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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陶柚叉着腰刷牙,总觉后颈还是烫的,裴于逍捏过的地方像被烙下了个印子,时不时彰显一下存在感。
“早上好啊~”刘东打着哈欠走进来。
陶柚整个人一抖,下意识转身,把光|裸的脖子扭到后面,端着水杯满口泡沫地看着刘东:
“沼~”他口齿不清。
刘东勉强能体会这个口型,但是——
两人面面相觑,刘东没忍住道:“你背后是有啥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陶柚瞬间瞪大眼睛:“没有!!”
他甚至吼出了些许声响,飞快地弯腰漱口抹了把脸,飞似的蹿出了阳台。
刘东只觉得鼻尖扫过一阵清香的风,眼前一阵恍惚,陶柚就已经从身前消失了。
刘东:“……”
大清早的,真是有活力啊……
寝室里,裴于逍早已经洗漱完毕,收拾好了包,就等陶柚这个拖沓鬼赶紧弄完好出门。
陶柚蹿回来时背后像有狗在撵,惊慌失措的,满脸湿漉漉,长睫毛上挂的水珠都没擦干,顺着眼尾滑下来。
“又怎么了?”裴于逍抽了张纸巾贴到他脑门上。
陶柚脸小,一张纸下去完全能盖住,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喉结下方那道小小的疤痕更淡了些。
裴于逍莫名觉得陶柚像个手办,只有好小一丁点,有的手办一张纸都能做裙子。
裙子……
裴于逍眸光动了动,仿佛回想起某个画面,神情不太自然地变了变。
陶柚把纸巾揭下来,对折两下擦脸,眼珠子四处转悠。
裴于逍想了想,说:“别看了,赵希早走了。”
陶柚于是松了口气,背过身去低下头,把雪白的后颈摊到裴于逍眼前,拿手不停指着:
快看快看!
你快看呀!
裴于逍:“……”
裴于逍眼睛甚至都晃了一下,对上这截漂亮的后颈,呼吸不由地一滞。
他五指微微收紧,目光仔细地在上面游走着,仿佛要把这片细腻的皮肤看得烧起来。
“你,”几秒后,他才发出正人君子般不解风情的声音:“你露一后脖梗子出来干嘛呢?”
陶柚诧异回头:“你咋也染上赵希他俩的口音了呢?”
“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会,不用染?”
陶柚眨巴两下眼睛:“噢……”
他又指着自己的脖子:“你快看我这儿是不是有块印子?”
“什么印子?”
“红色的那种印子。”
“没有。”
“真没有?你看仔细点呀!”
如果目光有实体,陶柚这段脆弱的脖子早就被裴于逍吃干抹净无数遍了。
他伸出手,很轻地覆了上去,指腹微微摩挲了下,陶柚随即颤了颤,下意识后退,却被裴于逍摁住。
“你又摸?”他不可置信。
“仔细看完了,”裴于逍语气平淡:“什么都没有。”
“可是……”
陶柚还想说什么,刘东推开阳台门走进来了,目光直直落在裴于逍摁着陶柚后颈的手,神情一下子有些奇怪。
原来陶柚的后脖梗子是给摸的。
只不过分人,刘东看都不给看,裴哥却可以随随便便上手摸。
刘东心里蓦地有些惆怅,同是室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原来这么大。
“你们……”他嘴角莫名其妙地抽了抽,忽然想起赵希之前的告诫——
没官宣一律当兄弟处理!
他嘴角抽得更厉害,哈哈一笑,开朗地一拍手:“你们关系真好牙,不愧是最好的兄弟!”
陶柚:“……”
裴于逍:“。”
陶柚给裴于逍使了个眼色:东哥今天好像脑子不太好。
裴于逍无言,拿起陶柚的包,推着他出了门。
“说起来,我昨晚好像做了个噩梦,”刘东絮絮叨叨:“梦到有个妖怪拿大炮把咱寝室给轰了——”
他转过头,随即顿住。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
食堂里,陶柚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端上桌时,红油亮晶晶地漂浮在面上,混合着辣椒和香菜,刺激的气味扑面而来。
裴于逍瞥了一眼就皱起眉:“你能吃这个?”
“这油不辣,”陶柚擦着筷子:“我这不嘴里没味儿吗,刺激下味蕾。”
食堂的饭菜都这样,看起来红艳艳一片貌似全是辣子,实则一点辣味都没有,中看不中吃的绣花枕头。
“这么大的油你胃也受不了啊。”裴于逍说。
“我少吃点,”陶柚嘬了一口,嘟囔着:“不然我真要怀疑自己连味觉都没了。”
最近他真的很乖很听话,不仅没再吃甜食,连校门外甜品店里那只想了很久的芒果猪蛋糕都忍住没吃。
每天就是白粥白水清水挂面,连包咸菜都没有,嘴里全是药味,什么都尝不出来。
陶柚怅然,感觉再不整点有滋味的,味觉那矫情的小东西就要彻底抛弃他了。
裴于逍摇头:“等下肚子痛没人管你。”
陶柚大手一挥:“不可能,我这面只有一两,剂量不够。”
“呵。”
对面坐下一道人影,张晴语端着清粥包子,惊讶地:“哟,小柚儿,大清早吃这么油的呀?”
陶柚笑了笑:“改善生活。”
张晴语想起他这几天过的苦日子,那饭菜里面一点颜色没见过,叹息着点点头:“也行,今天可以吃,明后天就别吃了。”
“怎么了?”陶柚不明所以。
裴于逍说:“明天开始全校陆续体检。”
“你怎么知道?”
裴于逍无声地看着他。
“喔,”陶柚反应过来:“你已经是班长了。”
裴于逍这才收回目光。
“是按学院和专业一部分一部分来的,”张晴语补充,“轮到咱们班至少得后天。”
陶柚眼珠转了转,扯扯裴于逍的衣摆:“体检的话,要抽血吧?”
裴于逍点头:“提前一天早睡早起,饮食清淡,不准熬夜。”
陶柚立马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皱起了脸,携带一副无人能懂的沧桑与惆怅,像受欺负了似的。
裴于逍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在他圆圆的头顶上按了按。
“咋了柚儿,不爱打针啦?”张晴语说:“我寻思打针不是你的保留节目吗,隔三差五来一趟的?”
陶柚:“……?”
瞅瞅这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有人会因为频繁打针而爱上打针吗?
裴于逍:“~”
他盯着陶柚鼓起的脸颊,努力按了按嘴角。
“既然后天不能熬夜,”陶柚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盘算的光,自言自语般幽幽地:“那今晚就得先熬起来了。”
裴于逍:“?”
第34章 抓小偷
晚上,梅园一号宿舍楼全面熄灯。
寝室里熬夜打游戏的室友关闭手机沉入梦乡,陶柚悄悄咪咪掀开床帘。
黑暗中,寝室最角落的上铺冒出一只圆咕隆咚的脑袋,而后窸窸窣窣摸黑下了床。
失眠对人体百害无一利,唯独有一个好处,方便陶柚夜间交战。
他发现那个偷衣贼就只专门盯着他一个人偷,不管他什么时候洗衣服,只要不是一直等在洗衣机前,洗好立刻拿回去,就多半会出状况。
被盗概率高达96.7%!
数字很精确,他随便编的,总之体感差不多。
为了不吵醒室友们,陶柚连床头的小夜灯都没开,全程摸黑,慢慢挪到裴于逍的床下。
宿舍是上床下桌,两人虽然换了床,但原本用的桌子已经堆满书本电脑、个人用品,他们就懒得再换一次。
是以,陶柚如果要拿自己的东西,得跑到裴于逍床底下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床板,陶柚屏住呼吸,一举一动都相当小心。
前一天晚上他就因为不小心爬错床把人家吵醒了,今天可不能再这样,睡眠是很宝贵的东西。
陶柚越想越觉得自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小包,大约饭盒那么大,紧扣得相当严实。
维持着0.5倍慢速,陶柚拉开拉链看了眼。
很好,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风雨不动,又用手掂了掂。
确信形状和分量都是熟悉的感觉后,陶柚把小包揣进怀里,脚跟着地轻手轻脚离开了寝室。
咔哒——
门锁轻轻合上。
十几秒后,近门左侧的那张床上动了动,裴于逍掀开了床帘。
他神色清明,垂眸看向已然空无一人的对床。
·
一楼洗衣房。
室内漆黑,隐隐有走廊的微光渗透,却只足够照亮门口的一小块空间。
洗衣房结构深长,越往里越黑暗,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漆黑,宛如深渊中一只大张着嘴的巨兽。
陶柚抱着包,刚站到门口就咽了咽口水,觉得眼前的景象很像恐怖片里的画面。
黑黢黢又幽深狭窄的通道,谁知道里面都藏了些什么。
他心里有点发怵,一瞬间差点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要不算了吧,陶柚心想,反正过几天监控就到了,用科技手段抓小偷,总比现在这种搞成恐怖片了的强。
而且今天也不一定能抓到……
不不不,不行!
陶柚用力摇头,摒弃掉退缩的想法。
小偷都那么张狂了,偷了他那么多件衣服,弄脏那多条裤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就算抓,也得让那人先吃点苦头!
下定决心后,陶柚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潜入黑暗。
为了安全,晚上洗衣房内会拉电闸,所有机器全部停止运作,和白天这里的状况截然不同,安静得令人不适。
虽说洗衣机已经不能运作了,但地上仍然摆放着不少盆盆桶桶。
男生宿舍懒鬼多,晚上洗了衣服不收,等第二天再去拿的人不在少数。
陶柚一路往里,能看到不少满了的桶,和已经烘干完成却仍然留在烘干箱里的衣服。
他找到自己洗衣机所在的位置,洗好的衣服果不其然已经被人拿出来放进桶里。
他大致清点了下,一件没少,看来时间卡得很合适。
无人的洗衣房,陶柚弯下腰,拉开怀里小包的拉链,掏出里面那样宝贝的东西,放进自己桶里。
赫然是一只老式捕鼠夹!
从前小时候农村老家,陶柚爷爷奶奶只养了一只猫,有时候猫兄弟抓不过来耗子,或者摆烂请假不想抓,爷爷就会找出这种老式的捕鼠夹,一夹一个准!
这么原汁原味的童年用品,陶柚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不说断骨抽筋,起码得把那小偷夹得皮开肉绽!
就这么脑补了一下,陶柚心里都舒畅了。
他把贵的衣服挑了出来,只留下便宜穿完会过敏的几件,抽了一角轻轻掩住设置好的捕鼠夹,然后躲去了角落。
他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洗衣房的门果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陶柚心脏猛地提了起来,伸手捂住口鼻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门后闪现,陶柚用力眯起眼睛,企图看清来人的样貌。
奈何环境太过黑暗,他只能隐约描摹出对方的身形,却无法看见阴影中那副罪恶的面孔。
那人渐渐走近了,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手似乎还插着兜,相当之有松弛感。
陶柚一瞬间心里鬼火冒。
不是,怎么会有人做贼都做得这么优哉游哉?反而显得角落里守株待兔的陶柚偷感严重。
分明他才应该是伟光正的形象!
而外面的那位,半夜不睡觉跑来洗衣房走秀的那位,能不能注意点!你是来偷东西的啊,哥!
咦……?
陶柚倏而一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能让自己产生这种OS的人可不多,世界上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位。
而且那人走得更近了,离陶柚埋好捕鼠夹的桶一步之遥,这身高、身形、腿长、臂展,怎么看怎么熟悉。
身材好成这样的,他们学校也找不出几个。
不、不是吧……
陶柚心里浮现一个奇葩的猜测。
裴于逍?!
裴于逍偷他的衣服干嘛?
他疯了吗?!还是突然爱上他了?
救命,不管哪一个都很吓人啊!
“陶柚。”
那人居然开口了。
陶柚直接抖了下。
熟悉的声线蹿进耳朵里,陶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真的是裴于逍。
怎么会是他呀!
“你半夜躲这里面来干什么?”裴于逍抱起胳膊,从他的角度看不见角落里的陶柚。
“见鬼了……”
他又向前走两步,垂头看了眼陶柚的桶,自言自语般:“衣服也不知道收。”
说着就弯腰伸出了手,向着那个隐在衣物下,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的捕鼠夹伸了过去。
陶柚:“!!”
“住手!”他大喊,喉咙扯出几道稀碎的音节,把自己痛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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