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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起来喝些热水。”死不了就暂且活着吧。
许知予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向王娇月的方向,哭也哭了,嚎也嚎了,好受一些了。
王娇月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起来吧~”有时候确实巴不得他死,但一旦他死了,自己名下又没个娃,这房子许家定要收回去的,大房三房那边肯定也会趁机断粮,在许家,连他这个许家人都落得如此下场,她这个外人又能奢望什么,定会被撵,到时自己可连个落脚之地都无。
唉,她清楚,自己有个安身之所,也都是靠他。
许知予吸吸鼻子,坐直身,接过水,缓缓喝着热水。
或是灵魂和肉。体已经契合,此刻头并不似昨晚那般胀痛了,摸摸额头,烧也降了不少,或许是原主‘人去病消’吧。
“谢谢~”声音哑哑的,带着些哭腔。
嗯?
这人……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从昨晚到现在,他对自己一共说了两次谢谢,莫非脑子烧糊涂了?瞧这气色,竟比昨两天还好。
“官人,你没事吧?”黛眉微蹙,她最怕突然的平静。
“没,我没事。”刚才自己真的是失态了,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好在王娇月没有进来,留给了自己面子,许知予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
这?为何这说话的语气方式都有些不一样了?半丈之外,王娇月疑惑地打量着许知予。
只是怎么会没事呢?她想不通,昨日那副病弱状态,她是看见了的,连陈大娘都说了……,唉。
“官人,奴家该煮饭了……”
看许知予呆呆的,没有反应,王娇月再次怯怯道:“官人,奴家该煮饭了……”
许知予幽幽抬头,看向王娇月,模模糊糊,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煮饭就煮呗,原主两天没吃喝了,肚子还真是饿了。
王娇月抿着嘴,看了看许知予,又看了看那装米的大方柜,米粮都锁在大方柜里的,钥匙一直在原主身上,从不离身。每天煮饭的米都是原主亲手从柜子里现拿出来,别人休想沾边。
从前天他开始不吃不喝,莫非今天也不煮?自己又要跟着挨饿?
“官人,米——”王娇月掐着手指,每日取米就跟乞讨一样,可凭什么呀,明明煮的饭都是紧着你先吃,为何总像是自己求着一样?
但如今的年月,为了这口吃的,王娇月也不得不低头。
‘哦!’许知予当即反应过来,从枕头下摸出钥匙,“给~”,将整串钥匙递了过去。 ??
王娇月不敢相信,直直盯着那串钥匙,居然将钥匙给自己,这是让她去取米?论平时都是防着自己的,别说拿钥匙,就那大方柜自己靠近一点,就要骂自己是贼!
各种冤枉她!
“这……?”
“怎么了?”看递过去的钥匙没接,是不知道哪一把?“就长的那一把~”
“官人是让奴家去取米吗?”还是再确认一下,万一又中了他的圈套,反咬自己一口。
“嗯,咳~”许知予将钥匙放在床沿,她还在消化穿越的事实,没什么心情。
看她确实没有其他。
王娇月这才确定真是拿钥匙让自己去取米,微颤着小手,抓起钥匙,钥匙还带着些温热。
三步一回头
紧张地打开柜子。
这个大方柜是这个家最神秘的地方。可以说稍好一点的东西都会锁在里面。王娇月一直好奇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当初分家,据说许老爷子除了分给他这三间瓦房院子,还有就是六担粮食,三贯钱,因为她们没有劳力,没有分田地,由许家每年补给她们四担杂粮。这许家也算是村里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分这点东西摆明了就是欺负瞎子。
王娇月揭开米缸,米已见底了,家里没米了!?难怪他会放心地把钥匙交给自己。自己今天碰了这米,他不会又污蔑她,是她把米偷光了吧?
回头看了一眼许知予,看她躺着,又偷偷地扒拉了几下旁边的破麻袋,都是空了,分家一年多,即使她们省着吃,粮食也吃光了。
又扒拉了几下,真的没有了,其他的,就看到还有一匹青布,除此,啥也没有了。
王娇月心情复杂,快速地按平时的量取了些米,转念又抓回半把,但又想到这几天许知予都没进食,又抓回半把来。
如此将柜子锁好,又将钥匙还给许知予,在钥匙给她时,还不忘将米凑近,让许知予看一下米量,“官人,这些米……合适吗?”
许知予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过身,侧向床里面,背对着了。
王娇月捏紧打米碗,只稍等了一下,早就习惯她的冷漠,拿着米去煮粥了。
许知予心烦意乱,她正盘算今后该怎么办呢。
唉,这天崩地裂的开局怎么就被自己遇到了。
第5章 换粥同食
熬好粥,王娇月给许知予盛了满满一碗。
端来,轻轻放在桌上,看许知予还在睡,一瘸一跛地去唤她起床。
“官,官人,该起来吃饭了。”唯唯诺诺,怯生生的样儿。
其实许知予一直没睡,发生这样的事,她怎能睡得着?虽然她是随心之人,但她还没这么心大,她一直在想这前因后果,可哪有什么前因后果?
听到娇月的轻唤,许知予奋力起身,迟钝恍惚的眼神明显一亮,吃饭么?嗯,是感觉肚子空捞捞的,想起原主已有两日没进食了,一听到‘饭’字,肚子立即就咕咕叫了起来。
许知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可不是死脑筋之人,事到如今,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了声‘谢谢’,拢了拢衣襟,也不迟疑,径直下了床。
来到桌前,坐下,趴在桌上,脖子特意向前伸了伸,看只有一个碗,疑惑:“怎么只有一碗?”
娇月身子一震,第一反应她是又要说自己偷食,立马跪下,眼神看地,怯怯道:“官,官人,您先吃完这碗,奴家再给您盛。”
欸?许知予模模糊糊看到那个身影,知是误会了,轻咳一声,“诶,你慌张个啥?我就是想问你——”
话还没说完,娇月更加惶恐,低埋着头,“官人!奴家真没偷食,所有的粥都还在锅里,奴家是一粒米都还未曾食过。”身体瑟瑟,表情惶恐。
许知予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原主一旦吃不饱,就会骂王娇月偷食,而明明每顿的米都是她自己取的,就那么点点米粒,能煮出多少饭,她自己还不清楚?
说她偷食,简直无理取闹!
许知予心中一阵痛惜,欲要上前扶起,又想起王娇月对原主的恐惧,摇摇头作罢,只道:“你快起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你的饭呢?”
娇月迟疑,我的饭?可哪回不是等你吃完放碗,剩下我才有得吃?你还说这是规矩,此刻又在装什么?娇月心里想着,嘴上却道:“奴家不饿,等官人食好了,奴家再吃。”
哪会不饿的,她同样两天没进食了。
“不是,你误会了,快起来,我们不兴这些礼数,我的意思是,你去把你的饭盛过来,我们一起吃。”吃饭大家一起啊,不管以前如何,如今是她占了这身体,现在就是她许知予了。
自己一个吃现成的,还不让别人上桌吃,这不是她这个现代人能做干出来的事。
既然她来了,所谓的规矩就该改一改了。
再说,家里就她两人,不但分开睡,还分开吃,这多生疏?这原主真是病得不轻,许知予心里暗骂。
王娇月茫然无措,瑟缩着,心下思量着许知予的意思,真让她过来一起吃?这三年来可是头一次,她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许知予又要作什么恶。
她佯装没有听清,一脸茫然状。
许知予坐着,端起眼前的米粥,凑近闻了闻,是小米粥,她是真饿了,还挺香,咽了咽口水,“快去呀,我等你。”
然后真就放下碗,等着了。
许知予一脸的期待,暂时放下一切,等吃饱再说吧。
在确定许知予真是让自己去端粥后,王娇月这才慌忙起身,“哦!哦!好!我这就去。”
且看这人又要玩什么鬼把戏吧,不顺着他,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搓着手板,许知予耐心等着,也不时向门口望上几眼,能有口现成吃,她感谢王娇月还来不及呢,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定然少不了王娇月的帮助,自己得对王娇月好才行。许知予深刻意识到这一点。
不多会儿,王娇月端着一碗米粥进来,站在桌前,“官人——”,没允许,她可不敢坐,平时她都是在灶屋里吃,从来没上过桌子。
感到模糊身影一直站着,许知予侧着耳,“过来了?快坐,我们吃饭!嘿——”先抛开烦恼,开心吃饭!
咦?他居然笑了,王娇月当场愣怔,又听到让她坐,一切仿佛梦中,很不真实。
啊不,不不不,即使梦中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至少她从没梦到过。
“快坐呀~”
听见催促,娇月这才绕过凳子,坐在许知予的对面,轻咬着唇,眼神怯怯,就挂了一点点凳子边边。
好在家里还有两张条凳,许知予看不清,询问道:“坐好了吗?”
“嗯~”怯柔地应了一句,捧着碗的手不自然地在哆嗦。
平时没原主的唤,娇月会尽量避开碰面,现在突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真挺紧张。
“那把你那碗饭给我看看。”许知予想起以前每次吃饭都是先紧着原主吃,她好奇王娇月那碗饭如何。
伸手,示意娇月把她的米粥给自己瞧瞧。
既然要变,就从这顿饭开始吧。
王娇月心中一凛。
果然,搞这么多过场,说到底就还是不信任她,还是认为她偷顾着自己吃了,呵,呵,要看你就拿去看吧,要吃你就拿去吃,于是将手中那大半碗米粥推到许知予的跟前,面色冷了冷。
许知予看不见娇月的表情,也没多想,接过碗,凑近,蹙眉,怎只有半碗?
她抬头看着王娇月的方向,一副果然的表情。
心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分别往两碗粥里搅了搅,明显,自己那碗要浓稠很多,米也要多很多。
而王娇月那碗,清汤寡水,算不得粥,更像一碗米汤。用筷子捞到底,也捞不上几粒米来,许知予真不是滋味,多么善良的女孩,原主竟,竟还不知珍惜,竟把人家欺负成这般胆小模样。再想起昨晚摸到那脚踝,那累累伤疤,她就想骂原主不是人!
娇月一动不动地看着许知予的动作,无所谓了,她静静地等着,要打要骂随便。
正想着,可只见许知予端起自己那碗粥,推向了自己,“你吃这个。” !!!
意想不到!
“官人,不用,我平时食得少,你吃。”自己那敢换粥。
如此,许知予也不再说话,而是拿回那碗粥。
看许知予拿回碗,娇月心中冷哼,还好自己没有上当,果然又是在试探自己,如果刚才自己碰一下那碗,他定会爆跳起来,骂她是饿死鬼投胎……
然后,许知予自然不是那样,她慢慢往王娇月那碗里倒了些米饭,还特地用筷子往碗底拨了些稠的过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再推过去。
看着许知予的一举一动,王娇月心情复杂,这次自己错怪他了?
再看面前推过来的那碗米粥,她不明白许知予这是啥意思,不敢吃,也不敢问。
埋头咬唇,手指用力掐着衣角,局促不安。
许知予柔柔道:“吃吧,以后大家都吃一样的,不要区别对待,都饿了,开动吧。”说完开心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王娇月霎时抬头,眼眶温热,她不相信这个人会这样做,喉咙一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来。
许知予也能猜到王娇月的心情,打趣道:“快别感动了,喝粥吧,冷了就不好喝了,呼~”轻轻吹了吹米粥,这是来这里的第一顿饭,也是和娇月吃的第一顿,所以放松心情。
而王娇月心绪复杂,久久难平,此时此刻,她确实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不理解,想不通,为何这人突然就变了,迟疑地端起碗,再三确认许知予不像在戏弄她后,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眼神时不时瞥向许知予,小心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许知予喝完一碗,王娇月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过去,“官人,锅里还剩了些,我去给您盛来。”
刚才看娇月只有半碗,许知予还以为就只有一碗呢,“还有么?那好!谢谢。”
惊喜,刚才那碗下肚,她也就吃了个半饱,如果还有,她自然想吃。
“有的!”王娇月接过碗,一瘸一破地去盛粥了,只是这次似乎带着点雀跃。
许知予嘴角微扬,吃完这顿饭,也就代表她就是原主许知予了,要在这里生活了,和王娇月一起,至少短期是这样。
心情复杂,但又没办法,不说随遇而安,只是顺其自然,顺应天意。
当第二碗粥递过来,明显比第一碗清稀,但也比王娇月之前那碗要浓稠得多,这次许知予没再客气,说了声谢谢,一口气喝完。
吃过饭,王娇月开始收拾碗筷。
许知予则是那把竹椅搬到院里,坐在屋檐下,静静地思考起来。
收拾完一切,娇月一个人坐在灶膛前,回想着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还真有些不真实,时不时透过厨房门,瞥许知予几眼,今日种种表现,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许知予索性闭目,头虽没昨晚那般痛了,但还是昏沉的,昨日她自诊了脉,是风寒之象,得先搞点药吃吃才行。
拿药需要去镇上医馆,还得花钱,思来想去终是写了一副风寒药方:柴胡三钱,连翘二钱,桔梗二钱……
唤来王娇月,烦请她去一趟镇里,帮她抓两副药回来,她要调理身体。
娇月带着疑惑去了镇上,一去一回,差不多下午两点才到家,将药草当即熬成汤,喝下,渐渐起了药效,许知予的状态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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