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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昀也不傻,他不会轻易签股权转让书,只要不签,他们就不会杀掉他。”
宁澈坐直看着众人,眼圈红肿,却目光坚定。
仿佛刚才痛哭破碎的人都是幻觉。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能翻盘。
“他不签就对了,他不签,我签!”
宁澈站起身,把玩着手机走到窗边。
晚风清凉,吹动他额前碎发,带走些沉重思念下的惶恐。
宁澈冷声说:“手机是被故意留下的。”
想清楚这一层,他终于松了口气。
任凭许伽多肮脏,只要他还贪婪,就好办多了。
李管家追问:“那我们怎么办?”
“等!”
夜色沉重,漆黑天幕中不见星光。压抑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宁澈迅速召回了全部人马,让赵司带着专业的追踪设备守在傅成昀的手机前。
十几号人屏气凝神,或坐或站在客厅中,呈放射状守在宁澈身边,皆神情严肃,时刻不敢放松的等待指令。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
嗡嗡的震动声划破寂静。
不等对面人说话,宁澈先抛出诱饵。
“他不签,我签。股份全部转让给你。”
静了几秒,那头传来一声哂笑。
“呵,尊主大人还是这么懂得审时度势啊。”
“条件呢?”
宁澈朝赵司使了个眼色,继续拖延时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能有什么条件。我愿倾尽所有换傅成昀一条命。”
“痛快。不枉我跟你斗了快二十年。一小时后,你来签合同。”
“等一下。”
宁澈朝手机大喊,
“我要在傅成昀身边签。”
“你是个什么烂东西我还不知道么?签了肯定给我们都宰了。既然肯定活不了,那我就换个条件。”
手机那头迟疑了几秒,随后朗声大笑起来。
“知我者,澈澈也!你叫我怎么忍心杀你呢?”
“要不你跟我得了,我也不嫌弃你让傅成昀玩儿遍了,你也别记恨我杀你男人。咱们把姓傅的都杀了,占他们家公司过逍遥日子。”
一拳捶在桌面上,宁澈脸色沉的要滴出墨来。
“别废话,见不到傅成昀我就是死也不签字。不信咱们就试试。”
漆黑眸中燃着熊熊烈焰,是滔天的怒火,赤裸裸昭示着要将电话对面人碎尸万段的残暴。
那头好像感应到什么,咯咯笑起来。
“好好好,尊主大人发话,我等自当领命。”
电话挂断,赵司也查出了地址。
宁澈立刻部署下去。
保镖团和赵司守在外围,丽姿把电话录音公布在网络上,白琰调出全部人手赶过来。彩虹团在附近寻找突破口。
宁澈准备自己一人进到傅林喻的狗窝里。
众人领命,宁澈上楼换衣服,又去后院拿了支金属小枪塞进口袋里。
走了两步不放心,又转过来跟李管家交代两句。
小女孩趁他不备,噌的蹿进了车里,迅速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好,端端正正的看着宁澈。
他还没说话,李管家挤上来拽她。“别添乱,快下来。”
小女孩往车门上躲,瞪着大眼睛瞧着宁澈也不说话。只从袖口中亮了亮明晃晃的短刃。
他瞧着她。
淡漠的小脸上目光矍铄,隐在昏暗中一双瞳仁闪着光。镇定自若的气势像是首次狩猎的雏鹰。
宁澈摆了摆手。
“爷爷您回吧。”
他又转身朝小女孩说:“我自身难保,你可想好了。”
小女孩点头,神色自若,不见一丝惧色。
司机不知去向,绿毛开车,后座上跟着彩虹团其他六位。
车子停在一片危楼之中。
入目是灰白色的断壁残垣,脚下坑坑洼洼,随处可见垃圾和破烂砖头。
那是一片撤村建居后被政府遗忘区域。
别说人了,就连野狗都找不到一只。
傅林喻为了躲避追查真是下了苦功夫。
跟着导航他们走到一处破败的矮楼门前。
宁澈一脚踹开单元门,顺着楼梯走上去。小女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二楼左侧的房间传出轻微响动,又是一脚。
大门向后栽倒。
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傅林喻双手插兜站在门后,含笑看着他。
“恭迎尊主大人。”
房间老旧不堪,发黄的墙皮细细簌簌掉落粉末。
客厅内挤满了人,个个身材魁梧。傅林喻站在他们之中,一身休闲装,干净整洁。
与满屋脏污格格不入。
“你还有其他据点?”宁澈警惕道。
“那你别管。”傅林喻走上前,抬手要搂他的肩膀,被宁澈闪身躲过。
他又璨璨地笑。“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我们从小长大坏事做尽不就为了好好活着么!为个男人不值得。”
贪婪的目光像刀片,逡巡在宁澈身上,似要层层剥掉他的衣服。
“傅成昀呢?”
“没死~”
傅林喻舔舔嘴角,朝手下人挥手。
里间传出几道闷声,随后是几声压抑的呜咽。
宁澈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棍棒敲打在皮肉上的响声。
他箭步上前,扼住傅林喻的脖子,怒不可遏:“停手。”
“叫我停可以,先撤走你的人。”
他伸手掐住小女孩的脖子,狞笑着:“最多可以留下这个死崽子。”
话音刚落,他猛的甩给女孩一巴掌。嫩白的小脸上立刻鼓起五道指痕。
傅林喻捂着手腕吼道:“贱丫头,敢伤我!”
宁澈抬手挡在小女孩面前,反手给了傅林喻一个嘴巴。“我女儿也是你能碰的!”
屋内大汉及时出声:“二少爷,外围的人都退了。”
傅林喻摸了摸侧脸的巴掌印,又把指尖放在鼻子下闻。
“嗯,真香。”
随后他啐出口血水,色咪咪的盯着宁澈:“开门。”
里间卧室门被从里打开,房间正中的人破布一样蜷缩着。
西装烂的不成样子,鲜血洇在地上、布料上。
红一块白一块,血腥味冲天。
那人艰难的抬起头,嘴唇嚅动,又一道夺目的红从他嘴角淌出来。
他在笑,笑的那么费力。
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宝、贝、儿”
第115章 生机
宁澈前半生见过太多太多的残肢惨相,早已麻木到无动于衷。
却不曾想此时面前的将死之人是他的爱人。
“成昀”
他喊出一声。
傅成昀又动了动头。确定了不是幻觉,四肢在地板上拼命挣动起来。
铁链哗哗作响,手腕脚腕鲜血淋漓,有些地方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
宁澈向前两步,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不会走,你不要再动了。”
他蹲在傅成昀身边,双手托起他的头,轻柔的放在自己怀里。用袖口一下下蘸掉满脸的脏污血渍。
“所有人都撤走了。”
宁澈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烈火渐渐微弱。
手指摩挲着怀中人惨淡的侧脸。他倏然一笑,“我们可能逃不出去了。”
怀中,傅成昀的喉咙发出可怕的‘咯咯’声,他想说什么。宁澈俯下身凑到他嘴边去听。
只听到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傅成昀脸部肌肉抽动着,手脚不受控的痉挛,大口大口的鲜血随着他的挣动从口鼻喷涌出来。
宁澈把他放平,抬手搭脉。
一股森寒冷意爬上脊背。
他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宁澈眼底的烈焰终是熄灭了。
他见惯了生死,也不怕死。唯独怕他的爱人被折磨至死。
在无尽的痛苦中,感受生命一点点消逝,最终如一摊烂肉般腐臭。
外套被脱下,宁澈用外套轻柔拭去傅成昀脸上的血迹。
喃喃道:“你看看,现在我们可不是一家三口么?”
血迹擦净,一张英挺俊朗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冰凉的手掌轻覆在翕动着的口鼻上,另一手握住了两只痉挛抽动的手。
“别挣扎,很快就死了。没什么痛苦。”
“你别走远,就在原地等我们。”
掌下的呼吸声越来越困难,傅成昀的瞳孔开始扩散,凝视着宁澈,眸光逐渐温暖。眼尾弯着,他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也要笑着看向自己的爱人。
一声犬吠划破夜空,宁澈瞧了眼窗外,迅速收手,俯身吻在傅成昀唇上,偷偷给他渡了口气。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亲嘴。他还硬的起来嘛!”
傅林喻走进来,满脸戏谑。
“不碍事,你实在想要不还有我呢么?”
“我这信息素可不比傅成昀差。”
宁澈直起身子,把傅成昀的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冷声说:“拿合同吧,再不签他就死了。”
傅林喻兴奋地拍巴掌,“我就喜欢你这个冷血劲儿。”
他挥挥手,一名壮汉端了桌椅过来,另一名壮汉拿着一叠合同和笔。放好后就垂首站立在傅林喻身后。
宁澈朝桌旁走去,俯身时不着痕迹的瞟了眼木门后的黑影。
他站在傅林喻身前挑眉。“要本尊站着么?”
“呦,还真是。快再拿把椅子。”
傅林喻手肘抵在桌面上,与宁撤凑的极近。刻意释放出浓郁的信息素包裹住宁澈。
手指勾着他的长发把玩,”这是想清楚了?”
宁澈勾唇一笑,摁着他的肩膀,娇声说:“别着急嘛,先签完了再说。”
傅林喻被他摁在椅子上,一名壮汉前脚迈出门。后脚大门就嘭的一声关死。
小女孩眼疾手快,瞬间锁上门。
傅林喻回头之际,宁澈抄起笔狠狠插在他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门外霎时喧吵起来。
子弹出膛的砰砰声、刀棍打砸的梆梆声,桌椅掀翻、玻璃尽碎、噼里啪啦的。
伴随着叫骂声、哀嚎声……
尖利、刺耳、撕心裂肺,沸反盈天!
傅林喻手掌被定在木桌上,冷汗顺着脸颊流淌,由下向上瞪着宁澈。
目光如饿狼般阴狠。怒骂:“贱人!”
他身后的壮汉保镖在笔尖插入手背的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和宁澈缠斗在一处。
alpha天生强壮,又受过专业训练。身手了得,拳拳到肉。
解决他还废了宁澈一点功夫。
长腿飞踢向保镖的头,高大的躯体应声落地,扬起不小的灰尘。
尘埃后,傅林喻一把拔出笔杆。
笔尖带着血肉碎片飞溅过眼前,他恨的一口牙咬碎了。
“宁澈,我要你死!”
右手掏枪,对准宁澈。
“嘭!”的一声。
两道子弹破空而出,在空中撞击,炸出一室的烟花。
他们俩手同时被四射的火花炸伤,枪从掌中脱落。
傅林喻一个飞扑将宁澈压在身下。
两人从小一同练功习武,建功立业,长成后分别登上堂主之位。身量手段自然不相伯仲。
宁澈被他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枯木气息霎时将他裹的严严实实。
胸口憋闷的喘不上气,好像有一捧干枯的树杈被人强行塞进肺腑。
只一个呼吸间,他就禁不住喷出口鲜血。
头晕目眩,手脚不受控般的变得酸软无力。
傅林喻轻轻松松就扼住他的脖颈。
眼前,傅林喻恶鬼一般靠近。可怖的笑容逐渐放大。
他粗喘着,眸色猩红。
“你我身手差不多。可没有信息素,你就是个废物,我要杀你跟玩似的。”
傅林喻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摁住他的两只手腕。
凑到宁澈耳边,叼着他的耳廓发狠。
“最后一次机会,跟了老子就留你的命。”
信息素浓重,裹挟着宁澈,他不能呼吸。
意识很快涣散,他拼命挣扎也只甩开了耳边那张恶臭的嘴。
死到临头,他哂笑一声,“你连他头发丝都比不上!跟你还不如死!”
话音刚落,脖颈上的手掌猛地缩紧。
宁澈深深看了眼傅成昀的身体,伸长手臂,费力去够他染血的指尖。
“噗!”的一声,
脖子上的手掌顿了一瞬,疯癫笑容僵在脸上。
他至死不会忘记,这是刀刃插入心脏的声音。
宁澈抓住傅林喻双手,反向制住他的手脚。大喊:“继续!”
紧接着又是一声。
掐在脖子上的手掌脱力。
最后一声,傅林喻垂到宁澈身上,再也不动了。
空气中的枯木气息霎时散了干净。
宁澈回神,只见傅林喻倒下的脊背上插着一柄小臂长的短刀。
而刀的主人,正双手拔出刀刃一下下插进他的心脏处。
小苹果似的脸蛋儿上神色严肃,漆黑瞳仁中,暴虐似一场冰冷腥风。
宁澈朝她招手,小女孩无知无觉,依旧重复着抽刀插入的动作。
直到宁澈推开傅林喻的尸体,小丫头才恍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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