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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葵在长老发誓时,微笑不语。
毒丹确实是随机发放,只是某些丹药上本就留了气息,会“自己”飞过去选择宿主,这可不是他们“强行”硬塞的。
白落葵待周围安静下来,将手中令牌往空中一抛。
广场大阵四周,等待已久的青衣弟子们齐齐跺脚,往地上注入灵力激发了阵法,霎时间数千颗上品灵石爆发出灿烈光芒,汇聚成庞大灵流,尽数注入空中悬浮的令牌之上。
秘境的开启往往耗费巨大灵力,足足吸收了一盏茶的灵流,令牌这才从中间出现一道裂缝,继而越来越大,化作一方散发着白光的漩涡。
漩涡周围,逸散出纯正浓郁的灵力,并在白光中隐隐显出结界中的氤氲仙境,随风飘荡的珍稀灵草无数。
无论是外围观赛的群众,或是参赛选手,在这一刻眼睛都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秘境漩涡,面上露出强烈的渴求之色。
药宗长老这时广袖一挥,上百道白光飞散开去。
司辰欢一伸手,一道白光飞入手中,光芒散去后,一颗平平无奇的红色丹药躺在他手心。
药宗长老:“毒丹上注入了同源气息,只用服用丹药后才能进入秘境,谁最早服用,谁便最先进入,记住,比赛时间为五天,前三天为各位解毒时间,至于后面两天,为取草药炼丹的时间,最后出来时,谁炼制的丹药等级、品质最高,谁便为获胜者。各位,请吧。”
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丝毫怀疑,反而争先恐后吃了丹药,纷纷化作流光射向秘境漩涡。
齐阙是第一个服下丹药进入秘境的,司辰欢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便没有他的身影了。
“走吧”,云栖鹤开口,“放心,秘境考核都是有影石记录的,他们不敢公开出手。”
他们的参赛令牌上设了影石,用来记录、保证选手在比赛中的公平性,同样,遇到危险时捏碎影石,也能保证即时传送出秘境,算是最后一道保障。
此刻,随着一个个参赛选手的进入,广场四周凭空浮现了一道道水镜,水镜上显出各个选手在秘境中的影像。
更远处,已经有庄家开了赌盘,各个选手的名字尽在其上,赌这一次比赛的头名花落谁家。
其中,藏在人群中的楚川把全部身家放入储物袋,一把押在了司辰欢的名字上。
“兄弟的暴富全靠你了啊”楚川喃喃。
原本司辰欢的赢面不小,可白落葵那句“修为越强的人会吸引更强的毒丹”,打消了大部分人的押他的念头。毕竟那可是药宗出品的毒丹,万一开局就被毒倒不能动了,那再强也是白瞎。
苏幼鱼在旁摇了摇头,她和楚川一样遮掩了容貌,此刻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一双眼却是有股说不出的风华:“赌博要不得啊。”
然后拿出两个更大的储物袋,一左一右押在了“司辰欢”和“云栖鹤”的名字上,口中笑道:“还是成双成对的好。”
楚川:“……”
司辰欢似有所觉,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广场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在药宗长老开口前,两人对视一眼,仰头吃下毒丹,一前一后进入了漩涡中。
白落葵狠毒的眼神随之看去。
“你做了什么?”质问声在旁边响起。
白落葵下意识看去,却是文京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高台。
白落葵收敛了眼中情绪露出一个可人温婉的笑容。
“我不过是看他们两人形影不离,添了一把火罢了。”
第64章
司辰欢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参天古木。
这些古木格外高大,犹如一座座巨型兵人,无数藤蔓垂挂在树干间,深绿茂密的枝叶在于顶交错,将天空遮得严实,显得密林里光线昏暗。
他闻到落叶腐木间夹杂着奇珍异草的厚重香味,不用感受,浓郁灵力便几乎凝成实质,几丝乳白色的灵雾漂浮在林间。
这便是考核的洞天秘境了。
水镜外。
广场四周挤满了各路修士。
“也不知这人中了何种毒药?”
“他可是元婴修士,肯定毒性最强!看看他那两个同伴,一个中了血浮屠,一个中了魂迭香,真是倒霉啊!”
“可我看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
不仅是水镜外的看客,司辰欢灵力运转一周,也没有感受到体内残留着什么毒素。
除了运转灵力时的阻滞外。
莫非是化灵散?
司辰欢想了想,白皙的手心中凝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灵力,在他注视下,那团灵力如缩水一般,很快化作点点白光四散。
水镜外有修士惊呼:“这是化灵散!”
掩在人群中的楚川见状,也不免皱了皱眉:“这可有些麻烦。”
司辰欢相较于其他药修,最大的优势便是在于他一身修为,可中了化灵散,动用灵力越多,便越是加速全身灵力消失。
在这妖兽环伺的秘境,一个毫无灵力的修士下场可不好过。
司辰欢面色也难看了些,“果然没有这么容易赢。”
他轻轻叹了口气,便拿出了寻踪符。
秘境是随机传送,所幸云栖鹤显示的位置离他不远。
不过等他赶过去时,也是一个时辰后了。
司辰欢一靠近寻踪符上的显示地点时,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脸色猛地一变,瞬间忘了身上的化灵散,迅疾朝不远处的灌木飞身而去。
穿过茂密草丛,一个不大的湖泊展现在眼前。
然而此刻,原本应该碧绿的湖水却被染成了赤红,小山般大小的猿猴尸体倒在湖泊旁,身上缠绕着一条巨型灰白骨蛇,同样已经死了。
看到这血腥场面,司辰欢一颗心被无形的恐惧攥紧,焦急地四周环顾。
云栖鹤不会出事吧?
“小酒儿。”司辰欢听到有人轻轻出声。
他下意识扬起脸,因为湖泊存在而显得疏密的枝叶罅隙间,几缕阳光恰好洒在他脸上。
在那逆光中,他看见一张深邃俊美的脸从墨绿枝叶中探出。
是云栖鹤。
司辰欢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去。
然而树上的云栖鹤却猝不及防跳下来。
秘境中的巨木极高,眼前这棵树目测也有三丈,云栖鹤一身白衣被风灌得鼓胀起来,如同一朵玉莲凭空绽放。
于是司辰欢那口刚松下的气又登时提起,下意识疾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从天而降的白衣美人。
冲击力带得他后退了几步,抱森着人的手臂却是纹丝不动,开口时,不免带了几分恼意:“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跳下来,多危险啊!”
云栖鹤在他眼里还是尚未恢复修为的普通人,司辰欢被他这一跳吓得心砰砰直跳。
云栖鹤抱住他肩膀,感受到衣衫紧贴下,那颗不断有力跳动的心脏,眉眼间原本的冷凝缓缓化开,他抵在司辰欢肩侧,轻声道:
“对不起,见到你太过高兴,一时便忘了。”
他低着头,长睫垂落,一颤一颤的,挺直鼻梁下,水色薄唇紧抿,宽大衣袖中还伸出一只冷白而修长的手,虚虚拉着司辰欢袖子,像是怕他不见一样。
司辰欢原本由担心而腾升的几分惊怒,见他这般模样,又软化下来,主动伸手去牵住他的,“好了,下次可要记得。对了,你中的是什么丹毒……嗯?什么味道?”
司辰欢正想探查云栖鹤体内的丹毒,鼻尖后知后觉,捕捉到了一缕幽香。
这香味初闻时极淡,转瞬间却又似炸开的烟花,迸发出浓郁的甜香。
像是碾碎了无数花瓣,淌成一池嫣红花汁,荼蘼中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甜腻。
司辰欢下意识深深嗅了几口,竟觉头脑一时有些昏涨。
他猛地警醒,小心调动灵力驱散四周香味。
然而下一刻那香味却又转瞬聚拢,且近在咫尺。
似乎是……
司辰欢微微蹙眉,忽而凑近云栖鹤,大型犬一般在他身上四处嗅闻,从发间、脖颈到衣袖,靠得极近,呼吸间的热气带得云栖鹤发丝微微晃动。
“小酒……”
云栖鹤忽然拽住他袖子,阻止了对方还想要扒开衣襟嗅闻的动作。
司辰欢的动作一顿,抬头恰好同他对上视线,一时恍惚间,只觉云栖鹤的眼神格外幽深。
但来不及深想,司辰欢狠狠咬牙道:“该死的药宗,竟然是魂迭香!”
此香专门用来吸引妖兽,只要沾上一点点,香味至少也要月余才能消散,况且这香味极其霸道,若想遮掩,需要耗费极大灵力的结界才能掩住。
按理来说,这种香同招阴术一样,只会用在牲畜身上来引开妖兽。
谁能想到竟会出现在药宗大赛中?
司辰欢暗恨,不用想也知道是药宗故意针对他们。
他眉心紧皱,形成一道深深折痕。
云栖鹤见他如此,不由伸手抚上他眉心:“没事,不用如此担心。”
怎么会没事,司辰欢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自己中了化灵散,灵力不支,不能支撑结界太久。
想到这,司辰欢懊丧地偏过头,既恼还是自己修为太低不足以消解化灵散,又愤恨药宗太过阴险。
云栖鹤见他露出的一小半侧脸有隐忧之色,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忧心,一时心头又熨贴又不舍,道:“齐阙擅长丹术,我们找到他尽快解毒便好了。”
司辰欢叹气说:“只好如此了。”
两人欲离开时,司辰欢又看见了静静躺在湖泊边、两具妖兽缠绕的尸体。
深红近黑的血液从妖兽尸体下汇成一条小溪,流进已然赤红的湖泊中。
这两头妖兽气息恐怖,即便已经死去,残留的金丹气息依旧笼罩在湖泊附近,压得被血味吸引来的一些低阶妖兽不敢轻易冒头。
某些方才忽略的异常浮上心头。
比如,云栖鹤如今这具毫无灵力的身体,是如何从两大金丹妖兽中存活下来的?
见他脚步停下,云栖鹤顺着视线看去,眸光一闪,开口的语气却是平静的:“这两头妖兽许是被魂迭香吸引而来,幸好它们自相残杀,倒让我逃过一劫。”
司辰欢舔了舔唇,看向云栖鹤,好一会儿才道:“那真是好险,老天保佑。”
也对,毕竟是男主,得天道青睐,就算有什么保命的秘密,也是正常。
他将那点疑惑压下,然后露出点笑容,搓着手狡黠道:“这两只金丹妖兽在此,附近肯定有奇珍异草。”
云栖鹤对上他亮晶晶的眼,也不由弯了弯唇:“嗯,去找吧。”
司辰欢怕魂迭香还吸引来其他妖兽,先给云栖鹤套上一层结界,然后才带着人在湖泊四周的高草间搜寻。
半人高的绿草苍翠欲滴,草尖凝着晶莹露珠,随着衣摆拂过而簌簌滴落。
几乎没走多远,司辰欢便循着灵力波动,先后找到了两株灵草。
“嗯。百毒草?”
司辰欢背了许多药谱,一眼就看出这两株一模一样的草竟然是能解百毒的百毒草。
“可惜了”,司辰欢先是一喜,不过又想到他和云栖鹤身上的毒都不在可解的范围内,不免遗憾的先收进令牌上镶嵌的一方小小的芥子空间中。
此次比赛为了公平,各选手的储物戒禁止使用,采纳的药草暂时存放在芥子空间中。
“不过齐阙身上的毒也许用得上,我们去找他吧。”
云栖鹤点了点,离开前,朝着虚空看了一眼。
广场,隔着水镜恰好对上这一眼的白落葵竟然有一瞬的心惊。
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不可能看到自己,她将这一眼归为巧合。
只是,这“楚川”明明都中了魂迭香,还被她特意传送到两头三阶妖兽附近,竟然还能活下来……
白落葵垂下的眼中划过杀意,趁着众人不在意时,慢慢脚步后退,接着悄无声息地离开。
暗中留心的文京墨见状,悄悄跟了上去。
人群中,苏幼鱼也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庆幸道:“美男自有天相,幸亏那两头三阶妖兽自己打起来了。”
时刻观察的楚川却微微皱眉,“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先不说两头妖兽为何无故打起来,云栖鹤毫无灵力的普通凡人,在金丹妖兽的战斗波及下,竟然还能保持毫发无损?
苏幼鱼捧着脸,眼神粘在水镜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唇边保持慈祥笑容,她头也不回便道:“想多了吧,都是巧合而已。”
楚川心头那点异样挥之不去,口中道:“希望吧。”
水镜的视角跟随着选手而离开,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在两人离开不久后,湖泊边上那死死缠绕着猿猴尸体的骨蛇身上,一道小巧的酒杯印记一闪而过,随后,两具妖兽尸体无声间化作了一捧飞灰。
齐阙传送的位置离他们颇远,秘境内半空也设了禁制,无法御剑飞行。
司辰欢一路上护着云栖鹤,走走停停行了一天,临近傍晚时分,开始下起了雨。
司辰欢迅速找到了一个垂藤掩映的山洞,在雨势加大前,跑进了山洞中。
下一瞬,洞外像是天河塌陷,雨声哗哗不绝,吹得山洞前的垂藤如银蛇飞舞,冰冷水汽倒灌而入。
司辰欢抬手在山洞前布下结界,又给两人湿掉的衣服施了个清尘诀弄干。
做完这两件事,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迅速被身上的化灵散蚕食着。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撑不到明天,他身上的灵力便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还怎么撑起结界封住魂迭香……
司辰欢暗暗叹了口气,拿起身上放着的几块灵石,简单布了个聚灵阵,准备勉强恢复下灵力。
另一边,云栖鹤已生起了火堆。
跃动的火苗渐渐驱散山洞的阴冷,映照出他沉而冷的侧脸。
他一直静静看着司辰欢的动作,待人准备打坐时,才忽然出声:“你不愿告诉我的丹毒,是化灵散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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