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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下了,陆铭昕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妈妈,你要信守承诺。”
“当然。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周执对自己小女儿前所未有的一面颇有兴趣,她双手十指相扣,撑住下颌,云淡风轻说道,“星星,你们可以尽情的去找vc,只要你们能做到,我一定会支持你们的感情。”
李衡握紧陆铭昕的手,只见陆铭昕眼神确实不同往昔,李衡又想到那天她几乎要碎掉的神情,心中愤懑不已,也不忘权衡着。
怪不得陆周执愿意见面,搞半天是因为她留有后手,陆铭昕又年轻气盛,此刻半分不愿低头。
“那你呢?李衡,你愿不愿意?”陆周执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让下人把盘子都撤下去,只是顺便问李衡一嘴。
那傲慢的神情,仿佛李衡只是陆铭昕的宠物,恰好今日跟来了。
气氛陡然一变。
“这从来不是李衡的事情。”陆铭昕直接抢断话头,她说得掷地有声,“这只是我和你的赌约,你没必要用感情去绑架李衡,即使我输了,她也完全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负责。”
陆铭昕的神情越发冷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带有恨,就连李衡都愣住了, “妈妈,我真的以为你接受了,才会带着我喜欢的人来吃这顿饭。李衡不是玩具,更不是我的附庸,她是一位客人,请你放尊重一点。”
陆周执轻嗤一声,“陆铭昕,出去一段时间,果真不一样。你都敢对我这么说话了。”
陆铭昕正要回话,却见陆周执直接抄起杯子砸过来,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嘶……”
李衡捂住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臂上立刻红肿一块,抬不起来了。
心爱的人受伤,陆铭昕再也坐不住,牵起李衡就往外走。
“陆铭昕!你的价值取决于你为陆家做了什么,你别以为这么走了,今天的话就可以不算数。你别以为同性恋在社会上是什么好事……”
陆铭昕顿住,她眼圈泛红,咬牙回复,“我知道!”
“等等。”李衡站在原地,不顾手臂被砸到的部分疼得她冒冷汗,松开陆铭昕握住自己的手,她转身回到餐厅, “一个孩子的价值怎么会取决于她为家做了什么,陆铭昕是你的工具吗?非打即骂,你也配当个妈?”
陆周执扶住额头,明显气得不轻,大手一挥,“让她们滚出去!”
林姨接上两人,开车一路飞速,尽快将她们送往陆铭昕自己住的房子。
陆铭昕握着冰袋,有些颤抖,轻轻将它贴上李衡右手肿起的位置,“这样贴着会疼吗?”
李衡没立刻回应,先抬起左手帮陆铭昕拭去眼泪。
“怎么哭起来了?”
每一滴泪都像是从心底直直地泵上来,涌入眼里,陆铭昕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都来不及擦,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汪水。
湿漉漉的双眼,就这样诉尽情衷。
李衡不忍,未受伤的手贴着陆铭昕的脸庞,随后轻轻托住后脑勺,将陆铭昕搂进自己怀里,“铭昕,没事,我不疼的。”
泪水连降温的时间都没有,仿佛泪中的水分就来自血液,滚烫而炽热。沸腾着一滴滴砸下,竟哭湿了李衡的肩头。
手臂冰凉一片,然而怀里却如同抱着一团难以熄灭的火球,这冰火两重天,此刻却叫李衡眼睛泛酸。
李衡安静抱住陆铭昕,感受着这孩童般的、直愣愣的哭泣,不再说话了。
利摩日机场,叶彩垣和Lisa把箱子都办完托运,容华看着两人拘谨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潇洒说自己要去恰杯咖啡。
容华刚走,小情侣面面相觑,叶彩垣先行打破沉默,从身后的包里掏出来一个包装得简约而典雅的礼物盒,粉白配色,十分惹人喜爱,她仿佛下定了决心那般双手递出这份礼物,“这是……我重新做的爱情鸟。”
Lisa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拆开。
“对不起,Yuan.”
对不起什么呢?叶彩垣本想问,却见Lisa抱紧礼物,仿佛孩子抱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你还会回到利摩日吗?”
叶彩垣沉默着,答案不言而喻。
黄昏将天边的云霞印照得流光溢彩,两人的侧脸都打上了橙色的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就需要过安检了。
“对不起。”叶彩垣轻声说,“Lisa,对不起,我那天冲动了,我不是故意摔碎爱情鸟的,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它。我只是没办法接受,为什么人会变,为什么你说很爱很爱我,却又在结婚前反悔。”
金发碧眼的女人手足无措,“对不起,Yuan,我、我只是没有准备好。结婚好可怕、好吓人。我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失去你,我们的感情变得乏善可陈,一切都不再新鲜……我就好害怕。”
叶彩垣浑身都松懈下来,她想起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天空,自己刚把爱情鸟摔碎,和妈妈在房间里谈心。
容华那天发高烧,还有些虚弱,叶彩垣便双膝跪地,将脑袋靠在容华腿上,整个人匍匐着、嗫嚅着,“妈妈,为什么?我不明白,爱难道不都是美好的吗?”
容华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鬓发,“乖囡,妈妈懂你的感受。”
叶彩垣啜泣,声音已经有些发抖,“难道结婚真的那么可怕?可是我很爱她,真的很爱。”
容华递出一声叹息般的鼻音,“我知道,乖囡,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爱的愿望,然而爱的能力是不同的。”
她目光往外看,却似乎并未在看这利摩日的风景,仿佛在看当初弄堂内嬉笑打闹的两个女人,“后悔是很正常的,乖囡。任何人都可以对婚姻感到害怕,这确实是一件大事,有时候,或许今天两个人还如胶似漆,第二天就反悔了。”
“结婚,你将会为之后悔;不结婚,你也将会为之后悔。结婚或者不结婚,你都将为之后悔。既然不论怎么样都会后悔,不如让事情就这样自然地流淌,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不顺撕哪页。”
“或许哪天,时过境迁,爱的人会拿着那撕下来的书页,重新找到你呢?等到爱的能力旗鼓相当了,大家自然而然会在一起。不哭了,啊。”
想到这里,叶彩垣所有的质问、抱怨都烟消云散,面对着眼前的Lisa郑重回复,“我知道,对不起,我让你感到不安了。”
Lisa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她忍住泪水,从兜里捞出来一个包装好的首饰盒,也是粉白配色。
叶彩垣心想,就这样吗?就这样把我送你的订婚戒指还给我吗?好吧。
……好吧。
叶彩垣几乎有些站不稳,但她还是得体地提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Lisa点头,叶彩垣得了允许,便在她面前打开首饰盒。
那丝绒中间躺着一枚画了两只蓝色小鸟的陶瓷吊坠,背面有着一株蓝紫色的鸢尾花。
叶彩垣把吊坠拿出来,又和Lisa四目相对,下一秒,两个人轻轻一吻,蜻蜓点水般。
“我会想你,Yuan,我会永远地想你。我的Blue Lagoon……”
叶彩垣为她吻去玫瑰色面庞上的眼泪,“Sweetie,我也会想你的。”
容华在远处放下拍完照片的手机,低头滑动屏幕翻阅着,啧啧称奇,“我这拍照技术,真是没谁了。”
广播响起,催促航班的乘客尽快安检。
“我没办法祝你幸福,Lisa,我是个小气鬼。”
叶彩垣和Lisa最后一次贴面礼,随后她下定决心,将那吊坠直接戴上,再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包,确认背稳后转身离去。
“再见,我的爱。”
“坏蛋。”Lisa笑着骂她,“但我也是。再见,我的爱。”
叶彩垣不再回头,直直向着容华所在方向走去,容华恰好也从咖啡厅出来。
“乖囡,好好道别没有啊?”
叶彩垣一笑,“有啊,妈妈。今天起我正式单身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也写了这么多字了,今天刚下新晋,心里有些话想说。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创作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思,陆铭昕和李衡的故事我构思了很久,我一直都想要写这样的一个故事。再次感谢每个一直在看、在支持我的人,无论如何,这一本我都会写到完结的,感谢陪伴,从无人在意到能有收藏和评论,我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也能看得开心,谢谢我目前的评论区,你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创作万岁。
第25章 童年与洋芋粑粑
蓝天白云下有着一隅小小的花园,此刻阳光正好。
“做什么都可以吗?”9岁的陆铭昕捧着脸颊,坐在台阶上对花园里的女人发问。
那是个身穿亚麻短袖短裤的女人,穿得舒适,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智慧的痕迹,但身体看起来仍旧强健,不失风采。
她拿着喷壶给花台浇水,自在悠闲,走得很慢:“做什么都可以。”
“没有课,没有作业,没有老师,姥姥,我做什么都可以?”陆铭昕从台阶上滴溜溜跑下来,跟在她的姥姥——周湄身后继续问。
周湄:“你要是想要,我也能给你请。云南也不缺好老师……”
陆铭昕的小脸皱起来:“不要!”
“不要就别试探着问,谁教你这样的?去去去,一边玩去。”周湄甩甩手,让陆铭昕靠边站。
“可是,”陆铭昕还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有些犹豫,“这样……我会很没用的。”
“什么有用没用的?乱讲。”周湄把水壶放到地上,背起手来略微俯身,“你只要存在就有价值,你妈妈跟你讲不上课就没用?少上这几节课,你难道还成了社会的败类、人群的渣滓了?”
陆铭昕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周湄方才连珠炮一样讲出来的话其实没听太懂。她有些无措,低下头抠着手,“嗯……”
周湄佯装无奈,“好吧,那我给你找十个老师来,从早到晚上课,不许停,不然我们星星要变成渣滓了……”
“不要!姥姥,我不要!”陆铭昕赶紧伸手抱住周湄的腿,连忙摇头,“姥姥,不要不要,不去巴黎、不做沙子。”
周湄摸摸孙女的脑袋,“还口是心非吗?”
陆铭昕抬头问,“什么叫口是心非?”
“就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想要说成不想要,不想要说成想要。”
陆铭昕皱着鼻子思考一会,“我以后不会了。”
“那还不快去把电台打开?”周湄一面把水壶又拿起来,一面使唤陆铭昕。
小小的陆铭昕哦一声,吧嗒吧嗒跑到收音机面前旋开按钮,刚好放到那首慕容晓晓的《爱情买卖》。
一阵激烈的吉他和钢琴伴奏,接弦乐和钢管的吹奏,又加上几句yoyo,“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周湄接上:“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陆铭昕没接触过这种音乐,懵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她只呆呆看着姥姥一边浇水一边唱Rap。
“出卖你的爱逼着你离开,看到痛苦的你我眼泪掉下来……”
周湄语速本来就快,整段歌词跟下来毫不费劲,气都不多喘一口。
陆铭昕小小的世界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傻站着干什么?”周湄看这小孩呆若木鸡的样子皱皱眉头,陆铭昕瞬间紧张起来,“这么火的通俗歌曲,没听过啊?”
“听……”陆铭昕刚要撒谎说听过,却又想到方才姥姥说的不要口是心非,磕磕巴巴道,“没、没听过。”
周湄浇完水,弯腰把小孩直接整个抱起,“紧张什么?没听过就没听过,姥姥不吃人,怎么还结巴了。”
怀里的小孩不说话,等周湄转头一看,陆铭昕早就哭成泪人了。
“哎哟,怎么还淌猫尿?”
陆铭昕本来还怕别人说自己结巴的事情,听姥姥说自己流眼泪是流猫尿,一下子破涕为笑,“猫、猫尿……哈哈哈。”
周湄掂了掂怀里的孩子,抽过纸帮她擦擦脸。这小孩一会哭一会笑的,可比陆周执那板着脸的臭小鬼可爱多了,唉,这就是隔代亲吗?
别墅里的阿姨走过来站在一侧,关上了收音机。周湄轻巧把陆铭昕放到地上,拍拍脑袋,“你去找点点玩会。”
陆铭昕蹦蹦跳跳去找那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狗了。
阿姨走过来,耳语道:“周总,陆小姐说是,她这个月就先不过来了。”
周湄啧一声,示意让阿姨进屋说。
屋内,周湄大发雷霆。
“不过来了?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你敢不过来?”周湄对着电话那头一嗓子,阿姨被吓了一跳,差点撞倒旁边的花瓶,“你在上海弄得风生水起的,就不来了?这么牛,你他爹怎么不钻回我肚子里?”
“毛在这跟我装!把铭曈的课表发我!别把我另一个孙女也搞得累晕过去……”
陆铭昕在院子里蹲着,伸手顺着点点的脑袋一路摸到尾巴,小狗呜呜回应,陆铭昕轻声说:“点点,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没关系的,我陪你。”
一晃眼,陆铭昕就已经六年级毕业了,这天放学,她背着小书包往校门口走,确认今天路边摊是那个漂亮姐姐在,她站在校门后理了理头发,这才过去。
“姐姐,我要一个洋芋粑粑。”
“三块。”漂亮姐姐报上价格就开始把土豆块压到一个圆弧状的网里,开始放入金黄的油中炸。
陆铭昕期待地看着油锅,油锅却渐渐远离,原来是自己被人轻轻推住额头往后。陆铭昕仰起头看着手的主人,是摊上的漂亮姐姐,她说道,“小娃娃,离远点,油炸了冒呢到处都是,你眼睛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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