者小队在源城搜寻物资时失去联系,死前传回基地最后的消息是:异种之王现世。”
等级越高的异种,身上像人的部分越多。
A级异种,比如那只粉色章鱼,有一双人眼;S级异种,比如黑山羊虫母等,半人半兽。
所以在人类中一直有些猜测。
如果有比S级更高级的异种,它会不会干脆就是人的样子。可以轻松混进人类中,从内部彻底灭掉人类。
源城传回来的消息就验证了这一点。
这支七级异能者小队进入源城没多久,就发现令人类无比忌惮的S级异种不知何时齐聚于此。他们犹如误入狼窝的绵羊,很快减员到仅剩两人。
幸存的两人也身受重伤,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全队覆没的时候,一个男人救了他们。
这人全身包裹在衣服里,声音嘶哑,几乎不与人对视。两人很快怀疑起这个男人,多次出手试探。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兜帽下,诡异的蛇瞳与几乎覆盖整张脸的细密鳞片。
幸存者之一认出了鳞片下的面孔。
只可惜他没来得及说出这人是谁,就死了。
最终人类基地得到的消息只有——
异种之王现世,以及他曾以人类身份在基地里待过。
前世,这个消息的后半段对各大基地没有任何用处,但却是朝长生重生后最大的优势。
“你想让我联系各基地,查这个混在人类中的异种之王?”朝霞手指点在额头,沉思,“可以,从认识异种之王的那个异能者查起吧,先查他身边的人。”
朝阳有些忧虑:“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分辨人类和异种就好了。”
“长生不是带回来一位对异种颇有研究的许博士么?”李青山放下茶杯,看向自家儿子。
-
“唔,你们想要一种分辨人类和异种的药剂?”
旬空将最后一支试管归位,食指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重复。
朝长生没有隐瞒,连重生这事也说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旬空,不肯错过这人任何反应。
“可以。”旬空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又继续手上的实验。
走另一条路的研究员们还没到南方基地,很多琐碎的工作需要他自己完成。
蓦然他想起什么,又问:“认识异种之王的异能者叫什么?”
朝长生说了一个名字。
旬空眉毛挑起:“我认得他,末世前他是上面安排给我的警卫,后来他护送我前往曙光基地后去了松江基地。”
朝长生让人去联系松江基地,自己脚下不动,站在旬空身侧,将光源挡得严严实实。
旬空:“你可以走了。”
他一如既往地冷漠,狭长的眸子中看到的唯有手里的实验。
朝长生捏着他的下巴,半强制着让人抬起头,咬牙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我怎么死的?”说到自己的生死,眼前这人眼底也是冷漠,“没有意义。我现在还活着。”
没有意义?
朝长生面上挂着冷笑,眉宇间的戾气几乎压不住。
这人多厉害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装了半年。不可能猜不到前世自己的下场,甚至没准连他重生了几次都门清。
面对一个两次杀了自己的人,任何人都会恐惧怨恨。
这人却说,没有意义。
是根本不怕死?还是说,在这人心里他就是个无所谓的陌生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犹如火焰,烧得朝长生心里怒气横生。
他伸手抚上旬空的脸颊,食指拨弄小巧的耳垂,眼底晦暗幽深。不久前,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虫母手里,顺着心意,在这上面印下一吻。
奇迹般脱困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他摸不清眼前之人的想法,自己心中的妄念却一日比一日清晰。
说他有病也好,无可救药也好。
曾经的满腔恨意在这人一次次用自己的命做实验的时候化作了乌有。
这人偏执、极端也只是为了结束末世,他却怎么也不能让这人孤身走向绝路。
朝长生笑声低哑:“你可以不在乎,但我欠你的。第一次咱俩同归于尽,扯平,第二次我杀你,以后你的命归我,别想趁我不注意作死。”
也许是亲眼目睹旬空给自己注射药剂太多次了,他总觉得,这人太脆弱,一不注意就没了。
旬空眼睫微颤:“……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
“不多。”朝长生看看时间,“该下班了,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抱走?”
两人武力值对比悬殊,旬空果断收拾东西跟着回了住处。
南方基地提供的住处是一个七十平的两居室,旬空抬脚就要往次卧走,被朝长生揽肩拉了回来,推开南向主卧。
“你住这间卧室,有空调。要是晚上还冷得睡不着,欢迎来找我。”
“给你准备了衣服,都在衣柜里,你看看喜不喜欢。”
把人安顿好,朝长生拿着分配的食物进了厨房。
20/87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