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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哦、好的……不过为什么?”
叶彩垣:“没有为什么,快走吧,这个地方已经不干净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铭昕刚刚好到了。
李衡这才悠然自得地探出脑袋,用手指拭去唇边的湿润,开玩笑道,“叶彩垣她说我们不干净了,陆总。”
陆铭昕因兴奋而眼角带泪,全身发软,不回话,只拉起李衡吻上。
李衡单膝跪上沙发,俯下身去接吻,缠绵悱恻,一吻结束,“你自己的味道,好吃吗?”
陆铭昕满眼痴迷,“我喜欢你,阿衡。最喜欢你……”
李衡失笑,用指尖弹了一下恋人的脸颊,“还不快做好准备,要开招待会了……”
了字还没说完,李衡就被陆铭昕整个抱到怀里,陆铭昕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叫人特别安心,小狗似的恋人用下巴蹭蹭自己,“阿衡、阿衡。”
李衡就这么静悄悄任由陆铭昕抱着,心里头暖洋洋的,只听陆铭昕轻声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阿衡,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是啊,真的做到了,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挺过了A轮。
继赵氏投资的高端线入局后,来自不同赛道的三家投资机构也陆续往陆铭昕的公司注资,这或许是容华的手笔,又或许真是陆铭昕打动了投资人。
回想起这几个月,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一张张融资表、业务规铺陈在大屏上,光影交错。
如今公司已然不再像是最初李衡刚来那样秩序混乱,反而展现出清晰的扩张脉络。
两人已经可以并肩坐在长桌尽头,面对一屋的投资代表与顾问,从容应答她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在坐满杰出精英的谈判桌上,她们绝不会落下风。
A轮融资完成的消息不胫而走,多个新闻媒体几乎是在同时发出报道。
报道的文章配图里,是陆铭昕和李衡在厂房现场同叶彩垣握手的画面,身后是正上线的新一批烧制炉和产品。
网友纷纷被这新奇的组合吸引,标题下面评论区迅速破千。
市场响应惊人,媒体界也对这个宛如冉冉升起的新星般的公司充满了好奇,来的人多,陆铭昕干脆改成了记者招待会。
镁光灯频闪,陆铭昕向记者打招呼,亲和力十足,李衡则略微点头表示敬意。
陆铭昕刚坐下,叶彩垣的表情颇有深意,调侃般用手肘给了她一下。
童年玩伴随即耳尖泛红。
问题连连,不断有人提问,陆铭昕打起精神,自然应答。
一位记者举起手,认真询问道:“陆总,你好,能说说您在这次融资和发展中扮演了什么关键角色吗?”
陆铭昕愣住,略带仓促地说:“其实,这都主要归功于公司的团队厉害。我不过是运气好,其实大部分时候我都帮不上太多的忙。”
后排媒体惊叹于她的谦逊和稚嫩,台下敲击键盘的声音一时停不下来。
李衡却神色微变。
陆铭昕说什么呢?这个公司没了她,怎么可能有今天。
谈判时候陆铭昕展现出来的魄力、专业程度都绝不逊色于陆周执,李衡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策略,还是?李衡微微倾身拉近话筒,“我们陆总太过谦虚,能有这些成果,少不了陆总对工艺的坚持和欣赏,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我想是在陆总的带领下才能达成的。”
媒体对李衡的问题随即蜂拥而至,十几分钟过去,李衡有来有回,余光却发现陆铭昕的脸色有些发白。
李衡在桌下对小王比了个切断的手势,小王随即走近叫停,“亲爱的媒体、记者朋友们,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为止。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公司为大家准备了晚餐,工作人员会带大家前往晚餐地点。”
回到公司,陆铭昕脸色恢复如常,同李衡在她办公室腻歪片刻后便回办公室了。
《Going home》的音乐声响起,李衡收拾完东西,往陆铭昕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陆铭昕永远都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
推门而入,却见陆铭昕背对着门的方向,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那背影如同在利摩日那天她接到陆周执电话那样,寂寥、安静。
办公桌上放着一座奖杯,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却没有拆开。
开门声并未让陆铭昕意识到已经有人进入了办公室,李衡轻声呼唤,“铭昕?”
陆铭昕身躯一震,似乎被吓到了,转头看过来时脸上有些错愕,随后又带上往日的笑容。
“阿衡,你来啦?”
拙劣的演技。李衡合上门,缓缓走近办公桌,“不拆开看看吗?或者摆起来展示。”
陆铭昕神色明显一僵,“我、我之后再……”
“犹豫什么呢?”李衡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略微前倾,“你今天胡说什么呢,陆铭昕。你就是这个公司的大功臣,没有你努力去谈判,就算我给了资金,那些投资人也不一定愿意出钱。是你征服了市场,我要是你,我就把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的展示柜上面,告诉所有人我的功劳。再说了,现在A轮也过了,我们达成了目标。”
李衡与陆铭昕四目相对,不允许她再逃避回答,“告诉我,陆铭昕,你到底在怕什么?”
陆铭昕双手紧握,避开眼神。
李衡等待着她的答案。
陆铭昕却好像一个出色的演员露出破绽那样挫败,终于泄气,踌躇半响才开口,“我总觉得……”
“我总觉呢,我只是运气好,姐姐。”
突如其来的乡音叫李衡一愣,陆铭昕怎么还会说昆明话?
“可能我只是,运气好。所以才站在这点。”
作者有话说:
互攻不是五五分的话那叫什么互攻!
第33章 不配得感
觥筹交错,偌大的宴会厅,容纳下所有的人情来往。
晚宴时,一位身着正装,神色乖张的女人抬手轻拍两下,身后的下属便递出礼物。
“陆总,我是代表赵氏来的,赵总这几天回宗祠祭祀,走不开身。这是我们赵总的一点心意。”
那是一个全黑的礼盒,包装精美,并未拆封。满怀诚意。
只是这下属不知是冒失,还是刚从美国过来,还没倒过来时差,竟然将礼物径直递向了李衡。
周边的氛围瞬间急转直下,冷得出奇。
陆铭昕却没有半点要反驳的意向。
李衡伸手提过礼物后直接请示陆铭昕,“陆总,这些东西我先让人送到您办公室去吧?”
既不逾越,也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赵氏代表和身后的下属脸色煞白,下属连忙道歉,赵氏代表也帮着打圆场,“这小孩才跟着我一段时间,不太懂事,还请陆总……”
陆铭昕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没事。”
赵氏代表长舒一口气,又继续说起项目。
小王看眼色的能力极强,不动声色提过后叫人带走礼物,送往陆总办公室。
李衡云淡风轻地应对着提问,陆铭昕也自在风流。偏生两个人组合起来,叫赵氏代表有些说不出来的心跳加速,面前的这两个女人完全是不同的风姿,一个如同利刃在鞘,一个如同水墨丹青,两人未施粉黛,却都叫人移不开视线。
陆铭昕对这场合要更加适应,不似李衡般紧绷,倒显得矜贵。
李衡面上不显,心中的猜测却越发清晰。
陆铭昕有着超乎想象的不配得感。
这不是偶尔为之的情绪,而是根植血肉,甚至影响到她如何定义自己与她人的关系。
虽然家长总说着自己并不会偏心,然而陆周执对待双子的态度似乎大相径庭,再结合先前陆铭昕说的那些话,李衡目光闪烁,余光轻轻扫向陆铭昕。
陆铭昕谈笑风生间,举手投足宛如计算过,商业应答也极其出色,三言两语便让赵氏代表心中极为熨帖。
赵氏代表早已不是在应酬,那眼中充满了对领导者的欣赏,被这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朝气所撼动。
陆铭昕是一个绝不亚于陆周执的继承人。
李衡结束回想,站在办公桌前轻叹一口气。
“铭昕,你站在这里,完全是你自己的能力。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笔罢了。”
然而陆铭昕丝毫未被动摇,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另一边。
良久,陆铭昕才接着说道,“姥姥去世后,我就被接回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阿衡,我总觉得我不属于这里,我就像一个土包子被塞进了一个大豪门。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骑马、打高尔夫,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了解酒、品味酒,再好喝的酒也还是酒,也只会是酒,对吗?我不明白为什么课程永远都望不到头,为什么我不能再回到云南的小院子了。我喜欢的东西,母亲都不喜欢,大家都说这很老土,无意义而无目的。”
“初二那年老师说我写得不错,让我去参加了征文比赛,拿了第三名。”
“我不明白,第三名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姐姐拿了第一,我比谁都要高兴。可是,姐姐却对我说:‘星星,你真的以为你得第三是因为你写得很好吗?其实,这是因为我们都姓陆而已。’”
“回到家,妈妈也并没有觉得我达到了标准,那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母亲让厨师做了蟹肉羹。”
“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碗。但是我对螃蟹过敏,阿衡,我……”
昏暗的灯光下,陆铭昕的眼泪汩汩涌出。
李衡却忍不住心想,你又哭了。
陆铭昕,你怎么如同个天生的泪人,以泪铸,从泪来。
偏偏我看着你落泪,我连抱你,都怕把你拢碎成水中的弯月。
连吻你,都怕惊扰了这一池柔情似水。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属于我,阿衡。或许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就连你……也会消失不见。”
“因为,我只是一个……”陆铭昕哽咽住,下定决心那般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假装陆氏千金的小偷,好像偷走了‘陆铭昕’的人生。或许真正满足妈妈期望的人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她要的女儿从来都不是我。”
陆铭昕还要继续说下去,嘴唇上传来触感。
原来是李衡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嘴唇,“我知道了,我明白。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铭昕,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
陆铭昕哭得有些接不上气,嗯了一声,便一边哭着,一边举起小拇指,“拉、拉勾上吊。”
李衡觉得这动作有些孩子气,充斥着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她不禁失笑,和陆铭昕拉钩,“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下一秒她就被陆铭昕捞进怀里,整个抱上办公桌,陆铭昕贴着李衡的脸颊细细亲吻,询问道,“今晚我不想回本家了,我去你家好不好呀……?”
李衡无奈捏了捏陆铭昕的耳垂,“我说不好,你眼泪还能止住吗?”
陆铭昕撒娇上半响,李衡只好满口答应,得逞的小狗这才消停下来。
陆家本宅。
陆周执接过财报,大致看过一眼便直接甩到桌面上,客厅里佣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钟姨扫视一眼,“都先下去吧。”
等人都走光了,陆周执才嗤笑一声。
“李衡倒是个忠心的狗。还真帮铭昕挺过A轮了。”
钟姨略微前倾,贴近陆周执,“据说李小姐还让评估机构对贷款合同进行核查,势要规避风险。除此以外,还找银行里的校友吃过饭。”
陆周执抬手将侧发往后顺了顺,“哈,李衡倒确实不错。她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用起来方便。可惜。”
掌握着最大商业帝国的女人往看向落地窗外,黑暗中,一切安静寂寥。
“可惜啊,她跟错了主人。我用不上的好狗,她人也休想用上。钟姨,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钟姨沉默片刻,“都办妥了,但是……”
陆周执听出她话语中的犹豫,“怎么?”
钟姨有些不忍,还是全盘托出,“对于二小姐来说,这样会不会有些太狠了?”
陆周执听罢,起身往客厅中间走去,双手抱胸站定在展示柜前。
在各色名酒中间,放着一把银梳,色泽亮而润。她望着那把梳子,仿佛不再是一个知命之年的女人,而是一个情场失意、家族厮杀的少女。
“狠?和我当年的苦相比,这也能算是狠吗?”
“这……”钟姨迟疑,还是欠身道歉,“陆董,对不起。”
“尽快让银行抽贷,陆铭昕也该清醒了,到底是谁给了她机会。”
钟姨凝视着面前的女人,从当初的风华正茂,到了现在的果决狠厉。
她却不由得想到二小姐的那双眼。
那是陆铭昕刚刚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认床还是怕生,总是睡不好,半夜偷偷溜出房门跑到楼顶去。
钟姨觉浅,上楼时发现楼顶有光,门竟然是开的,走近一看,才发现陆铭昕窝在露台的沙发上哭成泪人。
是了,今天是双子的生日。
二小姐和陆家的基调完全不符。
自己是从陆董刚成年就跟着的,鲜少见到陆董哭。
大小姐的性子也和陆董如出一辙,只不过大小姐似乎更加善于伪装,时常叫自己不寒而栗。
这二小姐反而带着湿润的眼眸,时常安静地坐在那里,从不掩饰眼中的失望,变得越发懂事。
似乎再也没有人询问过,她是否天生就如此驯良?也没有人在意过,她是否因乖巧而感到快乐?
可陆董的命令就是命令,陆家没有人可以不听,也没有人敢于反抗。
陆铭昕在家中不受宠,蟹肉过敏,却不敢不吃蟹肉羹。
那天她下楼为二小姐端来了一碗小米粥,又附上水和氯雷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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