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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近代现代)——巫哲

时间:2025-08-22 07:02:30  作者:巫哲
  时间有些凝固了。
  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竹灯的房间里,静得月光洒进来时都仿佛带着声响。
  一直到烧水壶的壶嘴里开始有跳动着的水花,樊均的唇才从他颈侧离开,很低地说了一句:“这壶不会自动停。”
  “嗯,”邹飏缓缓回过神,应了一声,“看出来了。”
  樊均伸手过去关掉了烧水壶的开关。
  愣了几秒,之后开始泡茶。
  温杯,投茶,洗茶……
  樊均的动作不算熟练,但看得入神了莫名带着些催眠效果,他回手把盖碗的盖子递到邹飏面前时,邹飏有些迷瞪:“用这个喝吗?”
  “闻一下。”樊均说。
  邹飏回过神,赶紧吸了一口气:“香。”
  樊均笑了笑,把盖子放了回去,把泡好的茶放到了他面前:“喝吧。”
  “嗯。”邹飏拿起杯子,小嘬了一口。
  茶很香,而且莫名带着远超水温的热气,一小口下去,他感觉自己脸都热了起来,人也有些发晕。
  喝完这杯茶,他放下杯子往后一倒,轻轻舒出一口气:“我是不是晕茶了啊?”
 
 
第66章 
  “可能……茶气吧?”樊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唇上还残留着邹飏颈侧皮肤的温度,还能感知到脉搏在那条疤痕下轻轻跳动着的触感,呼吸间隐约还有邹飏身上的气息。
  “可能吧。”邹飏闭了闭眼睛,低声说。
  樊均从旁边床上扯过一条小毛毯搭在了邹飏腿上。
  店里二楼以前就是仓库,樊均住这儿以后何川才装了台空调。不过天儿冷以后开了空调也谈不上暖和,所以樊均还铺了电热毯。
  但今天晚上二楼格外暖和,有烧水壶的热气,有茶气,有邹飏。
  他偶尔会在一楼跟何川一块儿喝茶,像这样在二楼窗边靠着沙发,在小桌上泡茶喝茶吃点心,还是第一次。
  他泡茶并不熟练,毕竟平时他都只是看何川泡,流程都知道,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左手还不太帮得上忙。
  加上还有些说不清的尴尬……不,说得清,加上还有些心知肚明的尴尬。
  总之就是弄了一桌子水,得不停地拿茶巾擦。
  还烫了手。
  虽然因为手指有点儿麻,被烫到时感觉不明显。
  “我来泡吧,”邹飏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些地方没什么感觉?”
  樊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烫红了,他吹了吹手指:“嗯。”
  “那现在还是去医院做复健吗?”邹飏拿过盖碗,开始泡茶。
  动作很熟练,也很漂亮,应该是从小对着他爸演戏练出来的。
  “嗯,每周三次,平时每天也按医生给的计划自己练,”樊均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好多了。”
  邹飏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珊姐说你三月要考试?”樊均换了个话题。
  “教资,”邹飏说,“我们宿舍四个人一块儿。”
  “以后要当老师吗?”樊均看着他,有点儿没法想象邹飏站讲台上是什么样子。
  但邹飏很聪明,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很有前途。
  “也不一定,能考就考了,”邹飏笑笑,“我妈倒是一直觉得在学校比较有保障。”
  虽然不知道多有保障,但再怎么样肯定比他强。
  樊均以前每天都祈祷吕泽别折腾好好干,武馆别倒闭,现在他又每天都希望二位何老板别成天想着制香炒茶玩,买卖能好好干,这个店别倒闭……
  也许别人不会有他这么大压力,但他是真的没有什么退路。
  以前年纪小些还能靠吕叔,现在24了,有些人研究生都毕业了……
  “你每周能休息几天?”邹飏给他倒了一杯茶。
  “一天,”樊均说,“时间不一定,哪天没什么人就哪天休。”
  “嗯,”邹飏想了想,“这周休了吗?”
  “没有,”樊均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他,“你……”
  “明天我要去看我爸,”邹飏喝了口茶,“你要休息的话,陪我过去吧。”
  “好。”樊均点头,想想又笑了笑,“这次受伤,你爸是不是得给……”
  “我跟他闹崩了。”邹飏说。
  樊均愣住了:“……为什么?”
  “不想忍了,”邹飏捏着杯子,一下下转着,“他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我妈帮我请的那个护工大叔就干了几天,后来碰到我还会问问情况呢……”
  “那现在他还给钱吗?”樊均问。
  “离婚协议上有的他都得给,”邹飏往后靠回去,伸了个懒腰,“多的不会给了,现在也不装慈父了。”
  “嗯,”樊均笑笑,“明天还砸车吗?”
  邹飏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还砸出乐趣来了啊?”
  “就问问。”樊均喝了口茶。
  “就去要个钱,要完就走,”邹飏枕着胳膊,“你不用在外面等,跟我一块儿去他家。”
  “嗯?”樊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怎么。”邹飏也看着他。
  “他是不是会跟你动手啊?”樊均问。
  “想什么呢,”邹飏笑了,“他不敢,没你在他也打不过我,我就是……一丁点儿都不想装了,他都拿你戳我妈了,我还管那么多呢。”
  “他……知道?”樊均问得有些艰难,他和邹飏还一直没有碰过个话题。
  “嗯,他一开始是来了一趟的,大概……”邹飏说着皱了皱眉,没再说下去。
  樊均也没再问,只是拿过手机,给何川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明天要休息。
  【以前的川】刚开市人多啊,几个店我跑不过来
  【樊】我下周不休息
  【以前的川】半天
  【樊】一天
  【以前的川】是不是要跟邹飏出去啊?
  樊均看着这行字,突然有种回到当初,面对吕叔疑问的时候。
  【樊】嗯
  何川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以前的川】行吧,但是有条件,下周你跑一趟,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李老板那儿
  【樊】好
  李老板是个老物件儿贩子,他的货很抢手,每次收到货都会先通知何川去看。
  他那儿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次他俩大过年刚跑了一趟,何川不愿意再出门。
  之前他让樊均过去,樊均不太愿意,李老板那人不太好说话,何川不去,他在李老板眼里就是个跟班儿,派个跟班儿去,李老板肯定不会给他好脸。
  但这会儿也只能答应下来,去就去吧,生意也不是自己的,抢不到货何川自己哭去吧。
  跟何川说完,他抬眼看了看邹飏。
  发现邹飏好像睡着了,整个人完全放松地躺在沙发里,仰着头闭着眼睛。
  樊均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一点,可能是因为喝了点儿酒……
  他没有动,也没再出声,轻手轻脚地把邹飏腿边的桌子端开了,也靠在旁边的垫子上。
  他睡不着,本来就不太睡得着,更何况现在。
  他本来以为,重新见面的时候,他会有很多想说的,有很多想问的,但真的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才觉得其实在表面上,邹飏的生活一切如常。
  他如常地上学,如常地复习,如常地备考。
  而一切如常之下的那些情绪,是不会有人知道的,邹飏不会说,也很难描述。
  只有坐在邹飏身边时,他才能感知到。
  他一直看着邹飏,听着他的呼吸,邹飏的睡相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开始看着挺规矩,过一阵儿腿就不知道要往哪儿搭了。
  他笑了笑,慢慢蹭到竹灯旁边,把灯光拧到了最暗。
  在回床上睡觉和继续挨在邹飏身边坐着之间,他犹豫了三秒,然后慢慢又蹭回了懒人沙发旁边。
  但没坐下,而是撑着地板,看着邹飏的脸。
  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眼镜摘下来。
  等了一会儿,感觉邹飏的确不像是打个瞌睡而是睡着了,他小心地凑过去,伸手捏住了眼镜腿儿。
  还没等他摘,邹飏的呼吸突然有些急,跟着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樊均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邹飏瞪着天花板,似乎还没回过神。
  “邹飏?”樊均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嗯,”邹飏转过头,手扶着眼镜调整了一下,视线这才有了焦点,“我是不是喊了?”
  “没喊,”樊均发现他脸色有些发白,凑近看了看,“做恶梦了?”
  “……嗯,”邹飏皱了皱眉,摘下眼镜一边揉眼睛一边把眼镜往刚才桌子的位置一扔,“但是梦到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就感觉好像……跳楼了。”
  樊均把地上的眼镜捡起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跳楼?”
  “嗯。”邹飏点点头。
  “那不是……”樊均犹豫了一下,“我吗?”
  邹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笑了起来:“操。”
  “怎么。”樊均问。
  “樊均,”邹飏边笑边看着他,冲他竖了竖拇指,“我真服了。”
  樊均笑了笑,没说话。
  “我感觉我喊来着,以为说梦话了呢,”邹飏舒出一口气,“看来我也不是说梦话的人。”
  “嗯。”樊均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你知道吗?”邹飏喝了口水,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樊均问。
  “我刚进医院还没醒的时候,”邹飏把杯子递回给他,“我到底说什么了?”
  樊均愣住了。
  “你知道吗?”邹飏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吧?”
  “嗯,”樊均接过杯子,“你……珊姐没……这个是……她应该不会告诉你……”
  “我到底说什么了啊?”邹飏问。
  “我……”樊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出来怕邹飏会尴尬死。
  “啊?”邹飏撑起身体看着他,“你知道是吧?你肯定知道,吕叔肯定得告诉你。”
  “啊。”樊均应了一声。
  “所以我说什么了?”邹飏问。
  “你说……”樊均胡乱往桌上拿了个杯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邹飏愣住了,看着他好半天:“我有病啊?”
  “没病,你受伤了嘛。”樊均不知道该说什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空的。
  “就说这句了吗?”邹飏问。
  “还有后面的,”樊均一咬牙,“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可能是……当时怕珊姐担心你会死……”
  “你还挺会解释。”邹飏拧着眉,“就这么没前没后的吗?还有别的吗?就突然吟诗一首了?”
  “吟了不止一首。”樊均也豁出去了。
  “我操?”邹飏震惊了,“还有什么?”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什么的。”樊均说的时候感觉自己要脸红。
  “你确定?”邹飏看着他。
  “我长这么大,能记得的诗都从你这儿听的,”樊均说,“第一句是……提出西方白帝惊,嗷嗷鬼母秋郊哭……”
  邹飏感觉自己脸都有些发烫,昏迷的时候开诗会呢?前后不一定还口出了什么狂言,狂言完了吟诗……
  “那我妈是怎么知道说的是你的?”邹飏在一片震惊中找到了重点。
  樊均捏着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我是不是叫你名字了?”邹飏问。
  “……嗯。”樊均应了一声。
  “给个痛快,”邹飏说,“别我问一句你蹦一句的,还有什么?”
  “基本就这些了。”樊均说。
  “不基本的呢?”邹飏继续问。
  樊均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听说麻醉没醒的人都会……胡言乱语。”
  “不基本的呢?”邹飏还是问。
  樊均没了声音。
  邹飏踢了他一脚:“哎!”
  “你说你要娶樊均,让珊姐原谅你。”樊均语速很快地说完转身速度很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什么……玩意儿?”邹飏是真的震惊了,自己这个程度怕不是麻醉没醒,这是中毒了啊……
  他看着樊均,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所以我妈就拿着这些话去问吕叔了是吧?”他躺回懒人沙发里,突然有种既尴尬又如释重负的快感。
  “嗯。”樊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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