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本来就是难题,他乍一看,有答案都看不懂,登时又在教室里寻摸一圈,找见边煦在方笑贻那儿,连忙跑了过去。
这边,边煦正坐在方笑贻的考桌上闲扯淡。
他问方笑贻数学考得怎么样,方笑贻说还凑合,说完又问他:“你怎么把吹彩虹屁的全赶走了?”
刘丞丞和马嘉楠他们刚刚都在这里,激情对答案。
“吵啊,”边煦说,“跟八只鸭子一样。”
方笑贻笑死了:“刘丞丞听到了,立马变成十六只。”
“别让他听到。”边煦说。
方笑贻抬了下眉毛,没接这茬,只从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又问他:“你政治背完了吗?”
边煦一瞥,发现还是上次的那个青葡萄糖。方笑贻吃东西有点像npc,吃那几样就一直吃。
“不晓得背完了没有,”边煦说,“不想背了。”
说着他伸手,把人指尖上的糖勾走了。
方笑贻手上一空,立刻斜了他一眼,但也懒得吐槽什么了,兀自又掏了几个出来,正要说:活该,叫你喜欢临时抱佛脚。
李晨阳的声音就先冒了出来:“边董,能不能给我讲下这个题啊?”
方笑贻循声一看,就见他站在边煦前面,嘴里说的是“能不能”,可实际上根本没等人回答,就已经问了起来。
“这个,它这里,为什么可以用平均速度乘以时……”
边煦不耐烦地瞥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不能。”
“……间来表示……”
李晨阳嘴比脑子快,又说了个几个字才刹住嘴,表情变成了一种不信的难堪,他说:“为什么?”
边煦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搭话的欲望。
然后,李晨阳就自行从这阵沉默里,解读出了瞧不起,自尊心瞬间爆炸了。
下一秒,方笑贻看见他脸逐渐憋红,表情介于气愤和屈辱之间地对着边煦说:“学霸,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是不屑于跟我这种差生说话吗?”
他嗓门一抬,在附近学习休息的同学,立刻就看了过来。
边煦眉心一蹙,脸色渐渐就冷了。
有些人就是,又不聪明又没素质,烦得毫不自觉。
只是他还没开口,方笑贻目光就掠过他的侧脸,忽然插进来说:“课代表,他在背书哈,你别打断他了。”
李晨阳斜他一眼,因为根本不信,所以连他也怼:“是吗?可我来的时候,只看见你们在吃糖。”
吃你大爷。
方笑贻也觉得他真烦,但脸皮还是比边煦灵活得多,只说:“怎么?吃糖和背书不能有交集是吗?”
李晨阳噎了下,余光里又见周围一堆人在看,顿时十分下不来台:“……不是,只是、我问为什么的时候,他也没说他在背书啊,他只是没理我而已。”
方笑贻心想:那就是不想理你啊,我也不想。
但嘴上还是说:“背书嘛,背沉浸了,是这样的。”
他接话快,神色又正直,李晨阳根本说不过他,忽然又找不到“理”了。
倒是旁边,李欣看不惯李晨阳,一脸讥诮地来了句:“人家说在背书就是在背呗,倒是有些人脸皮才厚哦,人家不给他讲题,他就恼羞成怒了,一个字,绝。”
其他人也笑而不语,李晨阳脸颊上的肉抽了抽,转头大步走了。
等人都走了,边煦才把那颗糖撕开塞进嘴里,看着他说:“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那不然说什么?”方笑贻眯眼盯了他一下,随即代入式发言,“滚吗?”
边煦哭笑不得:“不至于,我的情商还没有这么的狂霸拽。”
“那你原本是准备说什么的?”
“你想多了呗,”边煦说完又打了个补丁,“我说他哈。”
方笑贻白了他一眼:“我智商在线,听得懂谢谢。”
边煦笑了下,又问他:“你插嘴,是怕我得罪他吗?”
方笑贻说:“也不是怕,就是没必要,就别得罪好了。”
人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李晨阳看着心眼就挺小的。
然后果然,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刘丞丞就又拖着板凳往后一趴,举着个手机说:“兄弟几个,来,看看,这是在挖苦你俩吗?”
两人凑过来往他屏上一看,登时看见了一条朋友圈。
[木子李]:为什么现在的学霸给人的感觉很自私,很高冷呢?
→[TXS]: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呗
方笑贻眨了两下眼睛说:“……应该没有‘们’,只是在挖苦你的煦子而已。”
而“他的煦子”在旁边无动于衷。
往常这种时候,杨妙不会插嘴,但她会扭头看他们拌嘴。
但今天她没有,只是趴在前面背书,头也没回一下,但是也没人注意她,只以为她在沉迷复习。
倒是刘丞丞一听,李晨阳竟然真干了这种蠢事,登时也服了:“这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好好的大腿硬是一jio踹飞。以后小抄不许给他们了,只有我和小马、尧尧才是真的。”
边煦坐下来说:“你也是个假的。”
刘丞丞嚷嚷了两句,又解开手机说:“我来骂他,快想点扎心的话。”
边煦才懒得理李晨阳,跟这种人逞口舌之争,就是吊打又有什么用?不如背历史。
但是方笑贻把刘丞丞的手机接到手里,敲了会儿屏幕。边煦没忍住,又歪过头来,看他在底下回了一条。
[刘momo]:没占到便宜,急了。
边煦登时又笑了下,感觉他好像在维护自己。
第二天要考5门,更是焦头烂额,一晃就到了晚上。
晚上学校大发慈悲,没让上课了,只叫学生整理好桌椅,然后开了几个选修课教室,给大家放电影。
方笑贻跟边煦进的是204,放的是《小妇人》,他俩倒也不是因为爱看才进来的,只是因为人少。
但看到后面,乔说:如果我只是书中的一个女孩,那就简单多了。
还有劳里对她表白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那一场对话。
他俩忽然就各自共情到了,边煦共情还爱着乔时的劳里,而方笑贻觉得,认为他们之间并不平等的乔,有点像自己。
所以看到最后,劳里爱上了别人,而乔也嫁给了另一个人,他俩心里都挺怅然若失的。
不过比起酸涩的小心思,更具体的好事,先降临到了方笑贻头上。
先是依次发下来的试卷,数学145,语文117,政治80,化学85。他跟边煦差距都很小,综合目前只差7分,其中5分就差在了数学上,这货又是一个满分,可恨。但却甩了刘丞丞和杨妙三四十分。
刘丞丞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他难以置信,方笑贻上次还排在自己后面的。
“沃日你是不是偷偷开了个什么学霸系统?”刘丞丞指着他俩,以谴责的眼神横扫,“或者是煦子偷偷给你开了什么小灶?”
边煦只是陪了陪,并对这结果,也微微有点吃惊。
他不是说方笑贻不如他,只是方笑贻家学习环境不好,理论上,上升也需要时间。可他这次蹿升非常快,假日时日……
边煦没来由的,忽然产生了一点危机感,说:“我自己都快翻车了,还小灶。”
刘丞丞一下又乐了:“哈哈哈也是,你也是一副也快完蛋的感觉,毕竟你文科都菜菜的。”
其次是高蓬忽然叫他去办公室,给了他一份彩印的文件。
《李炳卓个人成才助学金》计划。
“其实奖学金也有,”高蓬喝了口茶说,“但只有高考生有,给全校前20。这个还远,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先了解下助学金就行。”
第50章
方笑贻从办公室回来,又依高蓬的传唤,把杨妙叫了过去。
她最近有点消沉,一下课就趴在桌上。不过刘丞丞问她怎么了,她又说没事,只是犯困。
方笑贻也没多说什么,杨妙并不是他特别关注的人。
倒是边煦特别关注他,注意到他回来了,就问高总找他干什么?方笑贻跟他说了下那个助学金的事。
边煦听说一年有6000,在公立高中,实在不算少了,还跟他开了个玩笑,说:“一不小心,又要发财了。”
“滚蛋。”方笑贻嘴里这么说,可又眉开眼笑的。
而他一高兴,边煦就赏心悦目,拆了条风干牛肉塞他嘴里,又拆了个给自己吃。
他总觉得方笑贻肉吃少了,所以在寝室柜子里备了几斤牛肉条。可实际上,刘丞丞吃的最多。
隔天,高蓬才把助学金的事通知在班上,让自认为符合条件的人上台领申请表。
“我提醒一下,”高蓬敲了下桌子说,“虽然这个是助学金,但它的本质是一种励志类的奖学金,颁给成绩优秀但家里有困难的同学。然后,学校也会上门去了解情况,坚决杜绝“朱同学”那种事件的发生。行了,来领吧。”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后,前面有两个男生相继上去了。
方笑贻也上去领了一张,下来的时候,杨妙刚要上讲台,她低着头,但往旁边让了让。
李晨阳本就看不惯方笑贻:一个乡巴佬,还跟边煦那帮子打得火热,真不知道凭什么?
又见杨妙比他卑微不知道多少,李晨阳心里登时就觉得:他不配领这个表,明明天天都在班上赚钱——
不过眼下,李晨阳挺识相的,没说什么:一来,方笑贻联考大爆发,各科老师都爱得紧。二来,边煦那几个也护着他。
李晨阳只在心里想:这个钱,最后要不是给杨妙的,那就太黑了。
对于他的敌意,方笑贻一无所知。他回到座位上,仔细看了下申请表。
边煦也来凑了下热闹,只见这表和后面大学里的国家助学金表格大同小异。他也没看出什么来,因为方笑贻看起来也没怎么样。
无独有偶,晚自习之前,边煦被信奥老师叫走,回来也带了一张表。
《世界人形机器人格斗大赛-校赛报名表》
这是首届,由我方主办,又是风口,学校的领导异常重视,一接到协会通知,瞬间就开始组队备赛了。
边煦还夹回来一套人形ai的强化学习入门教程打印纸。那纸一个半硬币厚,翻开不是代码,就是各种轴承、连杆结构图,看着离高一课本无敌遥远。
刘丞丞翻着都头晕,方笑贻代码也看不来,但他喜欢看关节连杆的组件图,边煦也不晓得他看没看懂,只见他看得怪津津有味的。
刘丞丞也不懂,趴过来指点江山:“这三个腿儿,长得特么都一个样,又全是什么101/102,到底是个啥啊?”
方笑贻都不用翻附录,就能给他叨叨:“后面不是写了吗?这是腿部关节连杆的结构,就是一个腿,在3个不同角度看的效果。完了这个502,就是丝杠滚柱,101,大腿支架,102,小腿支架……”
边煦在旁边刷“碰撞模型修改”的视频课,都不由得地过来插了个嘴,问他:“你会看三视图吗?”
“三视图?”方笑贻脸上懵了下,手上又把那“三个腿”一指,“就是这个吗?”
好吧,边煦知道了,他没基础,但明显对机械挺感兴趣,晚上回去都还在看别的关节,还一会一个问题。
“你们实验室里,有人形机器人吗?我说大的那种。”
边煦说:“说是买了个,还没到。”
“到了我能去看吗?”
“可以,但你不要跟刘丞丞说,不然他给我招一个团的观众。”
方笑贻笑得够呛,又问:“你老师那儿,还有更基础一点的资料没有?就是这种零件图的。”
边煦是搞算法的,也不太懂零件:“这么爱看?”
但不懂,也不耽误他去要资料。
但老师这边的人形资料也不多,这玩意是近两年才开源的东西,之前头部公司都严格保密,也就是内部更新换代了,所以把老版本拿出来分享。
边煦就去github上,给他要了些国外的零件资料,到实验室给他打印了,顺便问老师多要了套教材。
然后他俩各看各的,天天不是上课就是机器人。
直到周五下午,谢恒忽然跑过来说:“方啊,还有杨妙,高总说,那个助学金有个评议的流程,在下周你们交完材料之后,到时候会找你们寝室的人开会,你们自己跟室友说好哈。”
而后杨妙一瞬间爆红的脸皮和神色,才忽然让边煦注意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贫瘠,可能是会让人受伤的。
贫困是女孩的隐私。[1]那男孩呢?
这天下午回寝室的路上,他问方笑贻:“谢恒说的那个评议,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方笑贻这会舒服得很。
这周政治老师请假了,今天下午才回来发了卷子,政治大家考得都烂,他考了79,居然是方圆最高的,比边煦还要高8分。
然后他把分数一加:不得了,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他总分901.5,比边煦还高1.5。
当时,边煦那个一瞬间呆住的表情,方笑贻直接笑趴了。
太搞笑了,边煦那个口是心非的样子。
眼下,方笑贻还在那种快乐的尾巴里,骤然听见这一句,愣了下说:“我还好,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谢恒来通知你们的时候,我看杨妙不太自在。”
最近天气凉快了些,梧桐道下也都是浓荫,方笑贻惬意地一转眼,看他英俊地站在旁边,朝自己挥洒鸡毛蒜皮的关心,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美好的印象。
自从上了高中,生活好像是好起来了。
这次搞不好,他就是全校第一了。还从天而降,一个获得6000块的机会。
那种浓烈的,像是在转运的征兆,让方笑贻忽然有了种他什么都敢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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