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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元滦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后,他似乎是再没说话了。
侯坚飞心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停下脚步,心中疑心大起。
他凝视对方,表露出像是发现了什么的,却给个机会让对方自己说的神色,故意诈道:“你……有什么瞒着我吧。”
他只稍微施压,王力行就遭不住地一股脑吐出:“实在对不起,我承认,我这次的任务都是让元滦一个人干的。”
他慌里慌张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什么?
侯坚飞一愣,任务?
他思维迅速运转,很快找到了答案,
他是在说元滦替他做了他应做的巡逻任务?
也就是说,元滦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敏感的时间和地点,完全是因为替这位偷懒的队友顶班,
而非侯坚飞最初所猜测的某种阴谋?!
这一刻,侯坚飞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他瞪视着那位忏悔的队员,狠狠训斥:“自己的工作怎么可以甩给别人!连最基本的巡逻任务都不愿承担,你还怎么有脸作为防剿局的一员,承担保护S市市民的职责?”
王力行还想告饶,可接着马上听到了侯坚飞嫌弃的下一句:
“连裤子后面破了一个洞都不知道!”
闻言,还在假意悔过的王力行大惊失色,扭头查看。
果不其然,他脸色发青地看到了一个洞,从洞口处还可以看到他内裤的花色。
什么?!
他……他,刚刚还和今天不值班的同事一起去喝了酒!
这一路上,还有那么多人!
难怪有时路人的脸色有些奇怪,难怪同事时不时在忍笑!
控制不住地,他尖叫:“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工作人员也大吃一惊,王力行一直正面对着他,他完全不知道王力行竟然屁股后面破了一个大洞!
这这……这也太不体面了!
侯坚飞冷笑一声,他可没心思关注对方这种裤子破了洞的小事,比起这事,这个蠢蛋耽误了他的排查才是重点。
“话已至此,关于你擅离职守这件事我会汇报上去,你好自为之。”
说完,侯坚飞没有再理会王力行反应过来的辩解与求饶,径直走出监控室。
该死,现在线索又断了。
侯坚飞咬住后槽牙,焦虑和挫败感在心中升腾,还夹杂着一些羞恼。
要不是他警觉地发现了这个蠢得升天的队员的异样,他一定会将目标锁定在元滦身上。
想到这里,侯坚飞不禁嗤笑一声。
元滦,那个意外和他一起来到S市的家伙,虽然运气不错,但性格懦弱、能力不足,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刚刚对元滦升起的戒备,现在看来,完全是被误导后产生的谬误。
虽然没了锁定的对象,但他那时的感受也果然没有错。
这一切不都显得太过巧合了吗?
恰好飘来的塑料袋,恰好偷懒将工作甩给元滦的队员,恰好路过的元滦,一切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
现在看来,种种巧合,再加上元滦这个能第一时间吸引他注意力的替罪羊,要不是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他也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对方真是好手段!
到底是谁?!
不被他人窥见的地方,侯坚飞的脸色骤然狰狞了一下。
而同样是视线的死角,侯坚飞和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一团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隐形之物悄然悬挂于监控室的天花板上,无声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每一个对话,每一个动作。
直到监控室里的王力行也离开,它才蠕动着身体,顺着只有它自己能闻到,属于它自己黏液的气味,回到了短短几日内搭建的小窝。
一踏入巢穴,那团隐形之物终于卸下了隐形的伪装,瞬间显露出了它那剧毒般鲜艳的色泽。
那是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身体更是充斥着大小不一的触手,既像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又像是一大团颜色诡异的海葵。
只见它伸出一条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黏腻湿滑的身体,随即,一个自动裂开的小口子里,一条黑色的物件缓缓滑出。
它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与其他一些同样珍贵的物件放在一起,远离那些吃剩的碎骨。
如果元滦在这,他就能大惊失色地辨认出,那就是他遗失的那条领带夹。
小型红色触手怪似乎对那条领带夹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它拨弄着领带夹,身体如同波浪般起伏蠕动,仿佛在尝试着什么。
它**上的触手互相缠绕搭建,很快拼凑起人类似的躯体四肢,可在它进行下一步时,伴随着一阵痉挛般的颤动,无奈地溃散了。
它萎靡了一阵,整个摊在地上,化作了薄薄的一片,就像一张被遗忘的地毯,
过了一会,它转而发出了一系列含混不清的声音,仿佛是婴儿牙牙学语:
“自己…地……gong作,怎么扩可,俗爱给……脖人……”
可这分明是侯坚飞的声音,一模一样,仿佛就是由侯坚飞本人发出!
它说了半天,还是咬字不清,
倏地,“元滦。”
一句与之前所有声音截然不同,格外清晰的话语突兀出现。
“元滦,元滦,元滦……”
它重复起来,触手随着每一次发声扭动。
阴森机械的声音不断湿滑的巢穴中,久久回荡……
“阿啾!”
巡逻中的元滦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奇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第9章
“诶,你们知道那个王力行吗?”
茶水间里,一名队员一来就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吸引了周围同事们的注意,
得到点头后,他挤眉弄眼地分享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对,就是他!据说他昨天没穿裤子,就那么露着内裤去巡逻了!”
“卧槽,这么变态?!”
同事们顿时阵阵惊呼,
“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种癖好!”
“行为艺术?!”
“咳…唔。”其中,元滦呛咳了一下的微弱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在饮水机旁默默喝水的却不小心听到什么奇怪流言的元滦心有余悸地放下水杯。
他昨天没有看错,王力行的裤子真的抽丝了?
可短短一天,流言怎么直接夸张到对方是没穿裤子出门的地步了?
元滦无言地转头看去,
说话那人,是他们部门里出了名的“万事通”,平日里最喜欢散播一些奇奇怪怪的八卦逸闻。
这个外号是他自封的,不过这“万事通”也确实消息有些灵通,所以大家在闲余时间也乐得从他嘴里得知一些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
元滦也曾撞见过这“万事通”在背地里和其他人说一些关于他的话,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见是他,元滦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流言会变得如此离谱。
经过几番讨论,同事们的表情逐渐从惊讶演变为同情,
“这是压力太大了吧。”其中一人自认理解地点点头。
王力行之前从没有表露出类似的行为,却突然做出这种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真相只有一个。
——就是那场与异种的战斗!
现在也就离解决完异种的事没过多久,估计是在那场战斗中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昨天,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了出来。
有人摸了摸下巴,朝元滦的位置望来,打听道:“元滦,我记得他昨天和你一起搭档巡逻的吧,真的就这么露着内裤出来了?”
元滦动了动嘴巴,有些尴尬道:“啊……也能算是?但……”但只是裤子上不小心破了洞而已。
“嘶——”没等元滦说完,茶水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确实!”突然,另一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信誓旦旦道,
“昨天下午回部里时,正好撞见他跟几个同事大吵了一架,情绪激动得吓人,今天早上,就直接来递交了辞职信,连寇部长都没给一句解释,拎包就走了。”
果然,就是因为不堪压力!
众人纷纷唏嘘不已,但每年都会有一批人因为各种原因从防剿局离开,比裸奔更出格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既然他是自己主动辞职的,众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只有元滦听到对方辞职了的消息露出微怔的表情。
很快,“万事通”又挑起了一个引起众人关注的新话题。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觉得学会来人的话,会派几个人来?”
“这事有确定消息了?”有人好奇地反问,“学会真的要来?”
“万事通”轻轻一笑,眉毛一挑,那表情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他自信道:“为了那个能杀死邪教徒的神秘人,学会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他们肯定会派人来,只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诶你说,那神秘人到底是谁啊,这都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另一个人忍不住插嘴道。
“我这倒是有个人选。”见这么快就有人上钩,“万事通”神秘地笑了笑。
这一下,连元滦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放下喝了一半的水杯,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虽然“万事通”的消息大多是一些八卦,但既然他这么说,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神秘人是谁,元滦也十分好奇。
“是……”“万事通”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在众人屏息以待的目光中,他缓缓做出“侯坚飞”的口型。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人表情先是惊愕,接着又变得沉思起来。
须睨,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有人迟疑道。
“万事通”见有人赞同,顿时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
“你看,我们S市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人物,那神秘人肯定是新来S市的吧。”
众人点头,他又道,
“那要杀死邪教徒,必须实力强大,并且了解对方,不然怎么杀死邪教徒,对吧?”
众人又点头,
“万事通”细细列举:“新来S市没多久,实力强大,知道S市有邪教徒并愿意杀死对方……”
越说,他的表情越充满暗示。
众人的表情也随之逐渐若有所思起来,
这么说,侯坚飞确实符合。
闻言,元滦头上仿佛亮起了一个灯泡,眼神恍然。
难怪昨天对方说一定能加入学会!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如果侯坚飞是神秘人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元滦自觉解决了心中的谜题,心下释然,
他不再关注后续“万事通”那得意扬扬的声音,以及周围同事们断断续续的讨论声,轻轻地将手中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打算离开。
倏地,所有人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整个茶水间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众人措手不及,讨论声也戛然而止。
在黑暗中,一时间只有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心跳声,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茶水间内变得异常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从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黑暗之外,什么都没有。
少顷,众人因警惕而高悬的心缓缓落了回去。
“……什么啊,局里的设施也该换一换了吧。”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阵附和的笑声,气氛也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热闹,
“啧,寇部长那么抠,可舍不得升级茶水间内的装修。”
“就是,还不如赶紧换个灯泡,省得在这摸黑。”
众人放松下来,一边互相打趣,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朝大门前进。
看来只是一次普通的灯泡故障。
“万事通”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记得抽屉里有个手电筒,我先去……”
“什?!啊……唔唔唔!”
先是一声尖叫,然后是闷哼,以及椅子被撞倒的哗啦声和剧烈挣扎拖动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你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是谁,谁又在哪?
黑暗放大了一切动静,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嗒”的一声,慌乱中,有人拿出了手电筒。
一道笔直的光瞬间划破了黑暗,照亮了骚乱的中心。
众人定睛一看,
一张没有脸皮与五官,血淋淋的脸赫然出现在光柱之中!!!
光照猛地一抖,
可冷静下来,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一张无面脸,
分明是一团猩红的肉块整个包在了“万事通”的脸上!
元滦瞳孔一缩,鼻尖捕捉到了一股甜腻的猩气。
那是什么?!异种吗!
可这里是防剿局内部,设有专门防御的装置,怎么会有异种?!
这个想法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惊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直到“万事通”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众人这才稳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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