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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强子对撞机的试验时长以秒计算, 速水晃非常确信，哪怕开出和树形图设计者一样高昂的价码，也肯定会有大量的研究机构趋之若鹜。
钱可以用来反哺给抛弃物养护机构，而作为代价, 这些设施也需要介入一定程度的监管, 而非再像是过去那样可以轻易粮设施里的儿童出卖给一些道德欠费的能力开发方案里。
从此形成新的循环。
“……既然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做那么多事, 叫我过来干什么？”
一方通行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因为, 刚刚我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条件下。”
速水晃摊手：“也就是说, 展现给整个学园都市的版本——但实际情况是，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驱动那种规模的演算装置。”
只要他还是那个“Level 2的速水晃”，其能力范围就会被牢牢限制在一个普通能力者的程度，哪怕极限地压榨自己的大脑（包括藏在设施里的那一整个房间里的大脑阵列）, 也很难抵达树形图设计者的程度——这东西可是能在一瞬间完成未来三十天整个地球的精准天气预报。
一方通行呼吸一滞。
话说到这个地步, 他很容易就能猜到速水晃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怎样执行的——倘若不是上条当麻的那一拳，现在坐在这里完成这个论文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难怪那家伙当时能够自信满满地对他们说出, “他的行动也是速水晃本人的愿望”。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能够拯救更多人的方法，而代价就只有一个，倘若坐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晃, 他大概会为这种不顾一切的架势鼓掌。
然而。
如果一个美好的愿望要支付掉自己的朋友为代价，那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还有补救的办法。”
速水晃说：“别那么看我，我也是昨天才想到的——既然最后之作可以作为御坂网络整体的上位机来进行介入和控制，而她本人无需承载整个御坂网络那么大的演算压力，那么我猜，应该有办法让我也这么做。”
“夺取演算机能的控制权。”
他看向一方通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会失败，所以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这种方法，但既然你能够有办法潜入虚数学区，在此前的战斗中又展现出可以干涉AIM扩散力场的能力，那么就可以争一争了。”
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成为整个演算装置的开关和保险丝，作为“木原演算”这个AI人格的控制器存在，而倘若失败也没有太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回到最初的计划里，它还是会按照一开始设定好的目的行动”。
一方通行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正面作战。”
速水晃说：“我们要在虚数学区里正面击败那个合成人格，并且夺取整个演算装置的控制权。”
然而问题在于，这非常困难，甚至速水晃此前认为不可能成功。在能力完全解放的状态下，它会变得无限趋近于Level 6的绝对能力者，就连垣根帝督都轻易失败；倘若脱离了现实世界的桎梏，在虚数学区这种场合，那份力量会得到更加彻底的发挥。
“而且我能提供的帮助也很有限。”
速水晃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顶多能想办法把你送进虚数学区，真正的战斗帮不上太多忙，那意味着你要在没有上条帮忙的情况下，几乎单人面对一个——”
“那就这么办。”
一方通行打断他。
和“朋友的身体里装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灵魂”这种恐怖故事相比，有一个目标明确可以殴打的对象简直称得上是他的舒适区，他跟那东西已经交手过一次，不介意再打第二次。
确认了作战计划和自己所需要负责的部分以后，一方通行甚至显得精神轻松了不少，四下打量办公室：“那你以后还会继续保留这个身份？”
“嗯，毕竟以后很多麻烦事，纯粹靠学生的身份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速水晃说：“以研究人员的立场会变得容易一些，而且本身也有许多事务类的事情要处理。”
不过这都得建立在他们能成功的基础上——要是失败的话，一切计划都无从谈起。
压力给到了一方通行这里，本该紧张的时刻，他却莫名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好像时隔多年，终于能够有一次机会，连他都可以为了保护什么人而使用自己的力量。
半小时后，布束砥信也受邀抵达了先进教育局，对方的脖子上挂着一张访客证，手机前后摄像头都贴着保密贴纸，一进来就在抱怨他们这里访客流程手续的繁琐。
“你就不能直接开个绿色通道把我放进来吗？”
她说，伸手一指一方通行：“就像是他那样。”
“偶尔一次和以后常来还是不一样的。”
速水晃说：“一开始流程完善方便你以后过来入职。”
一方通行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和她约定好的？”
“昨天晚上。”
“——哈？”
昨天晚上他不是在黄泉川的家里悠闲地泡澡吃零食打游戏吗？
一方通行显出不太高兴的表情，布束砥信莫名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决定忽略掉这点不重要的细节：“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今天。”
速水晃说：“在虚数学区被那家伙改变之前，越快越好。”
*
某高中。
“喂，上条。”
有女同学压低了嗓音凑在上条当麻的身边，向他打探消息：“刚刚在树荫下面等速水的那家伙，到底是谁？”
“嗯……这个嘛……我也不认识呢……”
上条当麻揉着头发抓耳挠腮。他当然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方通行，甚至有一瞬间的瞳孔地震，但——这不应该影响到班里同学们的日常生活。
“你刚刚那个表情明显不像是没见过！”
有人立刻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见过倒是见过，但其实也从没有好好聊过天……”
毕竟每一次他和一方通行碰上不是在互殴就是在找人，又或者是被卷入战斗当中，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是否有被对方视作是伙伴：“那是速水小时候的朋友。”
“噢，这样啊。”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并且迅速脑补出了全貌：老同学听说自己的旧友回到了学园都市所以趁着大霸星祭期间出去玩。
吃瓜的同学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迅速散去，而土御门则小声翼翼地凑过来打听：“喂喂，刚刚那个不是一方通行吗？我没有看错吧喵？！”
“那个应该确实是他本人……”
上条想了想：“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毕竟他们才刚刚发生过一场激战，总不至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去打第二场嘛。
——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
先进教育局，木原研究所，地下。
速水晃打开总电开关，实验室里放着一套脑介入设备。
“冷冻式睡眠舱，原本是暗部成员在非活动状态下用于休眠的，后来发现这东西也可以方便接入虚数学区，就收回来改了改。”
速水晃说：“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一方通行检查了一下这个睡眠舱角落里的商标：“——亡本里藏？”
他迅速联想到了那四个如今已经成为风纪委员预备役的暗部成员：“你什么时候回收的这个？”
“亡本里藏失事之后不久。同校的学姐正好是统括理事会成员贝积继敏的幕僚，大霸星祭开始之前学姐突然联系到我，说是恰好有个可以合理从他那儿搬点东西的机会，亡本失事以后很多人都想从他那儿分一杯羹，我这边就‘顺带’接收了一部分被他所掌握的设备。”
速水晃解释得很详细，实际上这件事完全是云川芹亚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原话是“既然同在一所学校，以后说不定也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就很爽快地将这几件东西让给了他，甚至还帮忙联络了能够对设备进行改造的工程师。
“贝积继敏？”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另一位统括理事会成员的名字，一方通行思考了一下，发现——他连对方是负责哪个方向的都想不起来。
除了被亲手干掉的亡本里藏和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上负责外交的亲船最中以外，他对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统括理事会成员既无兴趣又懒得打交道。
“总之就是亚雷斯塔的工具人之一是吧？”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这东西要怎么用？”
“这个原本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停放身体和联络虚数学区，没想过会有一天别人要用。”
速水晃有些尴尬地挠头，在整个学园都市当中，原本拥有aim扩散力场干涉能力的能力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一方通行在地下交战时展露出来的状态又让他看到了一点新的可能性：“现在改造也来不及了，恐怕得让你和我挤一个。”
能够让一个人宽敞地躺进去的位置，变成两个人以后就显得颇为尴尬。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速水晃——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犹豫，但它仍旧产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动摇。
就在尚未确认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布束砥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不耐烦：“On the double，我们现在赶时间。”
一方通行：“……”
自从他现在用上了电极项圈以后，好像无论谁都敢来随便触碰他了。
对方催得着急，一方通行只能先放开拐杖，握住速水晃伸过来的手。半边身子的重量被对方很稳当地支撑着，布束砥信则从另一边牵引用于监控心率的手指夹，套在他的手上。
“接入这边的演算阵列，可以短暂地帮你摆脱十五分钟时间的能力使用限制。这里一百二十八个大脑形成的运算网络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替代御坂网络的支持，但如果加上我，就能够补全剩下的差距。”
速水晃说，“不过相对的，到了虚数学区以后，我能够给予的帮助就会变得非常有限——别太勉强自己，不论最后的结果是输是赢，这座城市当中的能力者们都可以因此而得到拯救。”
一方通行瞪了他一眼，率先躺下。
呼吸挨着呼吸，肩膀、手臂和腿都挨在一起，稍微一活动就难免磕碰。速水晃伸手从上方的接口处够下来一个氧气面罩，扣在一方通行的脸上。
“输掉也没关系。”
他说，“这不是必须要赢的那种战斗。”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吗？”
一方通行露出反派一样的笑容：“也该让你见见恶丿党的做法了，英雄さん。”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布束砥信按下按钮。
这一次有速水晃的能力作为导引，又依赖着这里的设备短暂脱离了电极项圈只能演算十五分钟的桎梏，再加上之前交战所积累下来的经验，他有信心在虚数学区当中把那个鸠占鹊巢的混账家伙打成一滩烂泥。
再度睁开眼睛之后，他重新回到了虚数学……一所学校。
还挺熟悉。
一方通行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虚数学区当中对特力研所在位置的那所学校。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和年幼版本的自己打过一架，此前的战斗经历让他迅速看向不远处的沙坑——那混账小子果然还在这里（某种意义上讲，就像是固定了活动范围的npc一样），抬头看见他们两人的时候表情一愣，随后像是枚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等等，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打——”
嘴上这么说，一方通行仍旧摆出了迎战的姿态，决心如果对方胆敢出手的话他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然而对方直接绕过了自己，准确地把他自己挂在了速水晃的身上：“晃！”
一方通行：“……”
尽管知道这应该只是某种近似于ai的数据模拟人格，在这一瞬间他还是感觉相当不爽。
他大踏步走过去，拎住对方的领子把他从速水晃的身上撕下来。
“我们赶时间。”
他拧起眉毛：“——而且你这个人格里到底缝合了什么东西进去？我小时候才不会这样。”
速水晃眼半蹲下身子看他，表情笑眯眯地：“你知道▆▅▇▂在哪里吗？”
一方通行：？
他切实地听见了对方说出来一串人耳无法识别的乱码，惊愕地看过来。
然而眼前那个小号的自己却似乎立即理解了他的问话，用力点头，语气顺从得让一方通行怀疑自己的童年：“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他漂浮起来，伸手指向远处，一方通行注意到那里是第十学区的方向。
兜兜转转，竟然又要到这里吗。
“你留在这里。”
他转身说，拇指往旁边一指：“我和这家伙过去。”
“我——”
还没等速水晃反驳，两人的身后就又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不止你们两个。”
他们的背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还有我们。”
玉置琢见的背后，是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第90章 90 常在戦場（6）
“你们、是——”
一方通行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年龄有大有小, 小的只有七八岁，有些人甚至没能走出特力研；年长些的十三四岁，和现在的第三位御坂美琴有着相近的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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