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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近代现代)——巫哲

时间:2025-08-22 07:02:30  作者:巫哲
  邹飏盯着他的手,这种像是生锈一个月的神经突然被一针戳醒的感觉,樊均在医院搂着他时都没有过。
  “我刚摸你背你是怎么了?”邹飏问。
  樊均没说话。
  “你刚是怎么了,”邹飏说,声音有些发紧,“现在我就是怎么了。”
  樊均还是没说话,手撑在垫子上,跟入定了似的半天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死机了。
  “继续吧,”邹飏回了回神,“我跟你说,没难度,我没拆石膏的时候在家也这么练。”
  “……行吧,”樊均起身,拿了根弹力带挂在了他脚踝上,“稍微加点儿重量。”
  邹飏抬腿绷紧弹力带。
  就像那个女人说的,他的骨折的确不严重,除了因为一个月没怎么用腿,左腿细了一圈儿之外,基本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连着几天,这复健课上的,就是聊天儿。
  挺愉快,虽偶有尴尬,但总体安心。
  唯一不足的是会下课。
  回到家就会空落落,但还不愿意出门,刘文瑞约了他两次他都拒绝了。
  【瑞思拜】表白失败又不是失恋,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干嘛呢
  【瑞思拜】出来喝酒!
  【邹yang】子非鱼
  【瑞思拜】出来!喝酒!
  【邹yang】医生不让我喝酒
  【瑞思拜】放你的屁你还能听医生的?骨折没好的时候都没少喝,现在健步如飞了不喝了
  【邹yang】过两天的
  【瑞思拜】渣男
  今天的训练,大概是邹飏在这个“新”馆的最后一次训练了,东西全部都搬空了,连跳箱都没剩一个。
  “你现在这课上的,不知道的看着就跟骗钱一样。”邹飏看着樊均手里仅存的唯一资产,一根弹力绳。
  做完几组抗阻训练,樊均让他站了起来:“试一下平衡垫站……”
  话没说完,樊均转头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没有人。”邹飏说,他是面对着门口站着的,非常确定门口并没有人经过。
  樊均应了一声,但还是往门口走了过去,一直走出了门外,站在了栏杆边。
  邹飏跟了出来,今天不是周末,整个商场静得出奇,一个人都没有,扶梯是停运的,旁边舞蹈室都没有音乐声,甚至那个母婴店都没有开门。
  新馆要搬走,就像是这个商场都要搬走了一样,今天格外落寞。
  邹飏又往下看了看一楼,也没有人。
  这样的环境下,要真有人从门口经过,不太可能看不到。
  “你是看到了还是有感觉?”邹飏低声问。
  “感觉,”樊均声音很沉,手在栏杆上抓得很紧,但并没有回避邹飏的问题,“以前他每次回家,我在屋里都能感觉到。”
  邹飏犹豫了一下,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沉默地站在走廊上,一直到蓉主席哼着歌顺着扶梯往上走的时候,樊均才转身回了馆里:“继续,最后一组了。”
  今天邹飏约的课是四点半,练完走出商场时,已经能闻到饭菜香味了。
  “请我吃饭吧,去你那儿吃。”邹飏说。
  樊均脚步停了停,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放心我吗?”
  “嗯。”邹飏点点头。
  樊均会做的菜有限,想换口味就只能买现成的。
  所以他俩直接去了熟食店。
  “想吃什么?”樊均问。
  “猪蹄儿。”邹飏毫不犹豫。
  “行,吃猪蹄儿补羊蹄儿,”樊均点头,“别的呢?”
  “你看着买。”邹飏说。
  红肠小肚猪耳朵鸡架,樊均顺着一通指,最后拎了两大兜熟食回了家。
  进屋之后邹飏才想起来:“这么多菜,没买酒。”
  “冰箱里有。”樊均把邹飏最喜欢的那个小桌子拿到沙发前架好,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邹飏过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除了最上层的饮料,下面几层全是啤酒。
  他盯着这些啤酒看了好半天才关上了冰箱门。
  顺手抄起路过的大黑,搂着去了厨房。
  “怎么买那么多酒?”他靠在门边。
  “晚上喝点儿,”樊均拿出几个盘子,开始把熟食们装盘,“要不睡不着。”
  “你不说吕叔那个方子你喝了有用吗?”邹飏问,“为什么不喝那个?”
  “太难喝了。”樊均说。
  “行吧,”邹飏笑笑,“今天晚上陪你喝。”
  “你……”樊均回过头看了看他,“随便喝点儿就行,太晚……不好打车了。”
  “我今儿晚上不回去。”邹飏说。
  樊均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沉默地看着厨房窗外。
  “别让我回去,我回去就一个人,也就跟刘文瑞出去转转,”邹飏说,“越转悠越寂寞。”
  “……嗯。”樊均低头继续装盘。
  邹飏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樊均递过来两个盘子,菜都很整齐地码好了:“端出去。”
  邹飏把大黑放下,接过盘子放到了小桌上。
  樊均把剩下的三个盘子一块儿都端出来放好了,再拿了几罐啤酒放到桌上。
  “真丰盛啊。”邹飏往地毯上一坐,靠着沙发,仰了仰头。
  “嗯。”樊均笑笑。
  “樊均,”邹飏盯着桌上的菜,把憋了挺长时间的话说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他的下落,这之前……你的生活总不能不要了吧。”
  樊均看着他,没说话。
  “他已经毁掉你那么多年的生活,”邹飏低声说,也不知道樊均能不能听清,“别让他继续毁了。”
  樊均在他身边坐下了,打开了一罐啤酒,放在了他面前。
  邹飏转过头看着他。
  樊均轻轻皱了皱眉,又拿起一罐啤酒:“我只是,担心会……”
  “我才没所谓。”邹飏说。
  樊均沉默的时间很长,手指捏在啤酒罐上,指尖捏得都有些发白。
  有些不易觉察的气氛随着两人沉默的呼吸开始在身边漫延,邹飏感觉自己心跳突然又开始缓缓加速。
  “……为什么?”樊均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为什么?”邹飏问得有些没底气。
  为什么要你请客,为什么不想回家,为什么会寂寞,为什么想陪着你,为什么会没所谓……
  脑子里闪过三千个为什么。
  最才落到了那个答案上。
  “为什么……”邹飏声音低得带着些气声,“喜欢你吗?”
  樊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啤酒罐被捏凹进去了一小块。
 
 
第52章 
  为什么喜欢你。
  我为什么喜欢你。
  邹飏为什么喜欢樊均。
  邹飏不知道樊均问的是不是这个“为什么”,他琢磨了一圈儿,想了很多个为什么,最后发现,自己想回答的,就只有这一个“为什么”。
  邹飏能听到自己脑子转动的声音,嗡嗡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音,楼下不知道谁在喊孩子回家吃饭,窗外不知道哪家炒菜哐哐响,大黑稀里哗啦地追着玩具耗子……
  但四周很静,静得能听到樊均很轻的呼吸,和啤酒罐上水珠滑落……这些声音在这一刻都像是只存在于他嗡嗡作响的脑子里。
  其实从樊均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回答。
  无论樊均问的是哪个“为什么”,他都只想回答这一个为什么。
  虽然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怎么说得清呢?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邹飏低声开口,看着还捏在罐子上的樊均的指尖,有些发白,“什么时候……喜欢的都不知道,上哪儿说得清为什么喜欢……”
  樊均拿起罐子,仰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把罐子放回桌上的时候,似乎没控制好力度,哐的一声。
  从桌子边经过的大黑原地蹦了一下。
  “就觉得,”邹飏也拿起了自己那罐啤酒,却并没有喝,只是指尖在罐子上很轻地一下下点着,“跟你待在一块儿很……安心,很舒服,可以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愣很久也不无聊……”
  说这些话的时候,邹飏甚至没敢往樊均脸上看,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还有余光里大黑的尾巴。
  不过他知道樊均已经喝掉了一罐啤酒,也一样没往他这边儿看。
  能听到,感觉到,但没有勇气看到。
  “吃……”樊均终于打破了沉默,拿起筷子往邹飏碗里夹了一块猪蹄儿,“猪蹄儿吧。”
  “嗯。”邹飏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他现在憋着的这股劲儿,有任何动作都会泄掉,他甚至不能大口呼吸。
  樊均又拿了罐啤酒,擦了擦正要打开,邹飏一咬牙,转头看着他:“你呢?”
  樊均一瞬间凝固在了原地,抠着罐子上的拉环。
  他俩这会儿的距离很近,邹飏转过头之后能看清樊均微微颤动着的睫毛,甚至能看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樊均轻轻吸了一口气,也转过了脸看着他:“……嗯?”
  邹飏没有出声,沉默地等待着。
  樊均缓缓开口:“你很……”
  “除了我长得很帅。”邹飏很快地说。
  “……好,”樊均笑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人,很美好,聪明……”
  “会念诗什么的,”邹飏说,“知道我优点的人也不会都……”
  “你让不让我说完了。”樊均笑着问。
  “嗯。”邹飏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其实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樊均说得很认真,声音微微有些颤,“也许还有别的,我……说不清,但我说我没事儿的时候……你可能是唯一一个不相信我的人。”
  邹飏愣住了。
  这个回答是他没有想到的。
  樊均没再说话,拿过啤酒罐往他面前那罐啤酒上轻轻磕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邹飏也拿过罐子,喝了两大口。
  低头夹了那块猪蹄儿塞进了嘴里。
  “好吃吗?”樊均问,“没在那家买过。”
  “有点儿咸,”邹飏含糊不清地边嚼边说,“但是好吃还是好吃的。”
  “你平时自己在家的话,怎么吃饭?”樊均看着他。
  “外卖,”邹飏咽下猪蹄儿,擦了擦嘴,轻轻叹了口气,“家附近的外卖都快让我吃遍了。”
  “要不要……我教你?简单的。”樊均问。
  “你直接给我做不行么,我下了课就在这儿吃。”邹飏说。
  樊均没了声音。
  邹飏扫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儿太理所当然,但他就想这么说,樊均拒绝了另说。
  “你也不能天天上课啊,”樊均说,“身体没有恢复时间了,你要打比赛啊?”
  邹飏笑了起来:“现在不就天天上课呢么。”
  “你天天复健吗?”樊均说,“下周开始我就要踢你了。”
  邹飏啧了一声。
  “不过,你不约课的话……放假了也有时间……”樊均说得有些费劲,说到一半还拿了鸡架开始啃,“就……”
  “我可以专门过来吃饭是吧。”邹飏说。
  “……嗯。”樊均点了点头。
  “又不怕我有危险了吗?”邹飏问。
  啊……邹羊……
  脑子能不能不要那么容易犯迷糊……
  这种时候提什么樊刚啊!
  “怕,”樊均说,“但我觉得我可能……拦不住你,不如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在哪里。”
  这句话,在这个微妙的场景里听到,邹飏只觉得心里一阵发软。
  “我也不是什么一碰就倒的文弱书生李知越啊。”他说。
  樊均笑了起来,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邹飏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樊刚就算已经五十多了,但也并不是什么老头儿,这种可能背着命案的疯子,一般人真未必是他对手。
  “警察已经在抓他了,”樊均看着手里的鸡架,“他跑不了多久了。”
  “嗯。”邹飏点了点头。
  “忘煮点儿米饭了。”樊均突然说。
  “不吃了呗。”邹飏靠着沙发,也拿了个鸡架啃着。
  “那个蒸饺,你想吃吗?”樊均问。
  “不吃了,他家又没外卖,还跑去买吗?”邹飏说。
  “有我……早上吃剩的。”樊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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