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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星洄按耐着性子走近了一些,甚至蹲下身子同温酌目光齐平,“够近了吗?”
温酌抬手轻抚过那双日思夜想的眉目,察觉到时星洄下意识的闪躲,她居然生出了些许愉悦,“你果然和你妈妈一样,都不喜欢我。”
神经。
只敢在心里这么骂,时星洄抿紧唇瓣,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总要有个时限吧?”
笃定迎上温酌审视的神情,她继续说:“两年时间,我妈妈的遗嘱上说了,和你结婚后且我年满二十后,就可以继承遗产了,所以,这份交易持续两年。”
温酌又靠了回去,面上扬着浅笑,像是在嗤笑这份天真,“现在,可是你在请求我。”
一句话,就足够表明现状,劣势的那方,显然是时星洄。
喉咙上下滚动,时星洄深知自己落进了温酌的陷阱,可又没什么办法,只得再退一步,“四年,最多持续到我毕业,我不可能和不喜欢的人过一生的。”
温酌收起笑意,漠然道:“就两年,但这两年,你必须随叫随到,满足我的任何要求,不许同别人接触,可以做到吗?”
任何要求?
听上去就像另一个大坑,时星洄坚决摇头,“不行,谁知道你会让我做什么。”
“放心,不会伤天害理,不会侵占你的财产,顶多……违背一下你的意志。”
“什么意思?”
“比如,演出很爱我的样子,你是学表演的,应该不难吧?”
屋内其实没什么灯,只有清冷皎洁的月光打在温酌面上,她的身子很是清瘦,就连突出的腕骨都美得惊人,说起“演出很爱我的样子”时,却自带一股子落寞。
似乎,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爱她。
时星洄心里的抵触消下去了一些,但仍然警惕着,说:“如果只是这样,我可以做到。”
“金钱,权势,地位,我都不缺,你不要一副我随时都会算计你的样子,可以吗?”
温酌显然很是敏锐,又或者说敏感,她察觉到了时星洄一瞬间的同情,目光瞬间转冷,“如果不是你有这张脸,你都不可能见到我。”
真是一说话就让人毫无好感呢。
时星洄感觉怜悯她不如可怜可怜自己,便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那么,合同你看看吧,有异议就说。”
协议被递了过来,时星洄看了一眼,问:“可以开灯吗?”
“简直比我这个瞎子还麻烦。”
温酌吐槽着,但还是按亮了灯,一瞬间,她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只着睡裙的身形曲线起伏,姿容绝艳。
时星洄倒是没心思去看,只是在落地窗那找了张椅子坐下,翻看起合同来。
写得还是很简单的,两年期间内,温酌会负责她的衣食住行包括学费、但是她要满足温酌的生理需求和情绪需求,随叫随到,不容推脱。
然后附加注明的一点是,因为温酌有洁癖,这两年,时星洄不能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能和别人有亲密接触,尤其是男人。
时星洄通篇看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便道:“我可以接受,现在签字吗?”
温酌却摇摇头,“明天是周一,我们结完婚再签。”
没想到,现在急切的那个反而变成了时星洄,她想问为什么,却见温酌掀开了被子,露出衣裙下纤长的双腿,睥睨的目光顺着一一扫过她的手臂、手腕、指尖,随后道:“我总得验一下货吧。”
“现在,来,取悦我。”
时星洄捏紧了拳,说实话,她不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也不喜欢被命令,但是,现实所迫。
身姿颀长的少女站起身来,还没慢步走近,温酌浅浅蹙眉,“关灯,在暗处,你更像她一些。”
行,她忍,不就两年时间吗?
时星洄关上了灯,来到了温酌的身前,动作轻柔地解着那袖章的回形针,识趣地问:“我妈妈平时叫你什么?”
温酌轻微挣扎了一下手臂,但想着如果如今面前的就是时落行,确实也不需要袖章,便随了时星洄,轻声道:“小酒,她平时叫我小酒。”
“小九?数字的那个九?”
“不是,是酌酒的酒。”
“好,小酒。”
时星洄放轻动作上了床,使得床垫又凹陷下去一分,她对上那墨色的眸光,里面盛满了月华,清冷迷人,似一步步坠落的仙子,露出了些许沉溺和迷惘。
她捧起温酌的脸颊,狠了狠心才能让自己吻下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但是,温酌却抵开了这个吻,瞳眸也恢复清明,甚至是厌恶,“这里不行,其他你随意。”
时星洄额头上青筋都炸起来了,她想不明白,温酌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纯纯恶心她们两个人吗?
但是,八千万,八千万。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将唇瓣落在了温酌的额头上,然后是眉眼、鼻尖、锁骨,逐步向下。
睡裙离开了细腻的肌肤,外表冷漠的女人离开了保护壳,居然处处都生得娇媚,如同一团触之即散的云雾,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时星洄用左手握住了温酌的手,以此来分辨对方的感受,如果愉悦,指尖会蜷缩起来握紧自己,似是在鼓舞,而如果难受,那只手会想要逃离,表露出些许不安。
温酌的身体表现很是诚实,也很青涩,看得出来,她对于欲望也是一知半解,甚至不一会儿,那双擅长俯视他人的目光便沾染了水光,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是在索求什么。
不得不说,她的容颜和身材,全都长在了时星洄的审美点上。
但是,时星洄泄气似的,轻轻咬过温酌脖颈上那层薄薄的肌肤,哑声唤了一句,“小酒。”
只需要这一句话,又或者说一个称呼,居然令温酌丢盔弃甲,泪意汹涌而出,决堤似的。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绝望的哭泣令人心碎,温酌搂住了时星洄的脖颈,哭得身子轻颤,好像灵魂都在悲鸣。
时星洄察觉到滚烫的泪珠,从肩头一路滴进胸口,就连衣衫都被打湿了一片,她切身体会到温酌的保护层正在一寸寸裂开,冰层融化成眼泪,伴随着情绪潮起潮落。
可是,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吗?
她抿紧了唇,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停留在温酌软如柔云的腰间,略显无措地问:“我们……还继续吗?”
温酌哽咽着攥紧了时星洄肩部的衣裳,身子也更为靠近,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有,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都奉献出去。
她的哭腔极为浓郁,如同一滴落入清澈湖水的墨。
“继续……求你……爱我……”
时星洄沉默着看眼尾湿红的温酌向另一个人求爱,哪怕用如此卑微的态度,和面对自己完全不一样。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子不甘心,动作也不再那么温柔,直到进入时,听到温酌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满足与难耐,那丝不悦才逐渐淡下去。
“小酒。”
时星洄呢喃着,在温酌的眉心落下一个很浅的吻,顿了会儿道:“我爱你。”
她会努力取悦温酌,哪怕代价是违背本心。
【作者有话说】
一般人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小酒安慰自己:没有人更像了
小时安慰自己:八千万八千万
第4章 结婚
◎“收起你那廉价的自尊”◎
比想象中要累一些。
清晨,时星洄举起不住发抖的右手,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腹发呆。
没想到外表看上去皎洁似霜雪的女人一旦融化,居然如流淌的春水,无论是沾染水光和欲色的瞳眸,还是媚意无边的轻吟,一声声将哭未哭的喘听上去也暧昧撩人,每一个音节都透出能够轻易激发侵占欲的软,娇声娇气的。
想着想着,耳尖染上薄红,时星洄叹了口气,目光轻扫过床边,眼底情绪翻涌。
温酌还在休息,她的冷意主要是出自那双浓墨重彩的瞳孔,所以闭着眼时,精致的五官宁静安然,肌肤白皙清透,些许暖阳从落地窗外打进来,将美人渲染得更为无暇,如降临尘世的神女,倒是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不过,想到这位“温扒皮”哪怕都带上哭腔了还让自己继续,时星洄抿紧唇,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稍稍发抖的右手。
再这么来几次,两只手的肌肉都该长得不对称了。
正想着些乱七八糟的,温酌居然侧身靠了过来,音色软软的,带着撒娇一样的慵懒,“小拾。”
时星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脖颈被顺滑的发丝撩过,泛起淡淡的痒,她下意识翻身躲过,然后就对上了温酌瞬间转冷的目光。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替身就要有做替身的觉悟”。
心里不断念着“八千万”,时星洄慢吞吞挪了过去,尬笑着找补道:“早安,小酒。”
温酌蹙起了眉,不悦且厌烦,音色如冰锥,冷且刺骨,“滚下去。”
真是翻脸不认人呐。
但是也挺好的,时星洄本来就不想和她大眼瞪小眼,点点头就下床去洗漱了。
镜子前,原本瓷白的肌肤挂上了两抹青黑,时星洄摸了摸自己的眼睑,小声吐槽了一句“温扒皮”。
洗脸时恨不得把嘴巴上一层皮都洗下来,毕竟昨晚,被按着后脑勺低下头去时,时星洄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一圈,泪水落在温酌的大腿上,逐渐和各种水色混为一团湿痕。
想到这里,时星洄气得牙痒痒,洗手间的门却被拉开,温酌一脸冷然,见她眼角微红,轻笑问:“怎么,嫌我脏?”
时星洄擦拭了一下面上残留的水珠,低头道:“没有,洗脸的时候水不小心进眼睛里了。”
她装得乖顺,可是轻敛的眉心却显露出一丝锋利与不情愿。
温酌就爱看时星洄这副不甘心又只能百般隐忍的模样,毕竟,很痛苦吧?
是时星洄害时落行猝死的,也是时星洄害她这么痛苦的。
眼底恨意弥漫,唇角的弧度却再上扬三分,温酌抬起时星洄的下颌,同那双掩藏起所有明锐显得温驯的桃花眼对视,“昨天算你过关,今天收拾一下,我们去结婚,然后下午去告诉你妈妈这个好消息。”
可真是个好消息。
时星洄紧紧咬着舌尖才没有让自己冷笑出声,温酌不过就是凭借时落行的遗嘱拿捏了自己,这两年时间,最好不要让自己抓到她的软肋。
否则,蛇打七寸,这些耻辱,她都会还回去的。
“你在想什么?”
冷冷的嗓音将时星洄拉回眼前,她扬起一个无害的笑,道:“我在想,看到我们结婚,妈妈一定会很高兴,不然也不会立这个遗嘱了,对吧?”
“少阴阳怪气。”
温酌来到洗手台的另一边,眉目清凛,“既然想要遗产,这两年你就算装,也给我乖一点。”
“我知道了。”
时星洄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两年时间的自由换八千万,不是血赚的买卖吗?
从洗手间出去后,阿姨正在收拾床单,见到她,礼貌道:“时小姐,早饭已经做好了,您可以下楼去吃。”
时星洄勉强笑笑,耳根都红了起来,“好,谢谢。”
为什么不是温酌来面对这个尴尬的场景?阿姨不会以为她们在乱搞吧?
温酌正好洗漱完毕走了出来,面不改色地问:“李姨,早饭好了吗?”
“好了,小姐。”
“跟我下楼。”
这句话是冲着时星洄说的,温酌走在前面,睡裙修饰出颀长而窈窕的身形,微卷的长发散着清香,留在走过的路径上。
时星洄感觉温酌的脸皮比她想象中要厚多了,但是反应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或许这世上,温酌只在意时落行一个人,所以无论其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冒着热汽的鸡蛋面,时星洄惊讶挑眉,“你还吃面呢?”
温酌姿态优雅地坐在她对面,眉梢轻扬,“怎么,你平时吃得很猎奇?”
时星洄被哽了一嘴,解释道:“谁猎奇了?我就是感觉你平时高高在上的,没想到吃得还挺平常。”
毕竟按照电视剧,温酌这种挑剔又鸡毛的有钱人,不该是烤吐司抹果酱吗?
“我又不是外星人,快点吃,化妆师该到了。”
温酌神情淡淡,像是在说着什么工作上的安排。
时星洄顿住了动作,好奇问:“还要化妆?”
她们只是假结婚,九点九拍个结婚照还请专业化妆师来?
这时,温酌漫不经心地掀眸看来,眼神毫不掩饰地透过了她,在注视着那个遥远的、故去的人,“既然你是脸替,不该化得漂亮些吗?”
脸替?
还真是一个活久见的新鲜词。
时星洄暗自磨了下后槽牙,笑道:“好啊,化得越像越好,光看照片的话,跟和我妈妈结婚也没差。”
“我说了,少阴阳怪气。”
筷子触碰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温酌不悦地蹙眉,“如果你不情愿的话,协议就作罢。”
时星洄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不甘,抬眼道:“抱歉,第一次当替身,心里不舒服,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也说过了,既然同意协议,就收起你那廉价的自尊。”
似乎是被气得没胃口了,温酌拿纸巾擦过唇角,站了起来,姿态利落,“过来,签合同。”
简直就像是在进行服从性测试,也可能温酌的语气永远都是这么目中无人,时星洄按耐住性子,同样没心情吃早饭了。
两人回到房间,各自签了一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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