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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谌当年所遭受的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吗?
“……哈。”钟栩短促地笑了一声。
数月积压的陈案,在三言两语中终于显露了晦涩不明的一角,叫他怎么忍得住不笑出声?
卫琪祥:“所以……这个沈裕其实是个假的?那真货呢?有真货吗?”
“当然有。”白弘耸耸肩,“说是早死了,都八百年的事儿了,早没证据了。反正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拔沈家少爷的头发做DNA,目前就知道这些……那个,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钟栩扭过视线,说:“我的手机呢?”
白弘从床头柜拿过来递给他:“要给谁打电话吗?”
“打电话对他不管用。”钟栩划开手机,点开一个新装的软件,淡淡道,
“得采取点儿非常措施。”
第51章 窃听
与此同时,一座门可罗雀的咖啡厅里,年轻的Alpha跟omega对坐着,只是前者虽看着平静,脸色却不太好看,前台的小o们聚在一起,就等着看好戏。
砸东西也好,撒泼也罢,仅凭对方这穿着,也不像赔不起的。
谭殊旁若无睹地端杯抿了一口,劝告道:“裕哥,你的脾气太大了,冷静一点吧。”
“为什么不杀了他?这么好的机会……”沈裕说,“一旦让他回过神,他绝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就不放过吧。”谭殊满不在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沈裕说,“你真看上那小子了?”
“因为我惹不起钟家。”谭殊说,“就这么简单。”
“不对。”沈裕轻声说,“你就是看上他了。”
谭殊没急着说话。
“沈谌是想要拉拢你的。”沈裕说,“我为了报恩,所以不得不帮他,你应该明白。”
谭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垂下了视线。
“是嘛。”
“你不能喜欢他,他是没来得及抹杀的‘残次品’。”沈裕说,“你喜欢他就相当于跟你哥作对,你哥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准备杀我?”
“……”沈裕一噎,脸色有点难看,“沈谌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好哥哥了,他现在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谭殊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直视沈裕,转话道:
“这是你到沈家的第几个年头了?”
沈裕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时,眸光就往内收缩了一瞬。
他听谭殊继续说:
“我不计较你骗我,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你好像误会了。”谭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问,“你愿意当狗,那就学会怎么吠叫就行了,为什么老是喜欢多管闲事?”
沈裕没想到他居然说的这么难听,脸色忽变:“谭殊——”
“这次见你,其实本来是想跟你分享一个好东西的。”
话音一落,从脚底凭空而起的一阵风,带着熟悉古怪的高阶信息素迎面吹了沈裕一脸。
那种未知的惊悚感像被蜘蛛爬过一般,瞬间窜遍每一寸肌肤,沈裕几乎是瞬间就站起了身!
“你……!”
一旁的店员早已蓄势以待,但还没来得及发挥一下服务行业“三问三到”的敬业精神,却被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谭殊抬手阻止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能阻止的他们的,是谭殊手里甩了两下的一小叠钞票。
他慢慢悠悠地把钞票压在杯子底下,笑着对沈裕说:“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S级精神力?”沈裕脸色变差了,“你真的把钟栩的精神力通过血液暂时储存了?”
“这只是小试牛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的精神力和异能,即便是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也特别好用呢。”谭殊撑着下巴,“如果陪睡就能获得这种外挂能力,那贞洁确实挺值钱的。”
“……你别说这种话。”沈裕压低声音,“你肆意非法做这种异能实验,不怕被通缉吗?”
“怕什么,我都快死了。”谭殊悠悠道,“我抽他的血,他自愿给我,这你情我愿的勾当,怎么能说是非法呢。”
“……小书,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仇。”谭殊靠回背椅,“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活到沈家?”
“……谭殊。”
沈裕气压已经低到不成样子,偏偏谭殊还不肯放过他,认真端详了的片刻后,徐徐说着:“我还以为沈谌又会从你的身体里醒过来呢,看来……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沈裕心中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反驳,只见谭殊展颜一笑,又说,
“抱歉裕哥,我只是个没人教的野孩子,跟你这种豪门贵族里出生,受过高等教育的小少爷不一样,你多多包涵。”
“没人教”三个字像毒蛇的獠牙般,狠狠扎了沈裕一下,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肯再继续话题。
他不回答,谭殊倒也不介意,嗓音温和地劝导他:“要想继续在沈家享受你金尊玉贵的生活,就不要跟沈谌干涉我的事。”
“……即便我同意,你觉得沈谌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吧。”谭殊又笑了,“顺序反正也乱了,应该也不急着拨正吧。”
沈裕怔住了:“你已经知道了?”
“指什么?”
沈裕怕他炸自己,没敢直言。
“我不喜欢当狗,所以不用拿陈年旧事来压我。”谭殊没继续说,从杯底的小票里抽出两张红色大钞,往前一递,“请你喝的,多喝几杯。”
沈裕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门离去了。
……
……
十三年前的往事对谭殊而言,已经是过眼云烟,时间的长河太过磅礴,即便是刻在岩石上,也经不起数十年的蹉跎。
谭殊自觉记性不怎么样,偏偏那段往事却比风沙后的刻痕更加历久弥新。
谭殊摩挲着指腹,在晦暗脱色的相册里,浮现出了属于那张年轻又莽撞的Alpha的脸,不禁勾了一下嘴角。
这么容易被骗。
一次两次就算了,即便亲手撕开了他的可憎的面目,还是一头扎了进来。
莽撞到让人匪夷所思。
可惜了。
他已经没有腺体了。
如果有的话,或许真的会选择跟钟栩在一起。
长途跋涉后,有个地方歇脚的感觉很是不错。
【老师,“异变”到底是什么?】
十八岁的谭殊曾经这么问过瞿玉青。
“你觉得呢。”瞿玉青反问他。
谭殊想了想,折中了个较为官方的回答:“人类进化下的失败品。”
瞿玉青理了理袖口,悠悠地问:“你觉得是进化?”
当初的谭殊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忘了,谭殊也懒得去费心思多想。
临近早春的风已经没这么凉了,闹市区的人流量更是多到不可想象,已经有好几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等第三个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他后,他看着对方惊慌失措地道歉,温和地说:“没事的,走路的时候要小心,别摔跤了。”
他回过头,沈裕已经不在咖啡厅了。
“……或许是进化呢。”
谭殊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边,忽然喃喃道。
“唉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谭殊又被撞到肩膀了。
他有点瘦,不禁撞,碰到他的又是个五大三粗的健身汉子,谭殊差点摔倒,因此衣领后方一直被“夹着”的固体物“骨碌碌”地滚落了。
……他扶着对方的手,耳朵里不断灌输着对方喋喋不休的道歉声,视线却像是僵住了一般,凝在了地上被撞掉的小玩意儿上。
——那是个微型监听器。
谭殊向来很谨慎,没几个人能真正近得了他的身,巧的是,他最近鬼迷心窍,钟栩就算一个。
“你好,您没事吧?”‘罪魁祸首’见他久久不语,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十分昂贵的纪念品,心中惴惴,不安地问,“这个很贵吗?多少钱?要不我赔您吧?”
“……不用。”谭殊笑起来有亲和力,他把监听器捡起来,催促般地说,“再见。”
“……哦,哦……”对方先是愣了一会儿,没弄清谭殊的真正目的,但见他好像也没有介意的意思,再次表达了歉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谭殊在原地呆了很久,视线放空,盯着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的路人甲久久不语。
良久后忽然笑了一下,品不出是个什么含义。
第52章 沈夫人
“……”
钟栩啊钟栩。
还真是小瞧你了。
谭殊笑意越来越深。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瞿玉青的。
瞿玉青问他“异变是否是进化。”
谭殊说“不是。”
“畸形的怪物,应该被清除。”十八岁的谭殊的眸光微垂,说出的话却像柄重锤般,狠狠砸到了对方的心底。
……
……
*
“钟栩?怎么了?你在听什么?”源嘉嘉见钟栩摘下耳机,问道。
“没什么。”钟栩摇首,表情没什么变化,“去见见陈懿吧。”
……
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钟栩在医院简单做了个包扎,办了出院手续。
白弘也终于如愿以偿当了回司机,几人驱车回到了监管局的审讯中心。
段裴景已经跟陈懿聊了好几回了,可惜他什么都不说,非得等着钟栩才肯开口。
段裴景甚至让江馁跟他见过面,但陈懿的反应不像作假,他不认识江馁。可见他的确跟异变实验没有关系。
钟栩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打着绷带,行色匆匆,看着的确不怎么体面。
好在他脸生的好看,身高腿长的,气质仍旧不容忽视。
他一亮相,陈懿的眼睛就亮了。
钟栩坐下后,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你跟钟崖是什么关系?”
钟栩的心境本来正波澜起伏着,闻言瞬间就绷紧了。
他掀起眼皮,手指在座椅扶手处反复敲着:
“怎么?”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你们两个都信钟,又都跟沈……谭殊有关联,你怎么会这么在意他们两个的事?”陈懿说,“他是你什么人?”
钟栩也不瞒着了,直说道:“他是我哥。”
陈懿愣住了:“你哥?难怪,难怪……”
钟栩:“钟崖跟谭殊怎么了,他们真的认识?”
“谈不上认识……顶多算有点交集。”陈懿在这住了几天,都不肯说,一见到钟栩,真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出来了:
“他们两是同一个专业的,我说没交集,恐怕你也不信。但说实在的,钟崖这个人,我了解并不深,不过他的流言蜚语可真不少。”
钟栩平静地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人总要留个后手,大难不死,再怎么想不开,也想开了。”陈懿有些尴尬,“不过有件事我没骗你,我真的不认识钟崖……不,应该说,他不认识我。”
钟栩一副洗耳恭听状。
“你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但毕竟有谭殊在,他就常年稳居老二位……说起来,他真还追过谭殊,这也难怪,谭殊虽然腺体受伤了,可归根究底是个omega,没几个人拿他当回事儿,这一下子冒出个有颜又有本事的,大家伙儿稀罕的不行,真喜欢的占一半,看热闹的又占一半吧。”
钟栩觉得不对:“你们是怎么看出来他是omega的?”
“他的腺体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没了,为什么看不出来?”陈懿奇怪道,“如果换作现在的话,那的确不好猜。估计喷了抑制剂,所以我有点儿闻不出来。”
只是受伤?
谭殊那个时候,还没割除?
钟栩于是问:“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旧伤,没人知道。”陈懿摇头,“你也喜欢他?”
钟栩没理会他下半句话,继续问:“钟崖跟谭殊闹过矛盾?”
“不是矛盾,是偏见。”陈懿说,“这得从谭殊的追求者们说起。”
这个“们”字让钟栩的眉心跳了跳,没急着出声。
“我们当时是双人寝,我跟他就是舍友,而且是大三才碰的面。”陈懿见钟栩神色不对,无奈道,“没什么可交代的,他一整个学期也就回来个两三回,别看他老是笑嘻嘻的,实际上性格孤僻得很,我们虽然是混合寝,但就没见过他几回。如果不是舍友的话,估计连话都说不上。”
“他这个人吧,说他友善,说他刻薄,总之什么评价都有。”陈懿说,“钟崖当时追过他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我们不熟,但尖子生之间的爱情故事总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当时我们学校那表白墙都少了很多,毕竟钟崖有钱又聪明,还长了张英俊的脸,没人会觉得沈殊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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