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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你放心,我刚刚就已经告知赵总了。你们先聊,我再去确认一下……”
话音还未结束,李衡眼前天旋地转。
是了,今天好像忘记吃早餐,以往陆铭昕都会让人为自己准备早餐的。
偏偏今天走太急,忘记吃了。
偏偏是今天。
陆铭昕,我真的太着急,太想告诉你的母亲,你有多么、多么令人骄傲。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袭。
熟悉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李衡听不见声音,却下意识往怀抱里靠去。
陆铭昕,陆铭昕。
嘭——
陆铭昕怀里紧紧抱着昏迷的李衡,直接冲出办公室。
小王吓得不轻,连忙让下属都回到工位,还好公司乱成一团,谁都没看见总裁抱着副总往外跑的样子。
陆铭昕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刚一坐上专车让李衡靠住座椅。
她直接下令,“去陆光医院。”
林姨有些担忧地往后看了一眼,“陆总,可那边是……”
“开车!”
车子启动,几乎是迅速驶向陆光医院。
这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陆铭昕一进门,负责人立马赶上来接待。
“小陆总,让病人上车吧,我已经安排人为她检查了,您不必担心。您姐姐……现在醒着,说想见见你。”
陆铭昕往旁睥睨一眼,负责人有些畏惧,林姨立即会意跟上。
“这边交给我吧,陆总。”
“……你先陪着阿衡做检查,我一会过来。”
专用电梯逐渐上行,到了套房楼层。
走廊处保镖林立,随着走近,门外还站了个“熟人”。
尤雍奇正和保镖争执不下。
但她很明显被禁止进入房间,说尽好话,保镖也绝不允许她靠近。
“陆董和我说好,做完事就可以进去见铭曈的呀。”
“抱歉,虽然陆董是这样说的,但我们还是不能放你进去。”
尤雍奇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见陆铭昕走近,一时收声。
谁知保镖一见负责人带着陆铭昕前来,马上就侧身让人进门。
尤雍奇大喊,“凭什么她可以,我就……”
负责人却拉住尤雍奇,“尤小姐,这是病人家属探视。病房处不要大声喧哗,您先跟我来吧。”
声音逐渐远去,陆铭昕往病房内部走,只见一个和自己面容相差无几的女人正靠在病床上。
见她来了,女人微微一笑。
“我还有事,姐。”
陆铭曈不因胞妹的冒失而不满,反而淡然地陈述事实。
“你遇到麻烦了,铭昕。”
陆铭昕这一整天的烦闷、痛苦,在此刻忍不住倾泻而出。
“姐,我知道。你现在只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
陆铭曈的笑意并未褪去,只让妹妹继续往下说。
“但是那个厂不是我的,从来就不属于我。是我为了朋友和她妈妈买下来的,我不希望我想要归还她家产业的诺言落空。”
“姐,我不能……”
“嘘。”陆铭曈食指轻轻贴在自己嘴唇上,“铭昕,先深呼吸。”
陆铭昕闻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急火攻心,呼吸不畅,便顺着胞姐的提示开始深呼吸。
“星星,陆家是一体的。”
陆铭昕不置可否。
陆铭曈对这沉默十分满意。
陆铭昕看着眼前的胞姐,过去小小的身躯同现在重叠在一起。
初中的陆铭昕举着奖状站上主席台,姐姐是第一,自己是第三。
她第一次感到在这个家中,或许自己也有一席之地,或许也存在那么一丁点价值。
下台后她跟在姐姐身后,她早就想祝贺姐姐了,然而亲姐妹之间总有隔阂。
不知这隔阂到底是什么,但姐姐似乎不喜欢自己,这一次会有不同吗?
“姐,你真厉害。”陆铭昕怯生生说出口,又怕还不够,“老师说你是全市写得最好的。”
那和自己差不多的脸蛋终于转过来,静静盯着,不说话。
陆铭昕没由来地紧张,握紧了手里的奖状,“姐。”
她不知道那眼神中到底有什么,却只听陆铭曈叹息一声,似乎对妹妹的愚蠢而失望不已。
“星星,你真的以为你得第三是因为,你写得很好吗?”
陆铭曈是和陆周执最像的孩子,也是陆周执最得宠的女儿,讲话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其实,这是因为我们都姓陆而已。”
陆铭昕脑中传来轰然崩塌的声音。
其实一切都只是因为身份的赠予,你本身毫无价值。
一切都只是因为姓陆,没有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会是。
羞耻感蔓延全身,陆铭昕几乎想要找个洞,像鸵鸟那样把头埋进去。
只听陆铭曈又叹息一声,偏过头,似乎很不耐烦。
“你又哭了?星星,你能不能坚强一点,总是哭,别人分不清你我,还以为是我爱哭。”
“可是,姐。我不明白。”
陆铭昕哽咽,说话都带上颤音。
陆铭曈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见她的眼睛湿润,豆大的泪珠非但没停,反而加速下坠。
“姐,你总在痛恨我不够坚强,可是我们都才十几岁而已。”
陆铭昕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为什么我们必须这样?姐,我们不是亲姐妹吗?”
陆铭曈不再回复,只是报以叹息。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此刻姐妹两人宛若当年,只是陆铭昕不再哭了。
她不敢再赌,失去记忆的胞姐对自己有几分喜恶,只能字字真心。
“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抢,我是不会回去的。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但是……”
“谁说的?”
陆铭昕侧过头,“你们都这样觉得。”
陆铭曈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陆铭昕不知所措。
“星星,你以为,妈妈真的会急着让一个草包回来继承吗?”
陆铭昕从来没有想过,她一直以为,陆周执对自己的各种打压,是想找个人过来顶替姐姐一段时间。
“即使妈妈一开始真的以为你是草包,但你现在做出来的成绩,早就已经让妈妈心急了。她害怕你真的流出去,自立门户,万一自己压错宝了,次女比长女还要优秀。”
“我从没这样想过……”陆铭昕下意识开始解释。
“她就是这样想的。”陆铭曈打断胞妹的解释,病床上的她坐得很直,十分笃定,“我了解妈妈,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忘记了过去,不代表我无法分析局势。如果你只是一辈子想要窝在自己的小公司,不温不火,刚好能养活自己。那妈妈是绝不会多看你一眼的,然而,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公司又如火如荼地发展。”
“妈妈绝不会放过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工具。她的母爱就是这样,生杀予夺。毕竟,我们都是妈妈生的孩子,从一个肚子里出来,命就是她给的。”
陆铭昕惊异于姐姐的解读,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病床前。
“说真的,我不能接受任何,除了我以外的人当上一把手。但如果一定要选,我还是希望,这个人是我的亲妹妹。”
陆铭曈说着,摊开手,无奈地耸肩,一派真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铭昕摸不准姐姐的想法,她从没想过找姐姐帮忙,然而此刻却有了一种隐隐的猜想。
“姐……”
“我可以帮你。”
陆铭曈正色,抛出橄榄枝。
即使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叫做陆铭昕的女人,也不影响她将一切利益最大化,找到最好的解法,这是陆周执的作风,也正是她最得宠的女儿所得到的精神。
“但是我一恢复,你必须把集团还给我。我用得到你,你也要懂得回报。星星,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应当一致对外,好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把自己生母革出“自己人”的决绝,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陆铭昕睁大双眼,“姐,你在说……什么?”
胞姐仿佛听到了孩童问出最纯真的问题那样,不恼怒,只从成人视角觉得可爱。
“妈妈老了。”
虎王老矣。
陆铭曈顺着自己的鬓发,轻柔地,一下,又一下。
宛如新王抚摸着蒙尘的冠冕。
“妈妈总认为一切都必须在她的掌握之中才能继续下去。可是她老了,铭昕。虎毒不食子是错误的。”
“若虎崽身上沾染了病气或是被其余动物动过,母虎就会将虎崽吃掉。”
因为长女出了车祸,已经无法满足自己的标准,所以要舍弃长女。
因为次女变得优秀,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让次女回来。
“星星,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吗?长女求稳,次女求险,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让妈妈……”
陆铭曈的笑几乎像是猎食者露出獠牙,势必遮天蔽日,吞噬掉一切阻碍。
“彻底下台吗?”
第37章 誓言
“雍奇,你的说法,阿姨是绝不可能认同的。”
陆周执手里握着一串佛珠,缓慢地在掌心盘转。
“阿姨怎么可能不让你进病房呢?铭曈刚醒,不让你见她,也是因为她的状态还不够稳定。但是她一旦稳定了,阿姨向你保证,那个病房对你来说畅通无阻。”
这老狐狸。
尤雍奇握紧手中的茶杯,笑不出来。
那天自己将李衡叫到美术展的时候,原本那幅照片就是不打算展出的,更不可能造成什么危害。
谁知道陆铭昕居然成了个香饽饽。
陆周执看得那么紧,生怕自己女儿名誉受到一点损害。
也是,陆铭昕不可能和从前同日而语了。
陆周执居然直接安排处理这件事,把相关的实物音像资料全部抹去,不留任何痕迹。
不等尤雍奇有什么动作,当天就直接从美术展被请到陆家本宅喝茶。
对面的女人毫无怒气,只是示意一旁的佣人续茶。
“雍奇,阿姨我其实很高兴,你能把这些消息传过来。阿姨还得感谢你呢。”
尤雍奇如坐针毡,自己的那点小把戏,在陆周执面前几乎不够看。
“不过要不是我发现,恐怕铭昕现在就是个人尽皆知的同性恋了。你说是不是,雍奇?”
尤雍奇勉强扯了扯嘴角,“陆阿姨,我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陆周执对着手边的佣人一挥手,便过来一个女人。
尤雍奇认得她,陆铭曈常常喊这个女人钟姨。
钟姨毕恭毕敬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随后推过来。
尤雍奇一眼,是一份提议。
提议将尤家旗下产业归入陆氏。
尤家十几年前也曾经风光过,但无奈家中表亲全是废物,尤雍奇的母亲接过产业时候已经危在旦夕,便打算将一部分产业卖给了陆氏。
然而陆周执商海沉浮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狮子大开口就拿走尤家的几个核心产业。
陆周执也深谙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还给尤家留下一点肉,苟延残喘。
这份文件,分明不是提议,而是高高在上的通知。
眼见尤雍奇脸色凝固,陆周执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
“你们这些小孩子,一有点事情就挂在脸上。雍奇,你确定不翻开看看吗?”
尤雍奇翻开,行文间陷阱重重,然而却讲了一件事:
只要尤家旗下产业全部归入,与陆氏共进退。陆氏不仅会在内部提拔尤雍奇,还能在利润上让两个点。
两个点。
尤雍奇几乎要蹦起来了,两个点能得到的利益,几乎是天价数字。
但她必须谨慎,绝不能再重演母亲的悲剧。
谁知下一秒,陆周执娓娓道来。
“不瞒你说,雍奇,我年纪也大了,不懂铭曈到底喜欢什么。铭曈现在刚醒,日后总要有个人来辅佐她,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还是你们好……从小玩到大,你又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铭曈应当跟你很有共同话题。”
尤雍奇听到了那个名字,瞬间从纸张中抬起头来。
如果说李衡是一个尤雍奇见到了就想逗弄的玩具,那么陆铭曈于尤雍奇来说就是天生贵胄却自甘下贱的活宠。
每每看到陆铭曈那双溢满钦慕的眼,尤雍奇几乎是自灵魂深处颤栗不已。
谁更有意思,一目了然。
尤雍奇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容易玩腻。
偏偏陆铭曈,她一次都没有觉得玩够了。
“我可以帮忙呀,陆姨。”
尤雍奇迫不及待地签好字,随后谄魅*一笑改口,“陆董。”
陆周执淡淡看她一眼,“还是你懂得体恤人,好孩子。之后有事要你做,我会通知你过来的。”
这句话一说,陆周执就安静了好几个月。
尤雍奇乐得自在,巴不得以后陆周执都用不上自己。
并入陆氏后自己为了能让铭曈醒过来后万无一失,甚至还给李衡发了消息求和停战。
尤雍奇简直是为陆氏鞍前马后地服务,当天的事情也逐渐开始忘到脑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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