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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某些人平日里在瑜城横行霸道惯了,来寻锦城头一日便得罪了城主?便是心善,又如何能容他人如此骄横?才一来就踩在自己头上?他被安排在此处都是城主亲自吩咐的,毕竟结了怨,可不就是要如此对待?”
“原来如此。城主当真是巧思,他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废物,能来寻锦城全靠谢家与他父亲,给他安排这样灵泽稀薄的住处才是与他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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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白衍忽然想起,昨夜莫名其妙到访,又莫名其妙离开的城主,心中忽然了然。
原来,是特意前来看笑话的啊。
城主果然是因为初见,对他印象极差,以至于如此苛待。
他们之间,竟是没有可得容缓的可能么?
白衍心口一时竟生出落寞的情绪来。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散了思绪。
既已如此,又何必再想,且不说他一早就决定了待谢颜回来后便离开,他与城主之间,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天边月与地上尘,怎可有交融?
第11章
河川边,白衍冷着脸扫了一眼那群人,翻了个白眼,又回眸静静站着,望向远处的风景。
那群议论的人见白衍也不搭理,逐渐觉得无趣,就散开了。
这是白衍在谢家时总结出来的教训。
自他被谢满江选中替代谢颜后,谢家上下便再无人敢欺负他,他们只敢趁着谢满江不在时,在背地里悄声议论,如此,不过是想让他愤怒。
若他毫不在意,那群人自讨没趣后,便只会自己窝火。
如今这群人也是,好歹他盯着谢家少主的名头,自是不敢动手的,更何况寻锦城的掌事前辈还在这里,谁都不敢率先闹事。
另一边,少女已带着满脸欢喜朝他跑了过来。
她虽未言语,却只看表情,白衍心中便大约知晓了。
果然,她凑到他跟前来,压低声音欢喜道:“原来是恒悟前辈与你之间有些误会,但你不用担心,我已帮你解释过,误会已然说开了,你便安心的跟着他们去御魔吧!好了,我将你送到此处,也该走啦!”
“多谢。”白衍道。
少女又笑了声,极亲昵的俯在白衍身侧,凑到他耳朵边,道:“对我客气可以,可别见谁都客气,谢颜可不是见谁都客气的主,他只会向对他有用的人客套。”
说完,她又退后两步,举起手掌朝他勾了勾小指,便跃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朝着秋梨川入口处离去了。
白衍瞧着,心中一紧,知晓她是在提醒他,再不可犯那样的错了。
这个小骗子,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
白衍不及多想,便瞧见众人已朝着他的方向聚集过来,目光却不是看向他。
他回头去看,恒悟前辈已经走过来了。
众人上前聚集,似乎恒悟前辈是要有什么教导,白衍也跟着人群,小心的避着人走到最边上。
此番,前辈看向他时,目光果然没有最初那般冷厉了,尽管从中还是看不出多少善意,但已经比方才初见时好了很多。
看来那少女的确帮了他不少,只是,他这人的性格属实是有些过分,这一路,对方不说,他便也从不好奇,一直没追问过对方的身份。
虽然知晓,但若说要改,白衍是绝不情愿的。
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过,大家都是寻锦城中的人,总还是有机会会再见到,感谢的话,便留着下次见面再说吧。
眼下,应付眼前的情况更为要紧,谢颜的灵契属实是麻烦,这么多人,他得万分小心,再不能暴露了。
见众人聚齐,恒悟端出一副长辈姿态来开口。
“此次秋梨川御魔,是诸位前来寻锦城后的第一次御魔。诸位在各自仙城之中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仙门十五城乃修士清修化境之地界,城中常年安宁,想来很多人都是无缘得见邪魔,更惶提与之战斗,此次,也很可能是诸位许多人实际迎战邪魔的头一遭,故此,秋梨川御魔,也是为了知晓诸位的实力水平,以便日后定下御魔的去处,诸位可放心,寻锦城并不会在这一次过于为难大家。御魔一事虽说凶险,但秋梨川境内,也只聚了些普通怨灵,再没有其余危险,诸位便在一个时辰内,前往秋梨川深处,寻得怨灵除去,并将零散怨气收入缚灵袋中交给我,今日御魔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可都知晓了?”
恒悟说完,众人齐齐应声。
他“嗯”了句,便一指秋梨川深处,对众人道:“我在这里等候你们,去吧。”
话音毕,众人四散,纷纷冲向秋梨川深处。
白衍缓步,落在队伍最末。
好在除了几个好强争胜的是御剑冲进去的之外,还有几位同白衍一样,都是走着进去的。
看样子,便是恒悟前辈口中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弟子了。
白衍手指微微动了动,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能感觉出微末的灵力在指尖凝聚,但这种程度,是绝不可能使得出厉害的术的。
他没有任何记忆,自然也不知恒悟前辈所说的普通怨灵有多厉害,只能寄希望于祈祷,祈祷能是这幅样子的他能应对得了的角色了。
他这么想着,面色凝重的走进了秋梨川深处。
·
秋梨川一里开外,极近的一片光秃秃的林子里。
少女跑了几步,便放缓了速度。
她没走两步,忽然被一人唤住。
“如何了,阿婉?”
被唤做阿婉的少女步子瞬间顿住,神色一变,却在抬头时换做笑颜,有些惊疑道:“大哥,您不是说今日要在雪台休息一日么?怎么也来秋梨川了?”
雪台是上一年见学弟子们的住处。
少女,也是上一年的见学弟子,安婉。
男人冷眼看着她,显然不想与她说些无意义的废话。
安婉便收了笑,撇着嘴,不安的垂下头,一副生怕被责骂的模样:“大哥……那,那混蛋谢颜实在太过警惕!所以,所以,我失手了……”
闻言,男人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杀意。
安婉攥紧指尖,不由得轻轻一颤,对与面前人,她明显是恐惧的。
尤其是,她撒了谎。
可这抹寒意却在瞬间消散,那男人来到安婉面前,与先前极其反差的露出一副温柔模样来,轻轻拍拍她的肩以作安慰,柔声道:“无妨,我亲自去试。”
安婉掐着手指,强迫自己冷静着抬头,应和夸赞道:“大哥,有您亲自出手,那混蛋谢颜自是毫无还手之力,必然会乖乖暴露!”
男人自满的哼笑一声,手指微勾,一只灵气化成的冰鸟在他指尖停落。
一时光影四动,在冰鸟周身凝聚出一团明亮的雾色,又全部融入冰鸟体内,那冰鸟振翅,便朝着秋梨川深处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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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梨川深处竟不似表面那般平和,都是光秃秃的林子,可白衍一走进去,便觉出明显差异来。
周围的光骤然暗下来,如眼前蒙了层灰黑的布,能瞧见近处的暗色,远处便看不清晰了,白衍目测,可见距离几乎只有十几步。
视野受限,方向也无法清晰分辨了。
纵使他再怎么废物,也分辨得出,这是浓郁的鬼气所致。
恒悟前辈所说的普通怨灵,能造成这样的阵仗吗?这,属实是有点过于不普通了。
白衍蹙着眉,忽然感觉就自己这副样子,若无法恢复到清晨打坐时的状态,恐怕一个时辰从这林子里出去都够呛。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时骤然无法御剑,可是太勉强身子的缘故?
他尚未恢复,便勉强自己使用灵力,原本为数不多的可怜的灵力被他强制耗竭,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是否他静坐休息一阵,灵力便能恢复了呢?毕竟方才在秋梨川入口处,他感知过,是恢复了一点点的。
这么想着,白衍便不再走动浪费力气,直接就近寻了棵梨树,一撩衣摆靠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未坐多久,忽然,一阵不自然的风拂过,白衍脸色瞬间凝重,猛然抬头睁开眼。
梨木枝上竟站着一个人!
梨树不高,白衍得以看清,那人依稀黑衣,粗布遮面,见自己被发现,背着的手缓慢抽出,是一柄长剑。
白衍面色变化不多,心中却不免紧张起来。
这人并不像是先前的见学弟子中的一员,明显来着不善。
可他如今这副模样,若是真打起来,恐讨不到丝毫好处……
白衍虽不明方向,却也知晓,他几乎是一进来,没走十几步就近坐下的,这里是秋梨川深处的最边缘,其余见学弟子们以怨灵为目标,定是直冲进更里面搜寻,绝不会在入口停留,而这么浓厚的鬼气,必然遮掩声响,在秋梨川外等候的恒悟前辈几乎不会听到动静,便是他尽力与对方拉扯拖延时间,也未必能拖延至人来。
只有……跑起来!
又是风起,黑衣人已从树上跃下来,朝白衍袭来。
白衍背手在地上摸索一阵子,终于摸到一块手指蜷缩大小的石头,他手臂一用力,朝那人砸过去。
鬼气之中,视线实在太差,黑衣人根本未看清白衍丢出的是什么东西,但谢家暗器的威名,他想必也是知晓的,只见他立刻慌了身法,连连退避。
白衍趁此机会,朝入口处狂奔。
深处的范围实在是太大,视野受限,又只有十几名见学弟子,实在难保不会与其他人错过,他离恒悟前辈所在的地方不远,逃出去求救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这副样子属实不像谢颜,可他也顾不得太多,总不能留下等死。
他的想法不错,可他低估了黑衣人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没跑上两步,白衍竟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反应过来的黑衣人已追了上来,居高临下的踩着他的背狞笑着。
“谢小公子可真是高贵,瑜城不说,便是来了寻锦城,也竟是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和您说上几句话。”
听这语气,也是其余各城来寻锦城的见学弟子,难道是进了秋梨川深处后,便特意伪装了一番?
他也只是草草扫过一圈,记不得其余所有人的特征,没认出也是正常。
但这人,怎么一副和谢颜熟识的语气?
谢家掌事管家谢伯明明说,其余各城的见学弟子中,并无谢颜好友啊!
但此刻想再多也无益,白衍扫清脑袋,只四处打量着搜寻逃脱之计,可一抬头,瞳孔蓦得一滞。
他的香囊从怀里掉了出去!
长途跋涉来到寻锦城后,香囊上原本的缚灵索还是彻底断裂了,白衍没能力再寻来缚灵索,只好暂用其他普通的绳索代替,将此物挂在腰间。
而此刻,新绳索轻易就断裂开。
白衍的理智也断掉了,他挣扎着伸出手,却够不到。
那黑衣人显然也瞧见了这样东西,白衍的背上一时失了力气。
白衍立刻趁此机会朝前爬,下一秒钟,却是被人狠狠一脚踩在手背上,讥笑道:“啧啧啧,谢家小公子平日里可是十五城中出了名的贵气,凡物俗品根本不配近身,今日,却怎么把这样一个破烂东西,当做宝贝了?”
第12章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谢颜!”
黑衣人踩着他的手,却忽然蹲下身子,朝他伸出手。
这是,要触碰他,要验他的灵契!
白衍心下一慌,强行用左手抽剑一挥,逼退那人。
手被松开,白衍立刻拉开距离起身,捡起香囊攥在手里。
心中的不安终于散去,他握着剑,看向那人,咬着牙冷声说:“本少主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藏头露尾的胆小鼠辈置喙!哼!我父亲可是瑜城之主,便是寻锦城主也要卖他几分面子!看你这般自惜,应是废了不少心力才有机会来到寻锦城,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事情败露,被赶出寻锦城么!”
嘴上威胁的凶,实际上白衍已在四处打量着,搜寻继续逃走的机会了。
“谢小公子想去告状?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能逃得出我手心!”黑衣人哼笑几声,瞬间眸光一冷,挥手一道金光朝白衍劈来,白衍手里的剑被瞬间震开,他也被逼得退了好几步。
好强的灵力!
他的伤未痊愈,身子支撑不住,踉跄几步又猛地倒在地上。
黑衣人引符捏了道诀,压在白衍身上,白衍彻底动弹不得。
他则一步步逼近,故技重施,又是狠狠一脚踩在白衍手背上。
糟了,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无法挣脱开术,这黑衣人只要一碰便知他根本没有灵契!
白衍满脑子都是身份暴露后被赶出寻锦城,而因此遭受到的谢家的报复。
可钻心的疼先一步侵蚀了他的理智。
“呃……啊!”
他控制不住的喊出声。
那黑衣人未碰他,竟是近乎疯狂的碾踩着他的手背。
“哈哈哈!谁能想到,瑜城高高在上的谢小公子竟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竟敢如此对我!我父亲若是知道,定会让你粉身碎骨!”白衍咬着牙,硬撑着说着狠话。
“谢小公子,你这种废物,便是我让着你,你也看不到我的真面目!你连我是谁都不知,还想寻仇?”
黑衣人嘲笑着踹了他几脚,又以手引术,抢他手里的香囊。
白衍的手终于承不住折磨,被那人强行夺了去。
而那人拿到香囊,却是看也未看,只炫耀的望着白衍道:“谢小公子,这浊物和您不配,我帮您烧了它,便再不必让它污您的眼。”
他话音落下,一圈火焰将香囊包裹,落在白衍面前。
白衍不顾灼烫,想要灭掉那火光,可却是无济于事,那是术法引的火,寻常方式不得灭,除非用术。
他望着那香囊灼烧着,蚕食着,火焰将它彻底毁灭,伸出手,只剩下灰烬。
黑衣人看着他这模样,越发狂喜:“为了一个破烂香囊,谢小公子竟是连自己最宝贵的皮肤都能如此糟践了?可真是对不住,毁了您如此珍爱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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