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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能的。但我所说的是,身为掌教之人不可徇私。假如我与殷红尘同时钟情于你,你却选择嫁给她,那便是辜负了我,这难道不算是徇私吗?”阮凝寒质问道。
“的确算的。只是我如今这副模样,恐怕没多少时日可与阮姑娘相濡以沫了。”苏若曦掀起红盖头,苍老的面容和满头白发展露无遗。
阮凝寒看着苏若曦这般模样,眼眶被泪水浸湿,却依旧坚定地答道:“纵然不能一世相伴,哪怕一年、一月、一日、一瞬、我也甘之若饴。”
“放肆!你难道以为我无定神海是你们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吗?”殷洛秋看着正要抛弃殷红尘、与阮凝寒一同离去的苏若曦,厉声呵斥道。
“前辈,当初明明……”苏若曦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
“若曦!”阮凝寒赶忙扶住苏若曦,见她突然吐血,下意识地以为是殷洛秋在她身上施展了什么恶毒的术法。
“解开她身上的术法,不然今天就是无定神海的覆灭之日。”阮凝寒一手揽着苏若曦,一手举起万魂幡,与殷洛秋针锋相对。
“今日你就要因方才那句话付出代价。”殷洛秋将灵力聚集于指尖,五道凛冽的杀气瞬间朝着阮凝寒射去。
阮凝寒心里清楚自己和殷洛秋之间的实力差距巨大,连忙解开万魂幡上的两道封印。刹那间,四象与六合相互交融,阴阳和五行彼此交汇,这才勉强抵御住了这一击。
殷洛秋见阮凝寒居然挡住了自己的术法,当下不再留情,操控着二十八颗沧海月明珠将阮凝寒二人困在当中。
“顾洛臣,你还不出手?”阮凝寒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急忙呼喊顾洛臣。
“急什么?”顾洛臣此时修为已经恢复,双眸红蓝交错,闪烁不定,一袭青衣在月光下飘舞。若不是嘴角笛子吹奏出的声音有些刺耳,倒也能配得上“青衣拂月”这一雅号。
“我就说你怎么有胆量孤身一人来无定神海来抢亲,原来是有这只绿鬼给你撑腰。”殷洛秋冷笑一声,心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把顾洛臣放在眼里。
“老妖婆,你才是在水底泡太久,脸都绿了,连你顾爷爷都不认得了,顾爷爷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顾洛臣被殷洛秋触及禁忌之处,当下便不管不顾地要与她拼命。
“沧海月明珠有泪,画壁残垣绘无声。二十八宿横穹宇,遥望云汉覆北冥。”殷洛秋控制着二十八颗定海神珠朝顾洛离击去。
“顾洛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紧要关头,阮凝寒很仗义,不想拖累顾洛臣,便先行带着苏若曦逃离,这一行为分散了殷洛秋不少的注意力,顾洛臣深受感动,不禁开口谢道。
“我,日,你们这对……狗,女,女。”
顾洛臣眼见阮凝寒二人离去,当下再无顾忌,绝境威压骤然外放。他硬抗了殷洛秋的一击后,径直沉入海底,借此摆脱定海神珠的压制,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命的本事倒是不弱。”殷洛秋把二十八颗定海神珠收回,递给殷红尘说道:“去吧。”
“是,姑母。”殷红尘收起定海神珠,朝着顾洛臣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次多亏顾公子出手相助。”阮凝寒说道。
“你不会只是口头感谢吧?”顾洛臣有些没好气地回应。
“自然不会,我有一把地阶上品的折扇,名唤风月无边。扇面上绘着山河社稷图,攻防一体,与顾公子这般术法高强、风流潇洒、温文尔雅之人极为相衬。”顾洛臣刚刚帮她们度过危机,阮凝寒只能昧着良心夸赞着。
“没错,如此宝物也只有到了本公子手中才不算明珠暗投。”顾洛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说道。
“只可惜……”阮凝寒故意作出一副欲言又止、很是为难的样子。
“只可惜什么?”顾洛臣赶忙追问道。
“只可惜奸臣当道,这宝物如今在周武圣朝的国库里面,顾公子恐怕是没机会得到了。”阮凝寒故作惋惜道。
“呸,还什么奸臣当道,你家难道是有皇位要继承吗?”顾洛臣对此极为不屑。
“还真有,我本名唤作萧清雪,乃是玄雅帝国皇室仅存的后人。若顾公子能够助我复国,到那时我再将风月无边赠予顾公子,这必定会成为后世美谈。”阮凝寒看似在说与顾洛臣听,其实也是对苏若曦阐述自己与林月瑶之间的恩怨。
“噗。”在旁边的苏若曦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之前就寻思着,这二位看上去都是无利不起早之人,怎么就凑到一块了呢,原来各自心里都有着盘算。
就在三人谈笑之际,一股威压席卷而来,只见凭空闪现出的二十八颗定海神珠,将这两人一鬼围困在中间。
阮凝寒定睛一看,原来是殷红尘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殷姑娘,请回吧。即便你持有定海神珠,也不见得是我们三人的对手。”阮凝寒自知有愧于无定神海鲛人一族,不愿与之交战,于是上前一步劝道。
“谁说我要与你们动手了?”殷红尘收起定海神珠,于虚空中负手而立道:“我姑母让我将这二十八颗定海神珠赠予你,就当作是无定神海为若曦日后下的聘礼。”
‘不对啊,她与苏若曦成婚,和鲛人一族能有什么相干?而且怎么就成聘礼了呢?’阮凝寒满心困惑,又想到之前她要与苏若曦成婚之事,越发觉得殷红尘没安好心。
“收下吧,代我谢谢秋姨。”苏若曦摩挲着阮凝寒的手说道。
‘她怎么就成你秋姨了呢?’碍于殷红尘和顾洛臣都在跟前,阮凝寒没有将心中疑团吐露出来,只是把那二十八颗定海神珠收入万魂幡,待二者合为一体后,三层封印彻底解开,阮凝寒也在这一瞬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即将突破至化神境。
“多谢。”阮凝寒虽是向殷红尘表达谢意,可态度并不怎么友善。
“若曦,日后若是有缘再见。”殷红尘晓得阮凝寒心中对自己怀有芥蒂,便也不愿多理会她,指间轻点,将苏若曦相貌恢复如初后便翩然离去了。
“死丫头,本公子也走了,你可别忘了答应给本公子的扇子。”顾洛离丢下这句话后,便脚踏虚空而去。
阮凝寒瞧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映在无定神海之上,不禁有些愣愣出神。
“我们也走吧。”苏若曦走上前,拉住阮凝寒的手说。
“你和殷前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阮凝寒问。
“此事说来话长,等走出无定神海,我再告诉你,好吗?”苏若曦回答。
“好。”阮凝寒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同离开。
“姑母,她们都已经走了。”殷红尘道。
“此乃她的命数,我无力更改,他人亦不可多加干涉,你且退下。”殷洛秋说道。
“是。”
“从来道爱恨纠缠,不得见周天垂怜。十年幽梦一朝醒,敢叫世人笑我痴。若曦,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日后便要承担这份因果。”殷洛秋在无定神海之下发出一声长叹。
第七卷 醉生梦死
第28章 千金台(一)
“长恨此身非我有,夜阑风静月影轻。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孤舟在沧海之上漂泊,明月下勾勒出一双倩影。那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慵懒地靠在船舱里,正慢悠悠地剥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而另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则小心翼翼地以灵力驱使着孤舟缓缓前行。这二人,正是刚刚从无定神海出来的苏若曦与阮凝寒。
“再慢一点,风大。”苏若曦朝着操控孤舟的阮凝寒说道。
阮凝寒满心无语,心里暗自思忖:不是都说青城山的人皆是品德高尚之辈、清心寡欲之徒吗?可瞧苏若曦这副慵懒的样子,怕是比自己这个曾经的公主更懂得如何享受。
仿佛看穿了阮凝寒满脸的不悦,苏若曦缓缓伸了个懒腰,轻轻揉了揉自己根本不太酸的手腕,说道:“大概是在无定神海以凡人之身待得久了,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装得真像。”阮凝寒将身子转向另一侧,任由她一个人在那儿自导自演。
“阮阮,你可想知道何为化神境吗?”苏若曦抛出一个阮凝寒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不想知道。”阮凝寒回答得十分干脆,很有骨气的样子。
“化神境的修士,能够将凡俗之躯圣化为‘非凡之躯’,到了这个境界,灵魂与肉身之间的界限就会消失,对天地规则的领悟也会增强。我听说,你曾经在梦中挂念的那个人,现在已经达到化神期大圆满的境界了。”苏若曦道。
阮凝寒心里当然清楚苏若曦说的是谁,为了不让她醋意大发,翻出那些陈年旧账,阮凝寒连忙赔着笑脸道:“无论是在梦里还是梦外,我心里挂念的从来都只有你。”
“真的吗?可你在梦中从未唤过我的名字。”苏若曦眨着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眼睛,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可我只在清醒的时候唤你名字,皆因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唯有你才是真实的。”阮凝寒只觉得自己这一刻的智慧更胜往昔先贤大能。
“呵。”苏若曦轻轻笑出了声,虽然心里明白阮凝寒是在胡编乱造,可她就爱听这些话。
“苏姐姐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阮凝寒朝着苏若曦的身边靠了靠说道。
“还算满意。”苏若曦到底还是心软,放过了她,不再追究,继而说道:“所谓身心分离,就是以道法凝聚出一个分身,让此分身代替本体入世历劫。当分身经历劫难之际,本体也会陷入沉睡。所以,在历劫之时,本体的身旁必须得有人护法,如此才能确保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那就由我来为你护法吧,待你渡劫之后,再为我护法便是。”阮凝寒说道。
“其实不必这般麻烦,我方才所言,乃是外界修士踏入化神境的方法,而我青城山却另有他法,可让二人同时历劫。”苏若曦说道。
“是何方法?”阮凝寒本就对修炼之事所知寥寥,更何况是能让两个人一同历劫的方法,当下不由得来了兴致。
“借灵。”苏若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何为借灵?”阮凝寒满脸茫然地问道。
“借灵,便是以我之灵,附于你身。如此一来,二人心身相互交汇,于历劫之际能够同时感悟。”苏若曦缓缓说道。
“那你我二人之灵是否会同时苏醒?”阮凝寒紧接着追问道。
“不会的,我的灵多数时候都处于沉睡状态,要等到渡劫结束之后才会苏醒。”苏若曦回答道。
听到这里,阮凝寒总算是听明白了。可她看向苏若曦的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像是还有疑问,却又不好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疑惑?”苏若曦瞧见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苏若曦,万一你的灵提前苏醒,你不会用我的身体去做什么奇怪之事吧?”阮凝寒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什么叫奇怪之事?”苏若曦一脸茫然,直至她发觉阮凝寒的眼神在自己的胸口与手指间来回挪移,这才明白她心中所想之事。
“才不会。”苏若曦双颊发烫,扭头转向一旁,轻声说道。
“不会就好。”阮凝寒说道。
看着阮凝寒那明显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的样子,苏若曦如蒙大赦。
“你且依照我的手势来调动灵力。”苏若曦对阮凝寒说道。
“好。”阮凝寒应了一声。
“本尊匿星海,分身涉红尘。妙法阴阳在,清虚借灵归。”念咒的同时,苏若曦施展起法术,阮凝寒瞬间就察觉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困意仿若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不多时便渐渐昏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一旁隐匿于阵法之中的苏若曦,她知晓,借灵之事已经大功告成。
“化凡,便是要以凡人之躯度过此生,不得动用灵力。既是凡人,自然得先解决自身温饱问题。”自青城山那一战,莫名被吸入三世铜镜后,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品尝过人间美味了,此刻一心只想寻个酒楼大快朵颐一番。
“姑娘,您想吃点什么?”就在她迈进酒楼的瞬间,眼尖的店小二赶忙上前招呼道。
“都有哪些菜品呢?”阮凝寒问道。
“姑娘,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佛跳墙、凤胎、八仙过海、甲鱼汤,这些可都是楼里的招牌菜。”店小二绘声绘色地介绍着。
“真没想到,这么一间小小的酒楼,竟能有这般美味佳肴。”阮凝寒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在身上翻找起荷包来。
店小二眼见阮凝寒从荷包里只倒出一文钱,脸色顿时就变了,张口说道:“姑娘,才一文钱,您恐怕是来错地儿了。出了这楼门往右拐,可以喝一碗面汤。”
就这样,阮凝寒被店小二赶出了酒楼。她瞅着手中那孤零零的一文钱,不禁暗自懊悔,早知道就该顺手把苏若曦的那把剑拿出来当掉了。
阮凝寒刚有这个想法,就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刺痛。她赶忙转身查看,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姑娘,可是在为身外之物所困扰?”正当阮凝寒欲离开此地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阮凝寒转身看去,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凝视着她。
“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阮凝寒如今毫无修为,然而这位老者竟能一眼洞悉自己的困窘之境,想必是位不凡之人。
“老夫名为章珩,逗留在此地已有数白载,只为等候一位有缘之人现身,助其踏上仙途,如此一来,老夫此生也算功德圆满了。”章珩说道。
“晚辈失礼了,原来前辈竟是隐居的高人。”阮凝寒恭敬地拜了一拜。
“老夫观小友根骨其佳,可需要老夫略加指点?”章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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