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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摄完定妆照后,《嫂嫂》也正式开启了拍摄。
这是时星洄第一次当主角,好在搭档是较为熟悉的戚晏清,不会令人很惶恐,但是……
“星洄,你的表情不要那么紧绷,眼前是你的爱人,爱人明白吗?”
导演指导的声音将时星洄拉回现实,她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眼尾泛红的戚晏清,略显懊恼地起身,道:“抱歉,我有些不在状态。”
戚晏清撑着床面,将肩头落下的衣裳拉回原位,含着水光的眸子露出关切,“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脑海深处闪过温酌猩红的双眼,时星洄头疼似的揉了一下太阳穴,习惯性扬起笑道:“没事,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能理解。”
戚晏清按上她的肩以示安抚,“这才几天就要拍在一起后的戏份,你不习惯是很正常的。”
拍摄的进度和播出完全不一样,打乱时间轴的戏份更加考验演技。
时星洄却明白这和演技无关,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些不受控制地担心温酌。
摇摇头让大脑清醒一些,时星洄冲戚晏清笑了笑,“继续吧,我调整好了。”
“真的吗?不用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相信我吧。”
两人朝导演示意,镜头对准后,她们各自进入了状态。
时星洄单手撑在戚晏清身侧,眷恋地轻轻嗅过发丝、耳廓,直至脖颈。
而戚晏清则面染薄红,嫩粉的唇被咬得泛白,沉默引颈时,仿佛在袒露默许的意味。
“阿音。”
低柔的嗓音缱绻地呢喃而过,时星洄的另一只手同戚晏清十指相扣,珍重的吻落在白皙的肩头,将那一片肌肤都惹得泛红。
“我爱你,无论如何,我爱你所有。”
闻言,戚晏清忍不住颤了一下,这是剧本里面没有的,却令注视着画面的导演满意一笑,他扭头看向床榻上亲密交叠的两人,不由得感慨般配二字。
然而这时,一声“温老师”打破了氛围,原本沉浸在人设中的时星洄也抬起身,柔情尚未散去的双眸中出现了一道颀长而单薄的身影。
导演遗憾地轻叹,喊了“卡”后看向只露出下半张脸显得清越淡漠的温酌,“温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住院吗?”
温酌顺着声源来到了导演的身边,元鹿拉来一张椅子,她坐了下来,薄唇轻启,“听说今天的戏份比较重要,我来观摩观摩。”
重音似乎落在了“重要”这个词上,说是“观摩”,实则眼前白茫茫一片,温酌环起双臂,敛眉问:“演到哪里了?”
导演感觉有些怪,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就只能干巴巴地答:“演到云边像宋妩音表明心迹那一段了。”
将“本来都拍完了”这句话咽下,导演清清嗓子,道:“戚老师,你刚刚那个状态特别好,星洄也是,这次咱们争取一遍过,好不好?”
戚晏清想说“不好”,毕竟温酌就在不远处正襟危坐,整个人悲戚而冷肃,如一樽落满碎雪的雕像,显得凄清又落寞。
她大概意识到了原因,所以神情中出现了些许不忍,和尴尬,毕竟那一瞬间,心悸的感觉骗不了人。
时星洄倒是感觉还好,只是看了看温酌面上的纱布,是纯白色的,那应该没有再哭了吧?
思索的时间内,视线顺着下移来到纤细的脖颈,瓷白如冷玉的颈上居然束着一条纯黑的choker,色彩的碰撞使得浅色更浅,如洁白的纸张被墨迹渲染,晕开一抹朦胧的性感。
时星洄没想到,温酌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戴着这项圈一样的东西来到了嘈杂的录制片场。
心底情绪莫名,她陡然移开视线,道:“好,我会努力的。”
刚刚的状态吗?
调整了一下稍微乱了的呼吸,时星洄再度俯身,对上了戚晏清同样复杂的眼神。
对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恢复了原先的迷蒙,水雾覆盖其中,清透而迷离。
“好,开拍。”
导演一声令下,时星洄熟稔地低头,鼻尖顺着耳边的发丝缓缓而下,惹得戚晏清不由自主躲了躲,出声道:“有点痒。”
然而,宋妩音的人设是内心戏丰富的哑巴,第一条算是废了。
第二次,时星洄的动作更轻了些,并未真的触及戚晏清,却停顿在了吻肩膀的这一步。
毕竟,是真的有些如芒在背。
“星洄,你怎么顿住了?”
导演不解地询问,时星洄朝他看去,果然看到了温酌捏紧的拳,原本还泛着些许血色的面容也苍白起来。
“……我调整一下。”
时星洄闭着眼深呼吸,她发现了,温酌的存在就是能够让她心绪不宁。
无论是恼恨、厌恶、担忧还是不忍,总归,她好像回不到刚刚入戏的状态了。
“星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今天……”
戚晏清能够看出时星洄的浮躁,这一段表明心迹算是剧中的高潮部分,如果状态不好,完全可以换一天再拍。
时星洄却摇了摇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不用,就今天拍吧。”
她要证明,自己一定能战胜温酌对自己的影响。
下床喝了两口水,又补了一下妆,她们开始了第三次开拍。
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时星洄浅浅地将唇瓣印在肌肤细嫩的肩头,在往下些便是心口,她对上戚晏清水光泛滥的双眸,低声道:“阿音,我爱你。”
“无论如何,我爱你所有。”
心脏传来熟悉的抽痛,伴随着溺水一般的窒息,温酌隐忍着拧紧了眉,头一次庆幸起自己是个瞎子来。
还好,看不见时星洄与旁人身形交叠的模样。
即便是演戏,可是听着那温柔至极的话语,心底都会生出浓浓的嫉恨,温酌忍不住去想,曾经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
时星洄会紧紧搂着她,深深地占据到灵魂的最深处,也会在她神思涣散时,呢喃着说:“小酒,我爱你”。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她眷恋又贪恋的少女,如今只会投来平静而冷漠的目光,毫无温情可言。
“温总。”
元鹿的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打断了温酌的自怨自艾,她熟练地忍下那一腔酸涩,只希望自己不要再狼狈而难堪地落下泪来。
医生说了,只要这段时日好好上药,然后不要再哭,可以撑到七月十六日再进行手术,温酌想忍到那个时候。
十六岁那年,她有过一个人躺冷冰冰的手术台的经历,哪怕麻药醒后,她身边也只有二十四小时陪护的护工,孤寂得可怜。
所以算是一种创伤,温酌不想再感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了。
“我知道,我没哭。”
低低的嗓音不仔细听很难辨认,元鹿担忧地看了一眼温酌的纱布,心底止不住地叹息。
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这样痛苦的日子,请快些过去吧。
温酌并不知道元鹿的想法,反而在唇角漾开一个极浅的笑容,“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我其实挺开心的。”
纤长的指尖抚摸过脖颈上系着的choker,仿佛能够感受到同自己紧紧相贴的图案,这个标记令紧缩的心脏逐渐舒展开来,敛紧的眉也随之松开。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温酌低下头,心跳声越发清晰,恍惚间,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世间真的再无小时老师,那么她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死过了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
一更,我出去觅个食,回来写二更
第39章 戚姐
◎“我今天有些入戏了”◎
拍完这场戏份后,时星洄本人都松了口气,心底充斥着“看,温酌对我的影响也不过如此”。
但是她本人也明白,出现了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被影响呢?
她们又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导演越看越高兴,称赞道:“星洄,你之前不来当演员可真是太浪费了。”
闻言,时星洄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谢谢导演。”
确实,她为什么没有来当演员呢,因为那时候走投无路,只有女团这一条出路横在面前。
而成为了“溯洄”的其中之一后,时星洄又觉得当女团也挺好的,有那么多真诚的女孩子为她们奔赴各地。
因为这场戏的重要性,它被安排在了今天的最后,拍摄完毕就可以下班。
时星洄去休息室换回了自己的衣裳,系上腕表时发现才下午四点,她敛了敛眉,往身后看去。
是戚晏清。
对上那略显不耐的目光,戚晏清愣了愣,随后了然一笑,“怎么了?这是把我当成尾随的谁了吗?”
不是想象中穷追不舍的温酌,时星洄不好意思摸摸鼻尖,道:“嗯,还以为是什么私生粉呢。”
戚晏清想起了温酌离开时的背影,明明高挺似玉竹,却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飘渺又脆弱,令人心怜。
世道可真会捉弄人,站在金字塔间的温酌,居然也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沉默的时间内,戚晏清摆出了时星洄熟悉的亲昵笑容,闲聊道:“你也开始遇见私生粉了吗?我之前最吓人的一次是她们就住在我酒店隔壁,早晨还有人敲门给我送吃的,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敢的,但我确实被吓了一跳,那两天除了工作都不敢走出房间门。”
时星洄同戚晏清一起向外走去,边听边摇头,“还好我还没有火到这种地步。”
“溯洄”的粉丝群体百分之七十都是大学生,有种还没进入社会的素质感,时星洄感觉和她们相处还挺轻松的,也还算自由。
戚晏清无奈一笑,“你怎么和谈宋一个样?之前《周末的聚餐》播出时,她的颜值好几次都上了热搜,静止也是排队排出二里地,结果她转头关了店去国外旅游了,还美其名曰去各地学习。”
时星洄也是第一次听这些事情,感兴趣地挑眉,“谈宋姐以前这么酷的?”
“她一直都很酷,装死了。”
助理正在保姆车上等着,戚晏清示意了一下空着的第二排座位,邀请道:“要一起去吃饭吗?吃完正好拉谈宋三排。”
时星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开玩笑说:“我们现在是在拍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吗?”
这些天时常下戏后和戚晏清一起去觅食,每当时星洄打算请客,都会被戚晏清拦回去,明白这是“姐姐感”在作祟,她干脆挑起礼物来。
戚晏清的生日在国庆节,所以取了“晏清”二字,寓意海晏河清。
到了这个咖位,金钱什么的不过是数字,戚晏清笑了笑,目光落在时星洄粉嫩的唇瓣上,“我可真是喜欢你这张嘴,太甜了。”
奇怪,明明被别人夸“漂亮”不会这么开心的?
时星洄扬起唇角,笑道:“这句话有点危险了,通常在电视剧里,下一秒主角就该……”
越说,就越发现戚晏清停留在自己面上的目光不太清明,时星洄轻拧眉心,提醒着唤了一句,“戚姐。”
戚晏清骤然回神,面颊上的微红退潮一般散去,变得苍白,“我……”
她不安地抿唇,故作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我今天有些入戏了,还没走出来。”
肩头仿佛还烫着,那里曾经真切地落下一个吻。
时星洄理解地点点头,温声道:“我知道,戚姐是体验派演员,入戏了就很难走出来。”
“嗯。”
戚晏清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颤着的睫羽如振翅欲飞的蝶翼,纤长而繁密,遮盖住了眼底莫名的情绪。
车内安静下来,时星洄打开手机查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她七月十三号有一场音乐节,如今歌单已经定了下来,需要再熟悉一些舞蹈。
“星洄。”
正在和游溯讨论什么时候去彩排,时星洄抬起头来,目光清澈,“怎么了吗?”
戚晏清将话语咽了回去,笑着摇摇头,“就是想问问你吃不吃烧烤,好久没吃过了,而且这个点吃也不会很有负罪感。”
“我可以啊,我暂时还不需要身材管理。”
“哇,星洄你这话说的,嫉妒了。”
要是平常,时星洄会很顺嘴地跟一句“戚姐你这么瘦有什么好管理的”,但是现在,心底的怪异令她沉默了下来。
她对感情还没有迟钝到这个地步,当向来温柔大方的戚晏清露出扭捏的一面,她就明白了。
继续和游溯聊好了机票和彩排的时间,时星洄点开微博,本想习惯性地搜搜自己的名字,结果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今晚就能录完,明天我飞去H市看看你和戚姐吧。”
游溯要来探班?
时星洄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乱成一锅粥了。
……
“怎么样,会不会很烫?这家店的海鲜粥可有名了,很多艺人都来喝过。”
戚晏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来。
时星洄尝了一口,被烫得不住哈气,“呼,好烫。”
银铃一般的笑声清脆动听,戚晏清弯起双眸,递来一杯汽水,“你这样好像小狗狗。”
时星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猛灌一杯水后才好一些,道:“这个粥打包回去吧,留着当夜宵,我有些吃不下了。”
“也可以。”
戚晏清叫来服务员把海鲜粥打包好,又点了些肉筋和五花肉,“这样你晚上吃的时候有滋味些,对了,你知道酒店的微波炉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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