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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你也已经见到了。”
一方通行说：“和你记忆当中的样子相差很远，所以你也该是时候回到你那群新朋友的——你干什么？”
他惊愕地看着对方。
“我洗好了，但你看上去好像还想再泡一会儿。”
速水晃很自然地挤进浴缸里, 收拢膝盖占据了一小片空间：“你那是什么表情, 以前只能淋浴的时候也没见到你有这么挑剔。”
一方通行被对方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那时候大家年龄都太小，科研经费又断然不肯用在改善孩子们的生活质量上, 因而特力研只提供集体的淋浴间，但这不代表浴缸也能——
……这是青森人特有的一种可以用民俗学来解释的行为吗？日本传统温泉习俗的衍生？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宕机，是否由于童年时期的经历导致他现在的生活习惯和观念也跟普通的人存在差别……话说回来, 能够把自己的五感共享给一万多名克隆人本身就已经是突破了常理的冲击性做法。
他脱口而出：“你现在该不会还连着御坂网络吧？”
“……”
迅速理解到对方想表达的含义，速水晃无语道：“御坂网络是个用于信息交流和整合算力的场所，我平时又不会随便上传无用信息——你该不会以为我平时上学的时候还要给她们直播小萌老师的授课内容吧。”
一方通行脸上的表情写着，你就是这种人。
“而且印象里，你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速水晃拢住膝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显得有些意外：“在医院里遇到罗森塔尔那姑娘的时候，不是表现得相当镇定嘛。”
第三位是个会因为上条多调侃了两句就脸红心跳的初中生，但他们不同，就连思考方式都被研究机构反复拆解琢磨，经年累月的能力开发下，很难再萌生出通常意义上的隐私概念。
占用一下浴缸而已，和过去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
一方通行撇开脸。
他说得倒是没什么错，但——在他成为了货真价实的“第一位”以后，就很少有人再大着胆子和他进行什么肢体接触。
“……你和你的同学，也——”
“什么？”
“算了，没什么。”
“别说话说一半啊，我又不像是第五位一样会读心。”
但一方通行却坚决不肯继续说下去，面对一个完全记忆能力者，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像凿子一样刻在对方的人生里，如无必要的话，还是少刻些无聊东西为好。
他猛然站起来，或许是水温过高的缘故，一方通行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耳朵都在发热。这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他甚至因为没抓到拐杖踉跄了一下，伸手去够挂在门口的电极项圈——然后又被扶住手肘。
“泡太久了缺氧？”
速水晃问：“我开一下室内通风……”
“都说了你不用管！”
他猛然关门，兜头给自己动作粗暴地套睡衣：“而且我没有缺氧！”
“……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速水晃莫名其妙道，又重新沉回水里。
“……”
也太尴尬了！
半小时后，一方通行烦躁地打开手机。
一想到每次在这人眼前出糗会被记一辈子，就让人很想毁灭世界。
……学园都市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发出时间干涉类的能力者啊。
他听着对方发出一声咔哒的门响，随后是最后之作嚷着要联机打游戏的声音，两个人一起用掌机开卡丁车，使用各种碰撞道具发出一连串的游戏音效。
现在走出房间门只会更尴尬，他翻了个身，手机也没看进去。
最新新闻里，第十学区的少年院因为“不明原因的地震”而有些设备损坏，正在紧急抢修中；不过一个叫桥国的人跳出来表示，他所建立的“第二少年院”如今已经顺利投入运营，可以有效分担学园都市当中原本少年院的职能和压力。
等到大霸星祭结束之后，他们就将举行一场特别的少年院越狱挑战赛，以展示第二少年院的严防死守——届时欢迎一切能力者和社会人士参加，越狱成功的优胜者可以获得十亿日元的奖金。
“……嗤，又是无聊的噱头，说不定也是个想要用监狱来赚钱的家伙。”
他强迫自己合上眼睛。
然后手机当中弹出来新消息。
“对了，我明天打算去一趟先进教育局，给之前留下来的工作收尾。”
速水晃说：“如果最后之作问起来的话，就告诉她我还有点事要忙，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办法一起出去玩——反正你好像也不太希望我再打扰你们这边？”
……那不行。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我也要一起去。”
一方通行运指如飞地回复道。
*
第二天，速水晃去班里给大家报了个平安。
和骨折至今没有痊愈的土御门相比，速水晃身上没什么外伤，看上去也很健康，于是同学们很自然地相信了“食物中毒所以突然肚子痛”这种说法。
“不过这不是很奇怪吗？”
蓝发耳环提出疑问，“我们吃的食物都来自于农业大厦，产出的都是质量均一的食材，怎么会突然食物中毒？”
也有人表示赞同：“如果是吃了没有保障的路边摊，大霸星祭期间不是会降低学园都市的评价吗！干脆就把店铺信息报告给风纪委员！”
果然一个谎言只会带来更多的谎言。
上条当麻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他，就见到速水晃满脸歉意地张口胡说：“抱歉，这个不怪店里，其实是自己的食物在冰箱里放过期了。”
那就没有什么责任可追究了，吹寄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敲，再度强调了饮食安全的重要性。
刚痊愈的病人显然不能立刻参与运动项目，速水晃得以拥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从学校的休息室离开以后，看到一方通行支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速水晃表情一愣，随后就见对方露出不耐烦的脸色：“是你说接下来要共同行动的吧？”
“我还以为是要去黄泉川老师家里会合，没想到你会特地过来……”
速水晃小跑几步，和对方并排：“现在我们就出发？”
“嗯。”
一方通行点头：“解决你之前留下来的烂摊子——你现在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速水晃动作一顿：“怎么这么问？”
“还是「你」告诉我的。”
一方通行阴阳怪气：“被那家伙揍过一顿就能让一切恢复正轨，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经历过之前的沟通，一方通行很确信木原演算所进行的一切行动他都知情，身为Aim思考体意味着他可以关注到一切Aim扩散力场存在的场所，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一切开始之地”的先进教育局。
而就像是如今已经被阻止的补充制造计划一样，只要有一丁点能够利用的价值，那些研究人员们就会像是嗅觉灵敏的鲨鱼一样循着血腥味而去。
先进教育局，木原研究所。
一方通行注意到，速水晃的虹膜信息和掌纹目前仍旧可以刷开先进教育局的密码门，也就是说，尽管现在控制这具身躯的毫无疑问是速水晃本人，但这里的研究人员们仍旧还认可着“木原演算”这个新诞生出来的身份。
“那你现在有两套身份信息？”
这一次有速水晃提前开路，他们走进研究设施的过程当中没有被任何人阻拦。
“嗯，属于学生的那套学籍就落在上条的学校，直接监护人是木山老师，能力登录为LV2，有一整套完整的信息档案。”
速水晃点点头：“研究人员这边也一样，应该是在很早以前就准备过档案，打算等另一套身份投入使用之后就启用。”
由于“木原”这个身份并非有血缘来联系，甚至有可能并非人类，因此学园都市当中专门有一套为木原家族增加成员所额外准备的补充流程，能够生成一套证据齐全经得过校验的身份——反正他们又很少外出，只要在学园都市内部能够畅通无阻就行。
目前研究所当中甚至有他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的贴牌上显示着他现在的状态是“外出中”，速水晃推开门进去，顺手将那个外出的牌子改成在岗。
“身份的问题解决了，那生物信息这里怎么办？”
一方通行问：“虹膜、掌纹和声音，这些东西一个人都不可能生成两套不一样的，你能够在这里畅通无阻，说明学生那边的身份会受影响吧。”
“到时候说是能力开发形成的多重人格就行，反正这样也不算是说谎——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大部分「木原」都有自己所擅长的专长领域，如果像是那由他或者圆周那样还没有形成独属于自己的思考模式或是研究领域，就会被木原群体判定是不合格品。”
速水晃打开电脑，将屏幕转向一方通行那边：“这条规则对我也一样生效，这是那家伙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写出来的论文，你看一下。”
一方通行先是下意识地看左上角的保密等级，建议开放权限是“研究所内部传阅”，随后又看向落款，果然是那个令他觉得很不爽的名字“木原演算”。
论文标题是，《基于虚数学区Aim扩散力场干涉形成的新型超高速并列演算处理器》。
他粗略地握住鼠标向下滑动，论文的其中一个章节着重讲述了当前世界当中现存的几种演算装置和尚未问世的猜想，其中就包含规划过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的“树形图设计者”，以及松定教授在许多年前提出的“浓淡计算机”这种次世代演算装置。
在学界众所周知的常识是，树形图设计者如今已经损毁，许多研究机构提出的演算申请都已经被卡在了半途，在没有同等规格超高速两项装置的前提下，大量的能力开发计划和研究都会因此而受阻。
人们对于高性能演算装置的需求不可能强行被抹杀，情急之下，甚至有不少势力开始在暗地里争抢树形图设计者的残骸，寄希望于其所保有的算力能够让中断的项目继续下去——只可惜不知由于谁的蓄意破坏（当事人正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迄今为止都没有哪一方成功拿到残骸。
而现在，树形图设计者的全新替代方案就在眼前。
一想到自己为了让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再无重启可能而绞尽脑汁，这家伙竟然在背地里写了这样的论文，就算原作者的署名是木原演算，一方通行仍旧感到一阵恼火。
“你是希望这种演算装置能够重新投入使用吗？”
他的语气不算太好。
“科学这种东西，只要曾经一度抵达到某个地方，就只会沿着这个方向前进而不后退。”
速水晃轻轻笑了笑：“所以哪怕不是我们，有朝一日松定教授的研究产生了稳定的成果，又或者别的哪个人选择了这个领域，总会做出树形图设计者的替代品——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所有木原当中，木原病理就对未元物质和 Am扩散力场皆有研究，只不过速水晃的个人现实天然更适合对于ai扩散力场进行干涉，在这个领域注定会先所有人一步。
一方通行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
“科学只进不退，但从学园都市建立以来，就只有一个「树形图设计者」。”
速水晃将电脑屏幕转了回去：“除了成本高昂这个理由之外，研究领域的先发优势也很重要，倘若已经有人实现了稳定的演算机能，满足了大部分人对于计算站的诉求，除非有性能可以飞跃式提升的第二世代设备，否则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有人耗费大量研究资源做类似的尝试。”
就像是在有了“矢量操作”这份能力以后，学园都市在一段时间内就没必要再建设和开发新的强子对撞机——研究人员同样可以被视作是一种资源，而只要是资源，就都会天然地被运用在有价值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希望所有能力开发设施的演算委托，都集中到你这里来。”
一方看着他的眼睛，“只要这样，就可以通过人为的操纵和修改演算结果，来影响能力开发的方向。”
……到底要拥有怎样的思维模式，才能够算到这一步？一方通行注视着眼前面貌熟悉的少年，在迄今为止的整断人生当中，他们只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面，可他却像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我明白了。”
他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有两种选择。”
速水晃伸出手，冲着他比了个耶：“第一种是，你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回归自己原本的正常生活，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那就少废话，赶紧告诉我在你的第二种计划里我应该负责哪些部分。”
一方通行说。
果然还是得让这家伙带在自己眼皮底下。
第89章 89 常在戦場（5）
说是要帮忙, 实际上在眼下这个阶段，并没有多少需要他来实际插手的工作。
速水晃目前的打算是依托木原研究所的内部渠道按部就班地发表论文，只要被冠以“木原”之名, 哪怕此前没有在研究所当中任职过的履历, 这份论文也绝不可能被学界所轻视。
接下来只需要找几个安全的项目通过申请, 然后给它们算出结果就行了——以研究人员的嗅觉灵敏程度, 只要确认过他们这边的演算装置足够好用, 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收多少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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