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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宁归竹抿唇笑道:“谢谢娘,红薯挺好吃的,我很喜欢。”
“喜欢啊……”柳秋红不信,但他都这么说,她只好道:“喜欢就行,喜欢就行。”
说着,恶狠狠地瞪了眼儿子。
这干的什么事啊。
让夫郎啃红薯,自己吃麦米饭,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熊锦州无辜脸,“娘你不吃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柳秋红没好气地哼了声,拿起筷子给宁归竹夹了两块腊肉,“来,多吃点肉。”
柳秋红心疼孩子,夹的是纯肥肉,宁归竹心下好笑又无奈。
熊锦州当即就准备将肥肉夹自己碗里来,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宁归竹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熊锦州微微蹙眉看他。
这几天一起吃饭,熊锦州也发现了,宁归竹不是很喜欢吃肥肉,不管做什么菜都喜欢放一点盐,他娘做的腊肉肯定不和宁归竹的口味。
没有管熊锦州偷偷摸摸的观察。
宁归竹咬了一口肥腊肉,浅到近乎没有的咸味混着迸发的油汁,吃起来确实有些挑战性,他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口红薯,清甜的味道将油腻感冲去,让人忍不住地生出活过来了的感觉。
红薯清甜,竹笋脆爽。靠着这两样,宁归竹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大家又忙了起来。
“厨房里多烧点热水,一会儿竹笋和水竹子都要用。”宁归竹说着,挽着袖子先忙了起来。熊锦州见状道:“我回去把家里的刀拿来。”
“快去快去。”
一家子齐上阵,花了些时间将今天带回来的竹笋和水竹子处理好,齐齐看向宁归竹,等待他发号施令。
“先把桶都拿过来吧,要不常用的那些。”
“锦平,你带你弟去拿。”
柳秋红指挥着人,并不打算从宁归竹身边走开,就怕自己少看一个步骤,回头就搞不明白是怎么做的了。
宁归竹看了下,把切成片的竹笋放到盆里,往里倒入开水,“这些等水变凉后就可以取出来沥干水分晒着了。”
大头笋切的笋片不多,不一会儿就全烫上了,熊锦平和熊锦州也在这个时候拎着木桶过来。
宁归竹将剩下的、只从中间破开的大头笋放进木桶中,同时对其他人道:“弄好的水竹子也放木桶里。”
听到他的话,王春华和柳秋红立即动作,根本没有三个男人插手的余地。
用开水将大头笋和水竹子泡上,宁归竹指着大头笋道:“这个泡一段时间后就是酸笋,气味可能不太好闻,但吃起来的味道还不错。”
又指向水竹子,“这些泡的时间久一点,之后捞出来挤掉水分拌上盐放腌坛里,或者直接切成小段晒干,都能放到冬天。”
“那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来吃?”柳秋红问道。
一年里可不只是冬天缺吃的。
宁归竹道:“竹笋片晒干就能吃,酸笋的话需要等味道出来才行,水竹子大概泡个六七天吧,天热的话三两天的就可以吃。”
将事情说完,宁归竹和熊锦州就拎着东西回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王春华道:“娘,这些东西回头是不是要多给竹哥儿分一些?”
“可不废话嘛。”柳秋红看着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木桶,心里分外的畅快满足,“这么多呢,咱们分一半给竹哥儿他们,剩下的也够吃的。”
当初迎夫郎的时候,因着情况特殊事情匆忙,也就是请人吃席花了点钱,连聘礼都没给,如今竹哥儿又这么大方地教他们做东西。
柳秋红心里打着算盘,琢磨回头一家子商量下。
现在二小子成了亲,两孩子都各自有了小家,得从一开始就分清楚,省得日后时间太长把人心熬坏了。
她心里有了想法,晚上洗脚的时候,就跟熊石山说起这件事。
熊石山啃着块红薯干,含糊道:“当初老大娶媳妇的时候,花了七两多吧?二小子成亲也就饭菜上花了点钱,也不多,直接给他们七两?”
“嗐,不止这个。”
柳秋红擦干脚爬到床铺里面,从床头储藏格中取出一个粗布袋子,“这是咱们家这些年的存银,你看看。”
熊石山蒙了下,“分家啊?”
这十里八乡的,就没有爹娘还在就分家的说法。
“想啥呢,就咱小家里把话说清楚,你害怕他们不管咱不成?”柳秋红没好气地打在熊石山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无视掉老头呲牙咧嘴的表情,从袋子里取出七两,“这个是补给二小子的,剩下的咱们俩留大头,以后病了不找他们拿钱,剩下的两家分了。”
“还有田,两孩子每家都分两亩好田、两亩中田、一亩下田,剩下的是咱两的。”柳秋红粗糙的手指摸过地契,纠结半晌还是舍不得,低声道:“地契先留在咱们手里,活还是一起干,就是说清楚粮食归谁。”
“你看你,舍不得还假大方。”看老妻一副要哭的模样,熊石山把地契折好,和银两一起收回袋子里,“你都说了,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好的,不怕那些。”
“我才没怕呢,就是舍不得。”
油灯熄灭,黑暗的环境中,只有两人低低交谈的声音。
“舍不得啥,咱们活一天,这地契就一天是咱的。”
“哎,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前面大半辈子都在躲打仗的官兵,好不容易日子安定了,拼了命才挣回来这么点东西,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给出去的。
这和孩子的品性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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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长辈的商量不为人所知。
宁归竹和熊锦州回到家里,先喂了饿着肚子的家禽和狗,又收拾了下院子,熊锦州坐在灶台前面烧水,宁归竹站在旁边揉着面。
“今天弄了些菌菇,也有水芹,明天你是想吃菌菇包还是水芹包?笋肉包也不错,水竹笋好吃。”
“我都行。”
这个答案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宁归竹头也不抬地继续道:“橱柜里只剩腊肉了,一会儿你去地窖里拿点肉出来。地窖里的温度是低,但肉也不能放太久。”
没有放盐,又不是冰冻环境,时间久了容易坏。
“那我全拿上来。”
“也成。”宁归竹想想觉得也行,“回头我弄一下,把多的熏成腊肉。”
熊锦州闻言脚步一顿,迟疑:“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腊肉没新鲜肉好吃。
宁归竹抬头看见他的表情,笑着道:“不是咱们现在吃的这种,我保证,味道不会差的。”
熊锦州:“……”
不信,但夫郎都做主了。
他勉勉强强:“那行吧。”
宁归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管熊锦州,继续揉着面团。
得做些酵母粉出来,日后做包子能方便点。
第22章
挂在地窖里的肉保存得还不错。
宁归竹检查了下,让熊锦州将肉放好,把揉好的面团转移到大碗中,盖上晾干的蒸布避免灰尘掉进去。
“弄好了?”熊锦州转身见状,说道:“正好水也烧得差不多了,我给你端盆水去房里,你擦擦身,也舒服些。”
“好。”宁归竹没拒绝。
今天一天忙下来,身上出了不少汗,确实要仔细搞下个人卫生。
其实更想洗澡。
宁归竹琢磨着,明天就不跟熊家人去忙活了,在家里把洗澡的浴室搭出来,要是顺利的话,应该还有时间重新弄一下厕所。
仔仔细细将身上擦洗干净,宁归竹整个人都舒畅了,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端着脏衣裳走出卧室,将盆放到污水坑旁边,拿起木桶准备打水。
熊锦州在厨房里看见这一幕,随意擦了两下脚,趿着布鞋就出来了,“我来。”
“没事,我……”
“忙一天了,你也歇歇。”
宁归竹好笑:“说得跟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似的。”
“别说,还真是。”熊锦州笑起来,将木桶丢进水井里晃动着绳子,让木桶倾斜装着水下沉,跟宁归竹分享:“最近县衙里没什么事,我们也就偶尔到街上巡逻一趟,跟玩也差不多了。”
宁归竹不由笑道:“这么说这活还很轻松?”
“可不是嘛。”
看熊锦州一脸嘚瑟,宁归竹笑着摇了摇头。
家里没有肥皂,换下来的衣服需要用草木灰大力搓洗,熊锦州趁着宁归竹进厨房取草木灰的时间,将他的里衣挑出来放好。
宁归竹取了草木灰出来,看见里衣被放在旁边凳子上,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洗衣服挺费力气的,我来。”熊锦州盯着盆里的脏衣服头都不抬,“里衣……你自己洗下。”
说到后面,声音低得都快听不到了。
宁归竹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着对方颜色渐深的耳朵,熊锦州在害羞?
大脑在此刻缓缓运作起来,宁归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熊锦州害羞的原因,脸腾地一下染满了绯色,拿起凳子上的里衣钻进屋里。
他这算什么。
把换下来的内衣丢陌生人面前?
还是个成了亲的陌生人……人家还差点给他洗了……
宁归竹大脑嗡嗡的。
外面,熊锦州闷不吭声地搓着衣服,热意在水声中渐渐散去,宁归竹深呼吸了两下,假作镇定地走出厨房。
“咳,我来洗吧。”
“没事,马上就洗干净了。”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嚏!”宁归竹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喷嚏。
他揉揉鼻子一抬头,就见熊锦州已经看了过来,“冷了?回屋里去吧,衣服给我,我来洗。”
宁归竹默默抱紧了里衣,视线乱飞道:“不用,我明天洗就好了。”
说完,也不等熊锦州的回应,带着衣服回了卧室。看着他的背影,熊锦州莫名有些想笑。
想着,也就真的笑弯了眼。
·
外面天色还有着亮光,室内已经暗沉了下来。
宁归竹取下窗户的支撑杆关好窗,拿起旁边的木条从窗户把手中间穿过去固定住。从厨房出来,又如法炮制地关了卧室的窗户。
熊锦州把衣服挂好进来,见宁归竹站在窗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走到箱笼的位置,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来。
“竹哥儿。”
“嗯?怎么了?”
宁归竹正在拆头发,听见熊锦州的声音转过头来,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看见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不由眯了眯眼睛想要看仔细些。
熊锦州交换着手拿东西,背手擦了擦手上的细汗,拿着东西走到宁归竹的面前,低着头看着宁归竹道:“这是,送给你的。”
是簪子。
很简单的木簪,上面刻了祥云纹,看着很顺滑。
“谢谢。很漂亮。”宁归竹伸手去拿木簪。熊锦州见状,连忙接过宁归竹手里的竹棍,期待道:“你要不要试试?”
见他这么期待,宁归竹说了声“好”,整理了下拆发时弄乱的长发,拿着木簪在头顶挽了个马尾,习惯性地晃了两下确定稳固性,回头看熊锦州:“怎么样?”
明明只是换了根簪子,在宁归竹身上却格外亮眼,熊锦州一时间都看愣了。
宁归竹没听到回应,疑惑地“嗯”了一声。
“好、好看。”熊锦州猛地回神,摸着鼻子看天看地不敢看夫郎,“特别好看。”
见他这样,宁归竹笑眼弯弯,也没有挑破熊锦州的害羞,转移话题问道:“这个圆圆的是什么东西?”
“是胰子。”熊锦州拆开包装的油纸,给他看里面的东西,“朝廷百工司新出的方子做的,比以前的胰子更好用些。”
宁归竹拿起那一块胰子仔细看了下,“有了这个,以后洗点什么就方便了。”
“不用。”熊锦州连忙道:“这个你拿着用。回头我再买些澡豆回来,洗东西也很干净的。”
听到他这话,宁归竹再去看胰子时,心里就生出了些别样的感觉。
这竟然是特意买给他的。
“一个月就五十文,你也不省着点自己花。”宁归竹嘀咕。
熊锦州听见了,挠着头笑得有几分傻气,“我又不用操心吃穿,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给你用正好。”
“……”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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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得飞快,发酵好的面团重新揉过,取出一小块放在碗里,准备留着做面酵母,然后将面团中加入杂粮面继续揉。
“我来试试。”熊锦州这会儿还没换上捕快服,随意将袖子一卷,伸手去接宁归竹手里的盆。
宁归竹也没拦着他,在旁边看了会儿,见他揉得像模像样的,干脆去准备一会儿要用的包子馅。
他刚刚收拾面团的时候,熊锦州已经将水芹菌菇和水竹笋处理好了,这会儿跟肉末一起,规规矩矩地摆在砧板上,界限分明。
宁归竹又拿起刀,将水竹笋切细了些。
三样蔬菜分别和肉末炒成馅料,熊锦州站在宁归竹身边,动作笨拙地学着宁归竹掐包子褶。
宁归竹眼角余光看见他偷偷摸摸将丑包子藏在角落,嘴角不由上翘了些。
包子放到锅里蒸着,宁归竹去后头菜地里看了下,见又有蜗牛爬了出来,只好挽着袖子开始抓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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