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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青年和女人见状,更加紧贴着司辰欢身边。
司辰欢则在观察四周。
这洞府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无论是灿烂的红莲还是漂浮的白雾,都像是白姝当年养伤的寒泉之地。
但、怎么可能?
那所谓的寒泉不该是能够续命的洞天宝地吗?怎么会是现在这般孕育千丝藤的温床呢?!
司辰欢只觉心跳得厉害,某种无端猜想让他身体都在微微颤动。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那白姝前辈当年、真的是在“养伤”吗?
“这雾怎么变颜色了?”女人的声音响起。
司辰欢被他提醒,发现原本苍白阴湿的雾气,渐渐染上了黑色,如同水中滴入了墨水,极快扩散开来,阴邪气息随之而来。
“是鬼气!”
普通的防御道具并不能抵抗鬼气,司辰欢的结界撑晚了一刻,最先发现不对的女人已经直接吸了一大口,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青黑。
“快,化清丹……”司辰欢拿出丹药的手没有递过去,花逢君便先出鞘,斩掉了女人欲扑咬过来的头颅。
滚落的头面色青灰,牙床外秃,已然是彻底化为邪魔了。
一只脚把它踢远,司辰欢听到眼疾青年颤抖着声音道:“太、太可怕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司辰欢动作停顿一瞬,才将化清丹收了起来。
他面色冷凝,出鞘的花逢君飞回手中,寒光连连,自上而下往身后的青年狠狠劈去!
“道友这是……?”
眼疾青年以不符合修为的灵敏避开。
更重要的是他离开了司辰欢的防御道具和结界,站在鬼气中,却毫发无损,眼中白翳衬得他多了几分邪气。
见身份暴露,他也不装了:“你是如何发现的?”
司辰欢凝视着他:“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方才那女人明明没有那么快化为邪魔的!”
除非,他们身边有更大的魔头加剧了鬼气入体。
“竟是如此”,青年笑了一声,原本平和的嗓音也有了微妙变化,更为醇厚低哑,有种说不出的华丽感。
司辰欢耳尖一动,下一秒朝他所在方向挥出恐怖剑光。
“轰——”
刺目白光夹杂着爆炸声响起,然而硝烟过后却是空无一人。
“游戏结束了”。
这声音像是贴在耳边响起。
司辰欢悚然一惊,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滴答、滴答……”
断断续续的水声越来越清晰,司辰欢后退一步,长靴被地上突然冒出的黑水浸湿。
黑水越升越高,很快到了小腿高度,那水黏腻浑浊,如附骨之疽,司辰欢只觉浑身灵力飞速消退。
他想御剑逃离黑水,空中却多出层层禁制封闭了御剑空间。
怎么回事?
司辰欢举目四望,所见之处尽是死气沉沉的黑水,宛如监狱。
他的灵力再不足以支撑结界,鬼气肆无忌惮穿过防御道具中,钻入他身体中。
司辰欢心跳一停,几乎要下意识吞吃化清丹了。
然而,一瞬、两瞬……司辰欢等了片刻,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鬼气侵蚀神魂的疼痛。
可是鬼气还在源源不断朝他涌来,几乎快形成了一个漩涡,如同前赴后继的猎食者,然而却如泥牛入海,没了声响。
司辰欢攥紧花逢君,一心茫然,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空气中似乎也有人轻轻“嗯?”了一声,许是觉得鬼气不行,原本消停下来的池水中又传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接下来层层叠叠的千丝藤破水而出,如千万细长黑蛇组成的蛇网,密不透风朝他兜头咬来—— !!!
防御法器尽出,却只堪堪抵挡蛇网一瞬。
“轰隆!”更为强烈的爆炸声混着结界破碎声,灰尘满天,在蛇网吞噬司辰欢的前一瞬,一道白影从轰然倒塌的石门外转瞬而至,如凌冽尖刀砍碎无数藤蔓。
云栖鹤!
司辰欢在绝处逢生的急剧心跳中,被人揽入怀中,睁开眼便看了熟悉的清冷面容,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下一秒唇上一痛。惊得他骤然睁大了眼,
云栖鹤竟一言不发便死死吻住了他,唇瓣相贴,强烈的吮吸感让司辰欢头皮发麻,天灵感都要被吸得飞起来了!
“唔唔……”
现在不是教学的时刻啊!
司辰欢捶了捶他前胸,绵软无力的手却更像是撒娇。
云栖鹤圈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身体相贴,彻底亲密无间。
第78章
司辰欢被亲得七荤八素,并未注意到自己右手腕上有金光闪过,一枚小酒壶的印记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先前进入他身体的鬼气此刻尽数冒出,丝丝缕缕钻进云栖鹤体内。
鬼气的吸收持续了很久,他们的吻也持续了很久。
到了后来,原本碎落一地的千丝藤死灰复燃,天罗地网般将两人缠成了蛹,目之所及尽是阴森诡异的血藤。
然而这些藤蔓却在距离他们一臂处被无形结界挡住,再不得前进半分。
司辰欢尚存的理智“唔唔”两声,云栖鹤却又惩罚性地咬了咬他唇瓣,然后按着他后脖,往自己方向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司辰欢被放开时,腿脚一阵发软,站稳不住,还是云栖鹤扶了他一臂,勉强才能站住。
“你这是……呼,强行教学!”司辰欢缓了缓呼森吸,控诉他。
说好的不亲嘴呢!
云栖鹤的视线从他嫣红饱满的唇瓣上划过,眸子深了深,却是没说话。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还在轻颤。
是目睹司辰欢差点被撕碎后的心有余悸。
见他低着头,一副锯嘴葫芦的模样,司辰欢揉了揉脑袋,觉得有些头疼。
“行了,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就这么、这么……”司辰欢说不下去了,抱怨了一句,“亲得我嘴都疼了。”
云栖鹤扶着他手臂的手陡然紧了一瞬。
“怎么了?”司辰欢看向他,眼尾还残留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意。
云栖鹤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极认真道:“嗯,以后会提前打招呼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司辰欢没想到他会理解成这般,然而看着他认真神色,那解释的话又在喉间一滚,破罐子破摔道,“行行行,不提这个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垂眼看向自己手心:“你方才有没有看到鬼气进入我身体了?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古怪的事让司辰欢忧虑重重,若不是方才那女人被鬼气侵蚀成邪魔,他差点以为那些黑雾是假冒的鬼气!
云栖鹤声音并未异常,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吗,我并未看清,莫非是此地异常?”
司辰欢运转灵力,感受到身体毫无异样,似乎鬼气入体只是他的错觉。
算了,他先把此事抛开,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对云栖鹤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患有眼疾,似乎就是幕后黑手。”
司辰欢现在想来,对那眼疾青年印象甚少,不觉心中一惊,只有修为越高的修士才会越回归自然,返璞归真,如流动过的水,让人回忆不起来。
“眼疾?”云栖鹤眸子沉了些,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他跑得太快了。”
司辰欢也皱了皱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好不容易见到幕后黑手,结果却让人跑了?
但他也很快调整过来,那人功法奇怪,修为绝对在化神之上,绝对不是此时的他能对付的。
只是对方明明修为都在他们之上,不知为什么要跑?
司辰欢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此刻他们四周,肉眼所及之处俱是铺天盖地的千丝藤,密密麻麻的狰狞藤蔓犹如群蛇狂舞,顶端触手开裂露出尖锐獠牙,上面甚至残存着零星腐肉。
好消息,鬼气随着眼疾青年的离开而消失。
坏消息,千丝藤还在。
司辰欢拿出防御道具,让云栖鹤收起结界保存体力,防御道具接替着挡住千丝藤,只是抵挡不了多久,需要定时更换。
他想了想,隐去自己认识魂印一事,将自己进入石洞的经过全告诉了云栖鹤。
听完,云栖鹤若有所思。
司辰欢对四周的血藤已经有了经验:“这些不过是子藤,就算杀死无数次,只要有母藤在仍旧能死灰复燃,要想出去,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母藤。”
他低下头看了下没过小腿的黑水:“啧,还有这些黑水像化灵散一样能消解灵力,忒烦。”
虽然不如化灵散那般立竿见影,但钝刀子磨肉也难受极了,尤其是关键时刻更显得阴险,比如方才,若不是云栖鹤,他差点就被千丝藤给生吞了。
云栖鹤手中拖起一颗夜明珠,将黑暗四周照得明亮了些,脚下黑水在光线下,泛出几丝银光:“这是特制秘银。”
司辰欢:“秘银?”
云栖鹤点头:“秘银多用于尸体防腐,我们去四周找找。”
司辰欢想问找什么,难不成找尸体吗?
他压下心底疑问,手持花逢君劈开四周血藤,跟着云栖鹤朝一个方向缓慢走去。
走了没几步,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只是这人的头和手不自然的垂落,身形僵硬,路过断裂在地的千丝藤时,也没用受到攻击。
离得更近了,借着夜明珠的光线,司辰欢看清了那人的脸和泛着幽绿色的瞳孔:“管事?”
云栖鹤抬手,在行尸扑上来之前,一道灵力扎入他眉心,管事变作的行尸身体一晃,倒在了黑水中。
“找不到你后,我便去问了同组的药农,知道你会去找管事,于是让他带我过来。”云栖鹤冷冷道,“他趁我救你时逃开,如今看来,没逃得出去。”
“活该。”
司辰欢骂了一声。
他们走得艰难。
不仅要时不时处理缠绕上来的千丝藤,还要提防黑暗中出现的一个个行尸,更别说脚下还有吞噬灵力的秘银。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的行尸数量越来越多。
这方空间也奇怪,明明应该是在石洞内,却渺然不见边,四周延伸到纯粹黑暗中,只有他们这一处亮着夜明灯,简直像是明晃晃的靶子!
游荡的行尸接二连三转过头,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瞳孔似乎望不到边。
……
剑身血槽太满,青灰色的液体顺着剑尖一滴滴往下淌进秘银中。
司辰欢身形晃了晃,因灵力过度使用,金丹处泛着干涸的疼痛。
趁着行尸刚被剿灭,他换了一个新的防御道具,随后靠在云栖鹤身上快速吸收灵石,恢复灵力。
在一次次压榨到极致后使用灵力,他原本不稳的境界夯实了许多,灵力运用也一次次更醇熟自然。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司辰欢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身上原本的粗布麻衣脏得不成样子,便换上了自己的窄袖红衣,长靴箍出劲瘦纤细的小腿,身形挺拔利落,在昏暗中格外注目。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行尸……”,司辰欢语气凝重。
更糟糕的是,这些行尸的修为越来越高了,若不是有云栖鹤在旁协助,他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原本以为这些行尸都是管事们骗来喂藤的人,但应该多是低价散修才对,可现在,莫说金丹期,甚至就连元婴修为的行尸也出现了两个。
不可能啊,就算是药宗再能遮掩,但陆陆续续消失这么多高阶修士,仙门绝不可能毫无察觉才对。
药宗究竟干了些什么……
司辰欢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又接连杀了数波行尸,到后面,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云栖鹤身上,过度透支的金丹几乎要很慢才能恢复一丝灵力。
“我不行了”,他嗓音干涩,眼前不住发黑。
“不用担心,有我在”,云栖鹤单手揽住他,语气平淡却莫名有说服力。
司辰欢抽了抽鼻子,羡慕地看了一眼他汗都没出的光洁额头。
真不公平啊,自己这么狼狈,他还在这游刃有余,说好的刚恢复灵力呢,怎么比他修为还高啊!
跟你们这些主角拼了!
司辰欢也只是想一想,身体很诚实地直接往他后背一跳,有气无力说:“交给你了。”
云栖鹤背着他,淌过黑水继续向前。
司辰欢实在太累了,本想就休息一下,谁知靠在云栖鹤熟悉的肩膀下,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还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直到熟悉的狰狞血藤“啪啪啪”拍在透明结界上,吓得他一激灵,这才想起自己在哪。
他忙从云栖鹤身上跳下来:“你怎么不把我叫醒,没事吧?”
他忙上下打量云栖鹤,见他虽然面色凝重,但身上没有挂彩,不由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然后他不由顺着云栖鹤的视线,看向了前方。
随后一顿。
终于不再是密密麻麻的行尸和千丝藤,墙壁点燃的青灯发出幽幽光芒,映在褪去黑色的秘银之上,折射出粼粼光芒,简直如千镜铺地,不可直视。
司辰欢手搭凉棚,适应了光线后,眯起眼,这才看清了青灯下并排的三具巨大铜棺。
铜铁打造,黄金浇铸,水银封棺,这是镇邪祟的棺椁!
可在那缝隙处,分明有无数血藤抽丝化作细细一条,直直延伸进铜棺之中。
只有一具棺椁没有血藤。
因为它已经被打开了。
有什么东西跑了出去。
司辰欢只觉后脖发毛,他走到司辰欢身边,晃亮的秘银随着他的走动泛起涟漪,带着墙壁上折射出的影子也摇摇晃晃,诡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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