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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荷马上拨通了傅成昀的电话,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姐。”
“成昀呐,我在你家呢。你这怎么还不让小澈出门呢?”陈荷开着免提,丽姿宁澈连带着怀里的佳儿都自动噤声。
听筒那头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惹事,我放他一个人出去不放心。”
丽姿捂嘴偷笑,陈荷揶揄道:“就说你老婆漂亮也不至于这么藏着。这样吧,今天我和丽姿都在,正好带着小澈和孩子出去转转散散心。”
“丽姿也在?”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傅成昀说;“好,你们多带保镖,下班之后我去接他。”
“嗯嗯放心吧。”陈荷挂断了电话,对上宁澈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 “愣着干嘛,去换衣服呀。”
听筒另一端的人眉头紧锁,盯着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出神。
简简单单的一通电话,蕴含着致死的信息量。
丽姿一向和宁澈不对付,贸然出现在自己家,必定是去找宁澈麻烦的。而陈荷也在,肯会在其中周旋一二。况且以宁澈的身手,应该不会吃亏。
听陈荷的语气,轻松愉快。几人应该是相谈甚欢,才会结伴出行。
指节一下下轻敲着金丝楠木桌沿,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小狐狸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丽姿收的服服帖帖的,就连一向很少插手闲事的陈荷都会为了他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情。
目光由远及近,正对上推门进来的林助理。
“傅总,董事会成员到齐,五分钟后会议开始。”
“好”傅成昀走到窗边。
三十二层的风略带寒意,空气中依旧保留着沉寂一夜的水露味。
他深吸一口气,凉意沁入肺腑。远不及他的玫瑰香。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已经就位,在他出师未捷而傅沉出手干预的情况下,那帮人精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一边倒。
自己在傅氏好不容易稳住的根基,肯定会有所动摇。
垂在身侧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起,他又燃起一支香烟。
白烟袅袅在火星明灭中升起,辛辣焦枯的烟草焚烧味道涌进鼻腔。傅成昀的眉头紧锁,他从茶几上拿起烟盒细看。是他一直在用的牌子没错。
可今日烟草味却好像变了味道。欲壑难平,心里的烦闷没有减少丝毫。
他在深蓝色琉璃烟缸中捻灭烟头。
不过好在,傅沉和傅林喻在专心对付他,小狐狸那边是安全的。
他突然想起傅沉逼他签署婚前协议时的情景。那人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哂笑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只是浅淡一笑,便叫傅沉的脸色铁青,阴沉的像风雨欲来前的压抑。那人却始终坐在沙发上,姿态大方,不卑不亢。他从不肯屈服,似乎有着对抗一切困难的能力。
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穿过云层,为每一片云朵镀上了金边。
傅成昀眯眼看着,只有朝霞的灿烂热烈才配得上他的小狐狸。
若是带着他去,可能他会甩下一句:“老子不干了!”扭头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留。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林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成昀拎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大步走了出去,眉宇间的郁结疏解了不少。
第29章 人菜瘾大
三十二层的会议室采用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斜照进来,室内通明透亮,同样的,各人各色,纤毫毕现。
董事会的四名成员都是和傅沉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了,最擅见风使舵那一套。
在商场上明明白白算计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得在这会议室里陪着这对父子走过场,做个睁眼瞎。
他们不过看在傅沉的面子上是来做个见证,不欲参与傅家私事,便端坐在位子上不言语。
傅沉坐在一头的主位上,傅林喻坐在他的侧手边,低眉顺眼的一副乖儿子样。
长桌的另一端坐着傅成昀,他两个手肘撑在桌面上,含笑望着对面的一唱一和的父子俩。
会议过半,傅成昀将国外项目汇报的事无巨细。他坐回位子,等待着傅沉的态度。
室内只余下几道轻浅的呼吸声,空气几乎凝结了一般。
傅沉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浑浊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傅成昀身上。“项目被你谈黄了,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没有”傅成昀如实道。
在座的都不是生瓜蛋子,一个项目的成败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决定。既然傅沉执意要给他扣帽子,那他如何解释也是徒劳。
傅沉盯着他,缓缓说道:“你自从结了婚,这个能力是大不如前。”他状似惋惜地揉了揉额角。“相反,林喻的项目完成的不错。我看不如让林喻来分担你的工作吧。”
废话,城西的项目就差签个字了。傅林喻是个人,就能拿下。
傅成昀拾起桌上的钢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垂眸的空挡,掩饰住眸色中的阴沉。“国外项目难度大是有目共睹的。您不能以偏概全。”
换做以往,他一定会乖乖顺从傅沉的任何意见。但今天,他不想。
傅成昀看向傅林喻,笑容和煦如同冬日暖阳。“林喻,城西项目的利润不低吧。”
眸中藏着利剑,直射靶心。傅成昀就这么赤裸裸的点明要害,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剖开了摆在明面上。
“啊?什么利润?利润最终都汇入公司账户的呀。”傅林喻装傻,妄图蒙混过关。
可傅成昀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善心大发呢。
他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看向傅林喻。“城西项目是我从头到尾谈下来的。当初协商好,有一部分利润直接划入私人账户。既然是你签的约,那就肯定是划到你账上了。”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父子俩。
果不其然,父慈子孝是表面功夫,沆瀣一气才是真实状态。
傅沉连最优秀的棋子都能放弃,又怎么会对下一个用真心呢!
他拧起眉头,侧身看着傅林喻,口气严厉。“怎么回事?”
会议室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傅林喻腹背受敌,辩无可辩。
他怒瞪了傅成昀一眼,赶紧满脸堆笑朝傅沉解释。“爸,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就是去签了个名字。您也知道,这个项目确实是大哥谈的。”
见他方寸大乱,傅成昀乘胜追击。“那我叫财务把你账户那笔刚刚汇入的款项转进公司账户吧。”
“好。”傅林喻朝傅沉讨好般笑了笑。
傅沉神色复杂的打量着这两个儿子。大儿子确实能力出众,是掌控公司的一把好手,但狼子野心昭然若现,他逐渐偏离了自己给他规划的轨道。
他本以为肆机打压一下,大儿子就会乖乖听话。但这头养不熟的狼,自己损兵折将不说,还要拉另一个下水。对面那个温和听话的大儿子,似乎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见他神色不虞,傅林喻赶紧溜须拍马。“爸您累了么?”
傅沉向旁边挪了挪椅子,与傅林喻拉开距离。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二儿子连个挪用公款都处理不好,被人一炸就直接摊牌了,更是难堪大用。
和傅成昀这场无声的棋局,本以为是手拿把掐。结果输的人却是自己。
“爸,您怎么了?”
“闭嘴!”傅沉怒斥道。他当初挑上傅林喻的原因就是他虽能力差一些,但好在足够忠心。没想到自己精明半生,最后在家门口打了眼。
傅沉挥挥手,不愿再看到他。“滚回家。”
“好、好吧。”傅林喻知道大势已去,不再多言。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狠狠剜了傅成昀一眼。
至此,这场父子三人的较量终于落下帷幕。傅沉在几名股东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傅成昀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姿态恭谨,依旧是温和之态,但脸上的笑容却不似作伪。脚步轻松,整个人透着愉快,像是个乘胜而归的将军。
“如果城西项目我没有给林喻,那笔钱就流入你的账户了吧?”
傅沉并没有转身,拄着拐杖缓缓走在傅成昀一米远的前方。
脚步猛然顿住,傅成昀抬头望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出声。
他病急乱投医,只想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傅林喻拉下水,却不小心暴露了最致命的一环。
人走茶凉,会议散了,傅成昀胜了却也败了。三十二层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他站在落地窗边,耳边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心惊肉跳的可不止他一人。宁澈感觉自己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正被安全绳勒在跳楼机的卡座里,升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以前在魔教中,翻飞腾挪乃是家常便饭,轻功更是用的炉火纯青。怎么到了这个世界还恐高了呢!
“宁~澈~”丽姿在他耳边大喊。“喊~出~来~就~不~怕~了~”
怕?
他心里嗤笑。
你怕是不知道魔教轻功第一的能耐吧!
我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升空,有些不适应罢了。
宁澈扭过头大声回道:“我~才~不~”
下一秒,跳楼机失重下坠。
“啊——”
丽姿扶着宁澈一步一歇地走到长椅处。陈荷牵着佳儿从旋转木马处与他们迎面走来。
佳儿举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一蹦一跳地扑到宁澈腿上。
圆滚滚的身子直撞的他向后趔趄,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
“呦!小心点!”陈荷用手背碰了碰宁澈的额头。“怎么这样了?”
丽姿摊手耸肩,无奈说道。“非要玩跳楼机,我当他多厉害呢!结果是人菜瘾大。”
输人不输阵。宁澈惨白着一张脸,强装出气势。“才不是!我就是有点不适应。走!继续玩!”
“好耶!我要去抓娃娃!”佳儿第一个举双手赞同。
四人又去了娃娃机,花了两百块钱买币,一个没抓到。气的宁澈抬脚就要踢爆娃娃机的玻璃。
“佳儿,舅舅给你砸一个出来!”
陈荷和丽姿是见识过他的战斗力的,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的两臂,用了吃奶的劲才给人拖走。
“去打电动!”佳儿一声令下,几人又冲去电玩城!
宁澈两手紧握着游戏手柄,脖子伸的快要一头撞进屏幕里。眉头紧锁着,聚精会神的样子比跟保镖打架还认真。
打了十场,他就连输十场。
宁澈纳闷了,这个纸片小人打架怎么比真刀真枪的肉搏还难!
他啪的一声怒摔游戏手柄,“肯定是这个破玩意儿克我!”
陈荷和丽姿赶紧一左一右架着人往外走。佳儿望着四分五裂的手柄碎片,走去前台赔人家手柄钱。
“不然我们去鬼屋好了。”
“这个好。这个不用赔钱!”丽姿兴奋道。
四人买好票雄赳赳气昂昂地并排入内。“嘭!”的一声,大门被从内关上。
宁澈下意识回头,门口却空无一人。
但见其他三人没有什么反应,他安慰自己也许是风吹上的。
继续深入,漆黑一片中偶尔闪过星点亮光,却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前方为何物。
目不视物,听觉被放到最大。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在前方传来,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却无任何温热气息。
难道真是鬼!
他冲了出去,挥拳、扫腿、过肩摔,一套连招丝滑无比。
走廊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声声凄厉,句句冤屈。
“啊!”
“呀!你们打人!”
“救命啊!”
啪!的一声,应急灯被工作人员打开。室内亮如白昼。几人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看清。
他们的正前方,一个白衣乱发吐着血红长舌的npc正趴在地上惨叫。
他的手臂被以一种十分扭曲的方式反拧在身后。
而罪魁祸首正一手治住他的手腕,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那人像条濒死的鱼,被踩在地上动也动不得。
佳儿凑上去,“你们都这么敬业么?”白萝卜似的手指轻点那人嘴角,敬佩地说:“都吐真血!”
宁澈闻言低头看向被他制服的鬼,那鬼正拼命扭着脖子求饶。两人猛然对视一眼,两脸懵逼。
陈荷丽姿长叹口气,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宁澈离开,动作已然十分熟稔。
佳儿掏出电话手表,非常识趣地给傅成昀打电话。
“喂!舅舅,你媳妇儿把人打吐血了可能一会儿就得进监狱,你快过来救一下他。”
第30章 小船靠岸
傅成昀赶到游乐园的时候,他们几人正从大门处向外走。
拉下车窗,傅成昀朝他们远远打了个招呼。几人走到车边,傅成昀也下了车。
瞧着宁澈蔫头耷拉脑的一副丧气样子,他觉得很是有趣。一向气势嚣张到跋扈的人,也有这样垂头丧气的时候。
他忽然生出些坏心思,对宁澈故意揶揄道:“怎么没进监狱?”
“哎!成昀!”陈荷出声制止他。丽姿也跟着瞪了他一眼。“成昀哥,你就别说宁澈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宁澈少见的没有发火,他抬头看了傅成昀一眼,声音低低的解释。
“那个人胳膊腿都没折,就是嘴唇磕破了出点血。丽姿已经帮我赔过钱了。你记得把钱还给人家。”
话说完,他摸了摸佳儿的头就独自坐上了车。
难得宁澈有这么乖的时候。他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才能落寞成这样?不过眼下傅成昀更好奇的是,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丽姿由恨的牙根痒痒的仇人转变成善解人意的闺蜜。
他和丽姿对视一眼。
丽姿立马向后退一步,警惕说;“成昀哥,你别看我啊。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们还是表的。该赔的钱你记得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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