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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导航(近代现代)——常叁思

时间:2025-08-22 07:01:46  作者:常叁思
  边煦右边眉梢一扬:“这么双标?”
  但在蓝胖子的词汇库里,这叫见钱眼开。不过他没“切”出来,因为话到嘴边时他忽然神之机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小方”是一个被这帅哥感兴趣的、愿意掰扯的、共同话题。
  作为一个搭讪的,这可是个天上掉的馅饼。
  蓝胖子眼底贼光一闪,开始出卖方笑贻,他说:“可不咋地?他家的那个店啊就在这片的巷子里,要不我、我带你去看看?”
  边煦的谈兴却嗖嗖冷却,他就是随口问两句,专门去看倒还是不至于。而且这位爷叔过于殷勤,令人越说越不适。
  “不用,”边煦冷下口吻,“谢谢,你去忙吧,别跟着我了。”
  可蓝胖子这才刚搭上话,舍不得走:“诶呀不用我不……”
  边煦刚笑出来的那点耐心瞬间又没了,眉头霎时狠狠一皱。
  蓝胖子就这么被他一瞪,心里竟无端有点发毛。
  这么半大个小子,居然这么有攻击性,眼神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该有的清澈和愚蠢。
  蓝胖子直觉有点危险,瞬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状:“好好好,我走我走。”
  边煦又盯了他两眼,这才回头走了,他出了巷子左拐,就是四海人力资源市场。
  它是一栋扁四方形的四层商用楼,首层的门面向内凹进,形成了一个带台阶的室外走廊,走廊上下人头攒动,空气嘈杂而浑浊。
  边煦侧身在台阶下面的人流里,从“场”字这边,穿到了“四海”中间,又一直退退退,退到了分离人车的锈铁栅栏前面。
  然后他在这里站了五六分钟,才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煦子!这儿,喂!右边……”
  边煦循声看去,就见自己刚刚来的路上,有个“奇装异服”正在冲他招手。
  他顶着一头白金挑染的锁骨长毛,穿黑红针织短袖,长短毛线吊的到处都是,还有一条紧身皮、一双马丁靴,胯上还斜向围着条老花丝巾。
  那造型之犀利,人流压根压不住他。
  很快,这位“奇装异服”游蹿过来,从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眼眶里,边煦看到了他浓烈的无语。
  唐悦从live现场一路狂奔过来,妆都没卸、满头大汗,因此一碰头,满腹的牢骚就溢了出来。
  “仙人,大神!麻烦您拨冗向我解释一下。”
  唐悦舔了下干绷的嘴唇,又拿右手冲四海大楼的方向划了两圈:“这是哪儿?你在这儿干嘛呀?”
  这事说来话长,这里又吵,边煦也不想说,就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唐悦快被他气死了:“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边煦觉得自己挺好的,衣服干净,早上也洗了头发。
  可唐悦说的却是他那头毫无发型可言的翘尾毛,以及那仿佛三天没睡觉的泪沟。
  鄙视完毕,唐悦又说:“还有,你人都失踪了,你觉得我还有时间跟心情洗脸换衣服?”
  “少夸张,”边煦横他一眼,“谁失踪了。”
  唐悦闲闲道:“你呗!今天你们一中开学,你丫不去报道,跑到这里来丢手机。你妈打你电话打不通,找了一转到我这儿,我给你打,你也不接。后面搞得老程都来问我最近联系过你没,我又一打我靠,关机了!你说我急不急?”
  老程名叫程慎,是边旭以前的发小。但后来因为他的妈跟程慎的爸双向奔赴地出轨,他俩就成了陌生人。
  而他妈于静涵,还是这么喜欢把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弄得人尽皆知。
  边煦心里郁闷,见人就创:“急屁,有什么好急的。”
  唐悦真想打他,又忍住了,在他肩头一推,说:“你现在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哥人帅心善,不跟你计较。走,先找个超市买瓶水,我找你半天,快冒烟了。”
  边煦于是带着他,又走回头路去了那条巷子,他记得在那个姓方的拐过去的那边,就有一个小卖部。
  路上,他拿唐悦的手机给他奶奶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外面买开学用品,手机被偷了,唐悦也在,叫她别担心。
  唐悦咧着嘴,看他在老太太面前搞精分,嗯哪啊的装乖,脸上虽然鄙视,嘴上却很配合,发出了一阵附和。
  等到挂了,他才拿刚接回的手机在边煦小臂上一拍,暗示这位老铁:“你这还指望着我这大金主给你拿钱呢,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边煦看着他说:“谢谢。”
  唐悦差点吐血:“你大爷。”
  边煦笑了一声,但眼底没有笑意。
  唐悦看他皮笑肉不笑的,心里有点担心,又因为他什么也不说,只好瞎猜。
  “你跑到这里来,不会是因为你妈不让你去一中,非逼着你还是回六中,你就离家出走了吧?”
  六中全称榆临第六中学,也是他俩的初中,六中泉师校区的高中部,录取批次在榆林一中前面,而边煦的分数是够上六中的,他只是没报。
  边煦看着路,没说话。
  见他眉毛都没动一下,唐悦觉得又不像,便又猜:“那不然,是因为她要生二胎?”
  边煦还是那个表情。
  “我靠,”唐悦没东西猜了,顿时有点泄气,“你真是浪费我感情。”
  说完他到处张望起来,假装自己是来看风景的。
  只是这里实在破败,没什么好看的,楼房低矮、墙面斑驳,皮屑似的白色广告纸贴满了两边,巷口的红色横幅上还贴着黄色的标语。
  [卖出一张身份证,买入一条不归途]
  唐悦看了两眼这则小众的警告,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有点慌。
  而与此同时,一旁一直做“不说话、装高手”状的边煦则忽然垂下眼帘,将右手揣进了口袋里。
  下一刻,唐悦转过头,见他从右裤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片。唐悦一瞧,眼皮霎时狠狠跳了下。
  只见那张黑白色的七寸打印照片上,背景墙赫然就是刚刚那个四海人力资源市场,它门口的人也像今天这么多,然后就在边煦刚刚等他的栅栏那里,有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侧对着镜头,正在跟左手边做民工打扮的男的说话,自己也穿一件皱皱巴巴的老汉条纹POLO衫,但侧脸轮廓优雅,且脖颈修长。
  那是……他爸,边扬。
  唐悦感觉自己的好奇就像是进了嘴里的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这、”他抽走那张街拍状态的照片,脸上诧异万分,“你哪儿弄来的?”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天福超市,也就是边煦要找的那个小卖部墙根下,当哑巴。
  边煦是因为交代完,无话可说了。而唐悦是因为信息量过载,大脑宕机了。
  只有超市的秃头老板颇有雅兴,在店里放苏州评弹,那旋律悠悠地飘出来。
  “丝纶~~阁下、静文、章……”
  噔了啷当的,响得唐悦的脑瓜子,也仿佛成了弹花机上的一团棉花。
  边煦他爸失踪好些年了,因为他妈妈需要再婚,就把他爸的户口注销了。
  但是刚刚,他却拿着这张照片,告诉自己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他母亲于静涵再婚之前,她故意隐瞒了照片,也抹杀了他爸的“存在”。
  唐悦乍然听到这种“家丑”,人也懵了,消化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最没用的。
  “为啥呀?”
  边煦则平静得多,他没看唐悦,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他是个神经病。”
  说着他侧过头,将还剩两口水的怡宝抬手扔了出去。
  瓶子划出一条弧线,落到了超市另一边门角上的蓝色垃圾桶……的桶沿上。
  它“邦”的一下弹飞出去,然后滚落着,被一只刚从巷子里倒着迈出来、鞋跟朝前的白板鞋给踩住了。
  咔嚓——
  *
  下午3点11分,方笑贻终于背着去学校的行李,下了楼。
  谭威家里有车,大件他已经帮着带走了,只剩一个挎包,方笑贻手上很轻便,心里却不是。
  他走了几步绕成半倒退,仰头张望自家客厅后面的防盗网和窗,那里心有灵犀的,很快也探出了一张脸。
  是个女性,二十出头,落尾眉、杏仁眼,正是他姐方雪晴。
  方雪晴看到他,笑眯眯地冲他比了一串手语,意思是别担心,她搞得定,有事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叫他安心去上学。
  方笑贻倒走着,也回了她一串比划:好,你进屋吧,我走……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脚底“咔嚓”一下。
  那是一个矿泉水瓶,方笑贻都不用看,凭感觉都知道。
  但他还是看了,并还从低头的余光里,看见天福超市门口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个手还没完全放下的男的,疑似刚丢完东西,且衣服有点眼熟。
  于是方笑贻扭头一看,脑中就蹦出了两个字:晦气。
  “鸡窝头”的眼神看起来,倒是比方才正常多了,只是这瓶子,啥意思,丢他呢?还有那句“神经病”……
  方笑贻眉心蹙起两线小褶:也是在骂我吗?
  等碰到对方凉飕飕的视线,边煦因为诧异,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挺神奇的,这不大会儿,就碰见他两回。但要说缘分,它明显又不香,是个火药味的。
  与此同时,“火药味”的方笑贻看着他,心里当时就想骂他:你才是个神经病。
  但方雪晴还在等他“回话”,而且方笑贻感受了一下,他是恼火,但要说去跟煞笔大动肝火,火候似乎又还差点。
  因为今天虽然破事不少,但因为开学,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所以,哪怕这个神经又在发病,方笑贻也只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回应煞笔就会成为煞笔。
  然后才回头冲他姐打完手语,弯接着腰捡起瓶子,转过身拐弯的时候,对着“鸡窝头”扔了过去。
  唐悦看见那瓶子又飞回来,“咚”一下进了垃圾桶。而那个踩到瓶子的清冷小哥,也拐到另一边路上走了。
  边煦也还在盯着别人,横眉冷对的,但右边眼睛小幅地乜了下,还带点别的情绪。
  唐悦因为缺乏信息,所以一下就误会了。
  “看吧,”他一捅边煦,哀其不争又怒其不幸地说,“我叫你去打篮球你不去,结果菜成这样,连个路人都能鄙视你了。”
  可边煦说:“那不是鄙视。”
  唐悦一句吐槽还没到嘴边:那不是鄙视是啥?敬仰啊?
  边煦又哼地冷笑了下:“是他本来就长那样。”
  唐悦听他那个语气,好像很了解别人一样。但是这个同学,唐悦完全不认识,只好狐疑地往那远去的背影上一挑:“认识?”
  “不认识。”边煦说,也不想认识。
 
 
第3章 
  一上车,方笑贻就打开了[随手记],开始记账。
  奶粉米粉尿不湿、酱油抽纸、水电气费……零零碎碎,他什么都记。
  记完他又去捋支出和收入,在记账软件和excel、备忘录里反复横跳,眉头松松拧拧,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把持了屏幕界面。
  席子——[拒绝]/[接听]
  方笑贻点了[接听],手机一举起来,就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小公鸭嗓在对面咋呼。
  “哥,你咋已经走了啊?”
  “因为该走了,”都几点了,方笑贻说,“咋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的。”席子一派失望的语气。
  方笑贻:“啥?”
  席子又嘿嘿一笑:“没啥,就是个外套。”
  可他嘴里说着没啥,但话里话外的,又很嘚瑟。
  方笑贻还是有点了解他的,当即就明白了,那外套大概不便宜,少说也得是个牌子。
  他俩消费观不一样,方笑贻沉默一瞬:“什么外套?你给我买的啊?”
  “买啥买,”席子一副不值一提的语气,“就在我一朋友那儿拿的,随随便便,一件运动外套而已。”
  可方笑贻心知肚明,他一个资深的小流浪汉,哪会有什么开店的“朋友”?然而眼下挑破也不合适,人家一番好意而来,不是来听他拒绝和说教的。
  方笑贻不动声色道:“行我知道了,你放家里吧,叫我妈过下水,我放假回去穿。”
  席子说:“诶好,得嘞。”
  那个语气很快乐,让人听着就想逗他,于是方笑贻说:“还有,你下次要送东西,记得早点来。”
  “诶呀卧槽,你这说的我好像很不重视你一样,”席子赶紧解释,“但实际上不是的哈。”
  “我2点就出门了,只是在路上碰到个挂壁想卖手机,那叫一个拖拖拉拉呀!一会儿卖一会儿又不卖的,叼毛得要命。我要不是看他那手机卖相还可以,劳资!真想打他的人。”
  席子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口条很不错,现在收售二手手机挺适合他,今天这结果似乎也不错。
  方笑贻说:“然后呢?你这单赚了多少?”
  “还没出手呢,不过一百两百的,”席子膨胀地说,“应该不在话下。”
  赚钱挺好,可以说是最好的事了,对他们来说。
  方笑贻笑了下,夸他说:“可以,发财,666。”
  可一百块永远也发不了财,但是席子没有反驳,笑了半天才说:“行,发他妈的!那就这样,嗯,那个啥……”
  说着他忽然扭捏起来:“祝哥开学快乐,呃……好好学习,考上清华北大!”
  当这阵磕巴的祝福顺着听筒传过来,大巴忽然转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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