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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Yuan。”
叶彩垣像是被什么轻轻划了一刀,笑容却更明显了,“好久不见。”
Lisa眼神扑闪,这金发碧眼的女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嗯,好久不见。”
陆铭昕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拿起一张先前彩垣放在桌上的初版设计稿轻晃:“既然是合作,那不如就让专业说话吧。”
Lisa闻言轻哼一声坐下,双腿交叠,腰板挺得很直,“我当然不怕,我在学校里比Yuan还要厉害得多。”
叶彩垣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些稿子,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怕,Lisa在色彩的利用上远不如我。”
空气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如同像被拧紧的琴弦,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张设计图。
更是一场彼此佯装潇洒都还未彻底言明的旧账。
李衡清了清嗓子,拿起手表看了一眼,迅速转换话题:“我们那边还有个会议,先回公司做准备。”
“嗯,我们先过去。”陆铭昕点头,冲叶彩垣投去一个极快的、略带歉意的眼神。“彩垣,你先带着Lisa小姐逛一下,一会联系小王接你们回去就行。”
叶彩垣微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背后的门刚刚阖上,李衡就低声道:“你啊,刚才笑场了。”
陆铭昕忍不住笑出声,搂住李衡道,“谁知道我们这项目还能凑成一对旧人?”
“是啊。”李衡轻轻拉住恋人的手指,“我也很吃惊。”
厂房内部,老旧而整洁的搪瓷工坊里,空气中漂浮微尘,机器残留的高温余波让一切都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叶彩垣和Lisa在工坊深处并肩而立,Lisa认真记录仪器的情况,预估着后续的发挥,时不时对叶彩垣提问:仪器上写的什么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标准?
叶彩垣一边应答,一边撩起长发解开了个扣子,随后用发绳把头发绑好散热。
Lisa的指尖不自觉顿住,叶彩垣确实把她送的吊坠挂在脖颈上,恰巧叶彩垣今日穿的是蓝色,衬得吊坠刚刚好。
叶彩垣讲解完,回身看向Lisa,Lisa的神色透着一股痴痴的情,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泫然欲哭。
这叫叶彩垣想起了那天,两人之间最后一次争执的画面。
那是容华病倒的当天,Lisa前来探望,夕阳斜照在那幅尚未装裱的爱情鸟珐琅画上,蓝色在釉面上交错,层层晕染,光彩非凡。
Lisa抓着衣角,揉捏得发皱,“Yuan,我们、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叶彩垣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凑近把Lisa搂进怀里安抚,“宝贝,怎么了?是什么让你这么紧张,我们没事的,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Lisa白皙的脸庞哭得处处泛红,鼻尖几乎是红成一片,她躲开了叶彩垣的拥抱。
“我不知道,我们真的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宝贝,我们就快结婚了,我们……”
Lisa仿佛听到了死期将近,面色灰沉下去,“结婚有那么重要吗?”
她说完便背过身去,抬头凝视着那就在柜子内的珐琅画圆盘,它做工精巧,灯光下盈盈,仿佛两只小鸟在旁边点缀的花束下为爱情时而引吭高歌,时而柔情细语。
过去的往昔,甜蜜、酸楚、痛苦纷纷涌上心头,但Lisa无法割舍这感情,只得默默流泪。
“Yuan,你还记得这幅画吗?”她问。
叶彩垣站在原地,心疼坏了,也因方才伴侣避开自己的拥抱而心里一沉,那混乱的情绪涌上来, “当然记得,宝贝。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在热带岛屿的鸟儿,一生一伴。”
Lisa嗫嚅片刻,她只是将那圆盘轻轻扶正,指尖微微颤抖。
童话故事里不是都这样说吗,只要结婚了,就会有幸福生活。
所以为此忍受一些痛苦很正常,对吗?
所以现在的痛苦、犹豫,都只是幻象,对吗?
妈妈,是这样吗?
叶彩垣沉默片刻,试探着开口,“Lisa,你是不是……不想结婚了?”
Lisa被说中后更不愿转头,泪如雨下。
这是一种对感情的背叛吗?反悔是不可以的吗?我是不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
Lisa有千言万语想要问,然而她没办法对着叶彩垣说出口。
叶彩垣缓步走近,从Lisa身后伸手将那圆盘轻轻捧起,像是对待曾经无比珍视的感情的,像是捧住那一颗曾经炽热的心脏。
“Lisa,你不要因为这幅画而感到为难。”叶彩垣声音已然有些颤抖,神色平静,却将那幅珐琅画举起。
Lisa伸手想要接过易碎品,却被抱进温暖的怀抱。
叶彩垣一手护住她的脑袋,一手毫不犹豫地将圆盘摔向一旁。
碎裂声在屋内炸开,蓝色碎片四处飞溅,画上的小鸟不再灵动,彻底成了死物。
“这只是一个物件,你是自由的,Lisa,你当然可以反悔。”
“我不希望它成为我们之间的负担,我来替你解决。”
叶彩垣讶异于自己居然还在说话,然而她根本停不下来,她双手紧紧地抱住怀里金发的女人。
爱人的眼泪决堤而出,Lisa狠狠一把推开叶彩垣,她上下唇打架,因这冲击而难以自控,几乎泣不成声,她不敢相信昔日感情的象征就这么毁于一旦。
Lisa肩头抖个不停,下意识想要去捡起碎片,嘴里结巴了,却说得字字泣血,“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是、这是我的,我们的……”
这幅画不是负担,是我的爱,是我们感情的……
是我们感情的结晶啊。
叶彩垣眼睛全红,双手握拳,压抑着想要去扶住爱人的冲动。整个人绷紧,站得很直,仿佛如果不这样,就再也无法说出狠话,“你走吧,Lisa,我不和你结婚了。我不想了。”
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不是你说出口,你心里会好受些吗?
Lisa还没有蹲下,却再也承受不住。她甚至不敢再对视,夺门而出。
关门声轰然,叶彩垣摇摇欲坠,瞬间跌坐在地。
天哪,妈妈,原来爱是这样,原来全世界没有任何婚姻制度可以承诺给人幸福。
回到现在,叶彩垣脚步加快了些,为设计师Lisa带路。
脚步声一前一后,似乎隔着当初分手的决绝和这段日子的沉默,连回音都显得过分清晰。
“这边是新的图纸板。”叶彩垣率先打破沉默,带着些客气地继续介绍,“我们计划做一组中国的二十四节气主题,结合传统釉色,分成多个款式,专做盲盒。”
Lisa点点头,一个个走近,用目光打量着全部的试版。她没说话,又撇撇嘴。
叶彩垣心领神会,“配色不够好?”
Lisa惊讶地看向她,却也不愿在这里认输,“我对中国文化可没那么熟悉,我没办法轻易给建议。”
“是吗?”叶彩垣笑了,“我觉得这个春分的部分颜色太重了,不像春天来了。”
“对,搭配太重了,看起来很压抑,不过也要看是什么时候的春天,你不是还说过中国的春天分初春暮春……”
Lisa突然捂住嘴,似乎是为自己的失言有些懊悔,活像迪士尼动画里面的人物。
叶彩垣侧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却柔和许多,“你还是老样子。”
Lisa却没反驳,只是悄悄将别在耳后的金发理顺,遮挡住自己翻红的耳尖。
走到内部,叶彩垣取下了一块手工图板递过去,“我们还想做一组镶嵌挂坠,专门用在奢侈品上,用爱情鸟做主视觉。”
Lisa接过,在光下打量片刻,眼里有些东西悄悄松动了。她忽然轻声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画的树枝太乱,我就全都改成了断枝。”
叶彩垣眨眨眼,不置可否,“那是我第一次因为设计跟你吵架吧?现在又能合作,不知道又该吵多少次了,Lisa设计师。”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都变得真实而触手可及。
会议室的落地窗映照出棕色的会议桌,桌上的水晶壶中装着橙色的茶汤,尚有热气袅袅升起。
李衡将准备好的项目资料分发下去,文件封面简洁有力。
【彩垣:珐琅搪瓷轻工业项目】
VC机构代表坐在陆铭昕对面,这是一家在消费品赛道颇具敏锐嗅觉的独立基金,三位高层一字排开,她们拿起资料翻阅,神情审慎而饶有兴趣。
陆铭昕带着标准而矜贵的笑,向对方介绍道,“搪瓷和珐琅不只是一种老工艺,我认为它在消费场景中有极大的再塑空间。”
李衡跟进打开大屏投影,展示产品系统图,“我们将会把这个体系拆分为两线运营。一个采用限量盲盒的方式,再加上IP联名,面向Z世代与新市场。”
她继续点击投影,随后出现一组展示图,是一组以“节气”为主题的限定珐琅挂件盲盒,画法细腻,看起来柔美而有富有底蕴。
“另一个专注在高端定制的赛道,与赵氏旗下的艺术资源绑定。首发计划为搪瓷嵌金珠宝手包和各类珐琅艺术品,预定在美术馆中展出,此后还会开启拍卖。”
坐在中间的VC代表听到“赵氏”二字,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随后翻动资料,“你们的产品倒是定位明确。但我有一个问题——生产能力如何保证?这几年想做这方向的人不止有你们,但能长久做下去的人可不多。”
李衡微微皱眉。
作者有话说:
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收藏,好开心啊,希望大家都能看得开心!
第32章 小别胜新婚
陆铭昕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们有实体的厂房资源,目前已经引入了非遗传承人,赵氏也已经派驻工艺顾问参与其中。我相信我们能够长久地做下去。”
“我原先还以为你们是被复古热冲昏头了。”VC代表思索片刻,“我看,你们是想做一整套产品,上下游都接触,再借用复古文化玩点概率,调动人的心理,还限定发售,确实需要不少的资金。”
“正是如此。”陆铭昕微笑点头,风度翩翩,“我们需要资金进入A轮。还有品牌出海的部分,就让李副总为你们讲解一下吧。”
李衡顺其自然接上, “我们是会选择更多的城市进行首发系列的巡回合作,目前考虑的城市有……”
等李衡讲解完毕,坐在对面的几人交换眼神,VC代表收起文件夹。
“陆总,不瞒你说,这是我们今年以来听到最具潜力的项目提案之一。之后还需要再核验几个生产细节,确保后续的发展……但我们初步认为可以开启尽调流程。”
会议散场前,李衡起身送客。
站在会议室门口,她下意识回身望向陆铭昕,只见陆铭昕单手撑住脸颊,眼中有光。
一切都在蓬勃向前,一切都开始飞速发展。
“陆铭昕,你到底听不听话……!松手。”
两人踉跄几步,李衡又被压在墙边吻上,她只好努力推着陆铭昕肩膀躲开亲吻。
陆铭昕动作不停,抱得很紧,委屈地说着,“这都好几天了,阿衡……”
这四个月内,陆铭昕和李衡几乎是忙得脚不着地。
有时只是堪堪见一面,刚刚吻上,外面就传来新的消息,要陆总或是李副总去看看。
这次李衡出去谈供应的事情,又是出差一周。
回来后李衡本想着到陆铭昕办公室复命,没想到一开门,陆总裁二话不说就反锁房门,急切地亲上来。
陆铭昕的吻如同雨水,星星点点落下来,不一会就将李衡弄得湿漉漉的,情潮不息。
这还是在公司!
李衡打算继续推开,谁知陆铭昕直接将她整个抱起,继续亲吻她扬起的脖颈。
李衡半推半就,直至脑袋一片空白。
她喘息着,实在是懒得再挣扎,略带嗔怒和无奈地躺在沙发上。
女人俯身贴近,轻柔吮吻李衡的唇瓣,“我错了嘛……阿衡,不要生气。我好想你。”
李衡伸手拉住陆铭昕领带,稍微张嘴用力在她下唇处一咬。
陆铭昕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随后眼巴巴地问,“这样解气了么?”
“解气?”李衡抬手,用手背略带轻佻地拍了拍那张姣好的面容,勾唇一笑,“刚才的事情我也要来一次,这样才算扯平了。”
听话的恋人开始解开衣服,李衡却按住了她的手。
陆铭昕有些困惑,却见李衡双膝跪地后伏在自己腿上,她脸蛋蹭地红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阿、阿衡……”
正巧今日陆铭昕下身穿的是西装长裙,李衡温顺地将脑袋放在陆铭昕的腿上,转向侧面用嘴咬住拉链往下拉,随后双手推开陆铭昕膝盖,二话不说低头钻入。
“等一下,阿衡,我还没有脱……”
敲门声笃笃响起,是叶彩垣,“启明星,你干啥呢?大白天锁什么门啊,今天还有个采访,人记者等着呢!”
陆铭昕慌乱道,“知道了,我一会就来……嗯、啊。”
听到这旖旎的尾音,门外顿时陷入死寂。
李衡也没停下动作,甚至上手把阻挡的布料拉开。
陆铭昕捂住嘴,泪眼汪汪。
只听门外一阵声响,似乎是叶彩垣拦住了要敲门的小王。
小王:“叶总监,又来了一批记者,我得让陆总做准备……”
叶彩垣沉沉道:“先回去吧。”
小王:“啊、啊?”
叶彩垣好像拉住她往回走,边走边说,“过一会再说吧,真的,你相信我,我真诚地建议你不要敲门了。走吧,小王,我们先去应付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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