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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裴于逍他爸没什么反应,可能是有点耳背,笑着问陶柚:
“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怎么会觉得我眼熟?”
是啊,他也想知道啊!
陶柚还没缓过来,心里七上八下,大脑飞速运转,而后灵光闪现——想起来了!
刚穿过来的那天,在裴于逍的书房里、书房的电脑旁的——全家福里见过。
杀千刀的全家福,把他爸拍老了不止十岁!
以至于陶柚愣是没能把照片和现实联系起来。
裴于逍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您。”
“乱说,”小少爷不乐意了:“明明是我长得更像咱爸,大家都说我俩的眼睛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陶柚上下端详了两眼,那倒确实,单这厌世感十足的单眼皮眯眯眼,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只不过老爸帅气很多,放在裴嘉钰脸上就有点滑稽,可能是还小吧,张开了就好了。
至于裴于逍……俏哥那大双眼皮黑眼珠直接pass,和他爸比起长相,还是气质更为接近一些。
“行了,这都要争一下,”裴权笑笑:“马上开饭了,先下楼吧,别一放假就总在房间里待着。”
裴嘉钰立马接话:“听到没有,别总关在房间里,里面到底有谁啊!”
下一秒被他哥目光威胁,又怂不拉几地闭上了嘴。
“好,爸你们先下去吧,”裴于逍说:“我们马上就来。”
“行。”裴权点点头,带着裴嘉钰率先下了楼。
裴于逍关上房门,转身见陶柚还在晃神,笑了笑:“至于吗,我爸今天也不吓人啊。”
“就是随和成这样才奇怪啊……”陶柚喃喃。
“什么?”
陶柚叹了口气,摆摆手:“没什么。”
只是感觉有点ooc罢了。
毕竟在他的观念里面,裴权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都看不出年纪,该说不说,跟柳静其实挺配的。
陶柚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爬到床上趴了下来,抱住枕头之后才突然发现不对。
就这么水灵灵趴上了?
趴得如此习惯如此随便?
分明十几分钟前,裴于逍提出这个姿势时,他还表现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现在适应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些?
陶柚僵硬一秒,又矜持地坐了起来,转过头,发现裴于逍正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
“怎么又起来了?”他拿起药走近:“刚才不是趴得很好吗?”
陶柚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浩然正气:“没什么,我觉得可以自己涂药。”
“在后腰你怎么涂?”
“我手翻得过去,韧带好。”
“可你眼睛看不见。”
“但我——”
“行了,”裴于逍打断,推着陶柚的肩将他按了回去:“几分钟的事,我给弄能快一点,爸妈都在下面等着呢。”
“可是……嚇!”
陶柚话没说完就倒吸一口气,裴于逍的手直直落在他后腰上。
掌心的温度传来,皮肤磨搓,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湿湿滑滑还腻腻的,极其诡异,甚至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陶柚整个后背都绷紧了起来,脸埋在臂弯里,紧紧揪着枕头,不让自己的呼吸露馅。
但这显然是掩耳盗铃。
裴于逍视线微微扫过,入眼可见的是陶柚红透的后颈和耳根,他甚至连后背都开始变粉。
裴于逍努力忍住笑:“你抖什么呢?”
陶柚整张脸蒙在枕头里,闷着声音顽强辩解:
“我痒。”
“那你红什么呢?”
“你瞎。”
裴于逍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在他侧腰拍了一下:“好了,就这样晾几分钟再下去。”
·
等陶柚收拾完下楼,裴嘉钰早就端着饭碗坐在餐桌边了,用一双哀怨的小眼睛瞪着他。
“你怎么不再慢一点呢?”他幽幽地:“那样刚好可以看到我饿死的惨状。”
陶柚吓得差点以为他们全家人在等他一个,扫视一圈,却发现菜都还没开始上。
“至于这么夸张吗?”他松了口气:“你一个下午已经吃很多了。”
“一点鸭掌和鸡爪而已,都不够塞牙缝!”
陶柚:“……”
这次晚饭,是陶柚头一回见裴于逍一家四口全部到齐。
柳静一如既往热情地给所有人夹菜,然后自己捧着一杯胡萝卜汁喝得起劲。
裴权先是关心了几句裴嘉钰的期末成绩,得到一连串可怜的分数和小儿子满当当的腮帮子后,怅然若失了几秒。
“我记得你哥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他露出几分怀念,而后又认命一般摇摇头:“算了,健康最重要。”
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鉴于还有陶柚在场,考虑到父子亲情,他并未对裴嘉钰的成绩过分苛求。
小少爷侥幸躲过一劫。
“于逍呢?”裴权转而将目光投向优秀的大儿子:“还有半个月就满十九岁了,生日会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裴于逍对宴会之类的事情一向不怎么热衷。
但在他们家里,他的生日会不仅仅只是他的生日会,筹办起来也不会像裴嘉钰的那样随心所欲,只要小朋友开心就好。
裴于逍笑了笑:“都可以,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您的眼光。”
见儿子懂事,裴权很是高兴,“那是你自己的生日,不过宴会这种事确实也不需要你亲自操心,你休息好,正常出席就可以。”
裴于逍点了点头:“好。”
陶柚识趣的没有插话,等父子俩聊完,才凑到裴于逍耳边小声地:“原来你快过生日了呀?”
裴于逍扭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一时复杂起来。
“怎么了?”陶柚不明所以。
裴于逍长长叹了一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去了解我啊?”
陶柚:“……”
喉头一哽。
靠,裴于逍这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刁钻的角度都让他给找到了。
他心虚地喝了口水,“这、这这这不是正在了解么……”
裴嘉钰边吃饭边看戏,问陶柚:“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6月16号。”
陶柚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看到裴于逍眉梢轻微地跳了一下。
“小柚你是六月的吗?”柳静惊讶:“我怎么记得你是二月的,和于逍挨得很近,我连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呢。”
陶柚心里轰的一声,脑子瞬间空白。
坏了,他说错了。
他忘了这个世界的陶柚出生日期和他本人的不一样,而他下意识就回答了自己的生日。
陶柚很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开始加速。
他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
“是六月,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当时登记错了。”
“这样吗……”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吧。”裴于逍说。
他语调轻松,闲话家常一般:“有的家庭为了给孩子上学,是会改一下出生日期。”
柳静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对。”
“所以这没什么,”裴于逍看向陶柚,黑眼珠里含着很浅的笑:
“以后就六月过。”
第68章 红色
除夕当天下了场大雪。
从早上五点一直纷纷扬扬下到晚上,清晨陶柚拉开窗帘时,窗户上是厚厚的一层霜,全然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裴家的别墅太大,过年这天其实并不热闹。
裴权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总之陶柚没看见人,也识趣地不去过问大佬的事。
柳静给家里的佣人们都放了假,偌大的院子里连打扫的人声音都没了。
百无聊赖的下午,整座屋子静得出奇,陶柚和裴嘉钰围坐在壁炉前,两人都没说话。
陶柚耳边全是火焰噼里啪啦的响声,隔着墙壁,间或传来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
裴嘉钰全神贯注盯着壁炉,一手掐着秒表,在指针归零的同时,打开壁炉盖子,用一根铁棒小心翼翼戳着里面的东西。
是一盘滚烫的烤红薯。
陶柚目光随着裴嘉钰的手移动,闻到隐约飘来的焦糖般的甜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试探着伸出手。
“好了好了早熟了,你快点啊,磨磨唧唧的。”
裴嘉钰把他的手拍开,凶巴巴地:“催什么催,你行你来。”
“我早就说我来,不是你硬要表现吗?”
“你会吗你就来?”裴嘉钰嘲笑:“我年年都在这儿烤,你烤过吗?笑死,新人没有发言权。”
陶柚:“……”
忍气吞声捏紧了拳头。
他又艰难忍耐了两分钟,终于等到裴嘉钰把烤盘端了出来,放到隔热架上,用筷子一点一点拨开锡箔纸。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给陶柚馋得晕晕乎乎。
“好香啊……”
他每个尾音都在发颤,疑似放假大学生饿死前的最后幻想。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裴嘉钰一脸嫌弃,将拨开的第一只红薯让给了陶柚:“咋滴活了这么久连烤红薯都没吃过?”
陶柚捧着焦香的红薯,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张开血盆大口:“吃过啊,小时候老爱吃了。”
提起这个,他眼睛亮起来:“我们那个年代,过年都是约上三五好友去巷口的小摊上买烤地瓜吃,那个叔叔就是我们一个巷子的邻居,过年都不打烊,还经常免费请我们吃——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这可是最美好的童年呐,追忆似水年华,像裴嘉钰这种出生就被电子产品占据大半人生当代儿童,是不会有这种体验的!
真是可怜。
裴嘉钰:“……”
小少爷一脸冷漠。
“你倒也不用对我做出这种看似同情实则嘚瑟的表情,”他说:“我从小在自己家就能烤,不需要那种体验。”
“啧,”陶柚陶柚:“你还是不懂。”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那边裴于逍从楼上探出半个头:“你们好了没有?”
裴嘉钰压低嗓子:“快了快了。”
裴于逍于是下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步三回头,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两人都已经吃上了。
“真就不等我?”他不可置信。
“这不给你留着呢么,”裴嘉钰扒拉盘子:“都留着,没人动你那份,你能不能好好望风,等下把妈给招来了。”
“我看好了的,她在睡午觉,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裴于逍席地而坐,拿起一块烤红薯掰开。
他们是背着柳静悄悄弄的。
家里的壁炉是柳静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少女情怀让她对城堡里热烈烧灼的壁炉情有独钟。
当年装修别墅时,这个壁炉就花了她最多的精力,连周围最不起眼一块石头都是她精心挑选,高价买回来的。
在壁炉前被炽热的火焰包围着,悠闲地看书赏雪喝咖啡时,柳静没有想过,未来这个清雅之地,会成为儿子们嬉戏的天堂。
陶柚嚼嚼嚼:“我看阿姨挺喜欢这个壁炉的,你们用她的炉子烤红薯,不怕被揍吗?”
小少爷满不在乎:“反正一年就烤这么一次,但我每年挨的揍可不止一次,不算什么。”
陶柚:“……你心态可真好。”
他撞撞裴于逍的胳膊:“你这个当哥哥怎么也不阻止一下弟弟?烤红薯哪里不能买,非得冒着被揍的风险自己烤?”
“还阻止呢,”裴嘉钰嗤笑:“就是他把我带上这条不归路的!我三岁的时候,路都没走明白,就被他派去放风了!”
陶柚:“??”
他噗嗤笑出声,扒拉着裴于逍:“真的假的,你还有这种童心?”
裴于逍被缠得有点不自在,歪着身子将陶柚的脸推开:
“也不是童心,自己烤红薯既锻炼动手能力,又锻炼耐心。他从小就不聪明,我也是想着万一他读书不行,学会了烤红薯,至少还有个一技之长。”
陶柚笑得捂住嘴。
“够了,这就开始岁月史书了?”裴嘉钰大吼:“你从来就没教过我!你只知道让我去放风,明明是我自己争气,自学成才,后来你发现你怎么烤也没我厉害,咱俩的地位才调换的!”
裴于逍有条不紊:“我从来没有不教你,让你放风,只是因为早几年你长得还算可以,卖卖萌能拖住妈的脚步。”
“什么意思,我现在不可爱了呗?”
“我没这么说,”裴于逍连吵嘴都滴水不漏:“你只是进入了尴尬期,而且还不聪明,所以我才和你调换了岗位。”
“你!”
裴嘉钰吵不赢,气得两眼一翻。
裴于逍气定神闲剥着手上的红薯。
陶柚笑得发不出声,整个人歪倒在裴于逍身上。
他算是发现了,这兄弟俩就是双口相声的神,这不比春晚有意思么!
“笑吧,你就笑吧。”小少爷咬牙切齿:“再把咱妈给招来,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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