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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来了你跑我这做什么?怎的不出去迎接。”
“我不敢去。”简秋白一鼓作气,控诉道:“老爷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哦,那他会怎么待你?”
“老爷不仅关我进水牢,还会命人来苛待我,故意刁难。”
“若被抓到一丝错处,抽一顿鞭子都是轻的。”
宁时渡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拍了拍简秋白的背:“放心,他没来。”
“真的?那阁主是谁?”
“阁主是我,宁家如今的掌权人,也是我。”
“那你……”
“好了。”宁时渡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的后颈,这到底是忘记了多少事情。
“时候不早了,脱衣休息吧。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噢。”简秋白从他怀里出来,又被宁时渡拽了回去。
“去哪?”
“回房休息啊?”
宁时渡眉梢一挑,说道:“忘记告诉你了,你一直都是与我同睡,到点便躺进被窝里替我暖床。”
“……”
简秋白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是失忆,不是失智。
一抬头,便发现宁时渡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简秋白忍气吞声:“是这样吗?那我这就去替少爷暖床。”
“去吧。”
简秋白在宁时渡的目光中,缓缓地爬进被窝。
他刚闭上眼睛不久,就感到有人推搡自己。
“简秋白别睡了,起来干活!”
“要是今天你没砍完这些柴火,我就告诉老爷!”
简秋白连忙爬起来,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身下垫的是草席,房间内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好,我这就起来。”
“赶紧的!”张管事踹了一脚他的后背,“刚来就想偷懒,真是活腻歪了!”
简秋白低头快步走出去。
“等一等,走什么呀?”王管事拽住他的衣领,“你偷懒的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简秋白挥开他的手,眉头紧皱:“驴都要休息呢,再说我又不是不做。”
“两位管家何必这么为难我。”
“你竟然还敢顶嘴!”王管家踹了一脚他的肚子,上前去拽着他的耳朵提起来:“我告诉你,在宁家,人人都可以为难你!”
“你前些日子对大少爷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简秋白脸色苍白,他捂着肚子慢慢坐起来。
“可大少爷只让我在他院子里做事,没说过让你们随意指使我!”
“还敢顶嘴!”王管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趾高气昂的说道:“你怎知大少爷没说过?”
“不仅大少爷厌极了你,就连老爷也——!”
“诶,得了。”张管家看不下去,伸手拦住他,“不必多费口舌,咱们走。”
门外几个洒扫的仆人抱着胳膊瞧热闹,有人偷偷撇嘴,却没人敢出声。
简秋白对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竖起中指,扶着杂物认命的站起来。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刚走出门,又迎上了第二波人。
“简秋白,准备去砍柴呢?”
“嗯。”
“正好,你顺便帮我把衣服洗了吧。你要是不帮我,今天中午我就把你的饭菜全倒了。”
简秋白忍了忍:“知道了,你先放哪吧。”
“诶,简秋白,我鞋子好像有点脏,你帮擦擦呗。”
“不行,先帮我擦!”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简秋白被挤的几乎喘不上气。
他在人海中拼命挣扎,想逃离这地狱。
但越用力,窒息感就越强。
“……”
宁时渡便感到怀里有人在动,他下意识搂紧了镇压住。
安分了没几分钟,又开始躁动起来。
“做什么?”宁时渡再次抓紧他。
简秋白眼神失焦,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我,我得去砍柴,若是不做完,又要被管家责骂。”
“……”
宁时渡闭上眼,缓了缓,说道:“好。”
宁时渡翻身下床,连带着简秋白一块扛起来。
“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砍柴,好不好?”
寅时,灯火通明的不止是听雪阁。
还有在上京城,被迫点灯的宁家。
睡梦中的所有下人乃至家中亲眷,上到百来岁的祖爷爷,下到三岁的孩童,全都被叫起来迎接。
“少爷怎么回来了?”
“快,快去通报一声!让厨房备菜!”
“都起来都起来!少爷回来了!”
宁时渡大步走在简秋白前面,在一众兵荒马乱之中,厉声道:“府中所有仆役,速至正厅待命!”
简秋白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边:“砍柴火,不用这个动静吧?”
“砍柴火自然是不用,但除奸孽,怎么都不够。”
两人所过之处,仆从们都会停下脚步行礼,目送他们走进下一个庭院。
“大少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他旁边那人有些眼熟啊。”
“我也觉得眼熟……”
两人走到正厅堂,一大家子都在此候着。
“渡儿回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迎了上来。
“快让我瞧瞧,是不是瘦了许多?”宁母热情的抓着宁时渡的手。
“此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啊?还是说有什么事是家里能帮得上的?”
宁时渡:“此次回来确有要事,父亲在哪?”
“你爹在书房,为你的婚事操心了好些日子,到现在都没歇下。”
宁时渡点点头,此时门外陆陆续续的走进下人,直到把两个院子都站满了。
宁母疑惑:“渡儿,这是做什么?”
“除奸孽。”
“奸孽?家里竟然混进了奸孽?”宁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宁时渡转过身,看着这满院子的下人。
“都到齐了吗?”
“禀阁主,数过了,全在这。”杨辰说道。
“你跟杨钥带人堵住所有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踏出门半步。”
“是!”
见到这个架势,底下的人也纷纷开始感到不安。
“少爷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看起来不简单,该不会跟咱们有关系吧?”
宁时渡:“今日将大家召集在此,是因为混进了奸孽,扰得家宅不宁。”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好一阵慌乱。
“奸孽?谁啊?”
“竟然有细作敢混进宁宅,不要命了吗?”
“恰巧。”宁时渡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大声道。
“本少爷身边这位,就识得奸孽的模样。”
第87章 简公子饶命【5更】
简秋白瞪大双眼。
“去,把欺负过你的人全都找出来。”宁时渡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把。
“我给你做主。”
【幸运值+1】
【当前幸运值28】
简秋白踉跄几步,一抬头,发现底下所有人都正在看着自己。
“……”
简秋白缓缓挺直了腰背,走下阶梯。
“渡儿。”宁母察觉到一丝不对,走到宁时渡身旁,说道:“他不是五年前的小乞丐吗?”
“是。”
“既是除奸孽,他一个乞丐懂什么?”
宁时渡眉心一拧,转身在厅堂主位坐下来:“母亲,他不是乞丐。”
“他如今是我听雪阁的人。”
宁时渡的态度不冷不热,称得上是疏远。
宁母感到一阵无法忽视的心慌:“渡儿,你老实跟娘亲说,此番带他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母亲莫要着急,只是除奸孽。”宁时渡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简秋白。
宁母下意识的追随他的目光,看向院内。
“简秋白!别以为你如今攀上了大少爷就能为所欲为!”
王管家指着简秋白的鼻子,怒骂:“现如今倒狗仗人势起来了!”
“王管家,别来无恙。”
简秋白挥了挥手,身旁跟着的杨辰拽着他的衣领丢到最前方。
“啊!!”
王管家的惨叫声让一众仆役都吓破了胆,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宁时渡不急不慢的说道:“诸位同是在宁宅当差,也合该晓得我们宁宅最容不得腌臜事。”
“那些曾对简秋白有过半分轻慢冒犯者,不妨先护紧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院子里的人也都对此情形看明白了。
简秋白巴结上大少爷,这是报仇来了!
这跟阎王点卯有什么区别!
他们大少爷最喜怒无常,就连老爷都忌惮他三分。
被抓出去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此刻所有人都无比后悔。
在简秋白的指认下,越来越多的人被从人群中丢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被揪出来的人多达十九位。
简秋白在人群中又绕了几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回到厅堂之中。
“找完了吗?”宁时渡起身。
“嗯。”
简秋白又解释道:“以前,有时候你的吃食来晚了,或者是衣裳没有及时送到,都是他们绊住了我。”
简秋白本能的想握住他的手,但在场的人实在太多又默默收回去。
宁时渡抓住,回握他:“好,我知道了。”
“那怎么处置呢?”
简秋白试探地说道:“杀了?”
“那就,全杀了吧。”
“等等——!”
张管家膝行着扑出来。
“大少爷明鉴!”
“对简公子不敬,并非我们的本意!”
“这都是老爷指使大家伙做的!”
“是啊大少爷,我们都是被逼的!”
“若是当时不照着老爷说的去做,我们会没命的!”
死到临头为了活命,仆人们毫不犹豫的反水,开始一股脑的把事情原委全都说出来。
此时此刻,院中所有仆役的想法不约而同:
宁愿得罪老爷,也不愿意得罪大少爷!
“若是大少爷不信,大可叫老爷来当面对质!”
“是啊,不如请老爷来!”
“你觉得呢?”宁时渡侧首问简秋白:“要放过他们吗?”
“肯定不能放过。”简秋白目光森然,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放过了,我受的苦又算什么?”
“我就不信他们没得到好处,更不相信全是被迫的,肯定也不乏自告奋勇者。”
“好。”宁时渡眉梢一挑,对简秋白的回答十分满意。
“我答应你,一个都不会放过。”
厅堂内的家眷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和不解。
一大早被叫起来迎接家主便算了,这打着除奸孽的旗号给小情儿出气,这又算怎么回事?
有人小声问道:“大姑姐,这阿渡究竟是怎么了?”
宁母摇摇头:“这小乞丐给阿渡下了什么迷魂汤,新进主家伺候的仆役哪有不被欺负的?”
“就是要受欺负才能学到东西,长记性,才能更好的伺候主家。”
“这简秋白怎的不知感恩,还哄得阿渡给他出气呢?”
“就是说啊,难怪当年这乞丐搅和了家里的生意,现在看来就是个祸害……”
家眷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敢对宁时渡指手画脚,只敢将矛头对准简秋白。
万众瞩目的简秋白自然也听到了他们这番言论。
他扭头立马跟宁时渡打小报告:“他们纵然该死,但是确实也少不了你家里人的煽风点火。”
宁时渡安抚道:“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解决了源头,他们卡在中间自然也不敢再造次。”
“噢。”简秋白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他抬起头,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偷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宁时渡撇过脸去。
“?”
简秋白原本还想再问,宁时渡赶在他开口前,对着满院子的下人说道:“为奴不忠,罪加一等!”
“阿渡啊,我看训斥训斥也就罢了。”宁母上前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府邸里的老人。”
“而且只是为了一介乞丐,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大家伙都看着呢。”
宁时渡眼睛都不眨,他的手指一动,面前庭院中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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