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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近坐在沙发上，脸颊带上几分酡红的孟流光。
江岁晚眸中被疯狂压抑的扭曲如同火山喷发，彻底爆发出来。
半蹲在他身前，江岁晚伸出指尖，轻轻拂过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将一抹碎发别到孟流光的耳边。
双手抚上脸颊，感受到眼前之人酡红的脸，漆黑的眼散发着朦胧的醉意，如同被送上祭台，懵懂无知的待宰羔羊。
可江岁晚一直知道，眼前之人可不是什么柔弱无害的羔羊，而是一只暂且放下防备、向你敞开肚皮的白色大猫。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控制欲与征服欲。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只会咩咩叫，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他只要驯养一只大猫，只对他一人敞开肚皮，无论怎样都会信任他、喜爱他的猫。
“你会属于我的，对吧？”
炽热的眼神落到孟流光的身上，占有欲夹杂着毁灭欲一齐涌上心头，那双幽深的眼瞳仿佛能吞噬一切，病态且痴狂。
从心底催生出的欲望不断告诉他：你们生来注定就是一体的。
我要毁灭他。
也要得到他。
像是从深渊爬出的邪恶奸诈的魔鬼在耳边低声絮语，将他拖进万丈深渊。
而他只是放松身体，张开双臂，任由身体无限地向深渊坠落，直至尽头。
*
“唔……”
捂着因为宿醉而胀痛的头，孟流光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君照流默默在意识空间吐槽。
「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真就安安分分地把我送回了家。」
「啥也没干？」
君照流不相信自己的分魂怎么这么怂。
还是不是男人了？
「宿主，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001出现在君照流身边。
「咳……」
君照流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小一，屏蔽一下，我要去洗个澡。」
虽然本体在意识空间中，但通过“孟流光”这具身体，君照流还是闻见了身上挥之不去的酒精的味道。
「好的，宿主。」
001自觉关闭了意识空间内的高清大屏。
「那您客厅内的那个摄像头需要屏蔽吗？」
001说的是隐藏在黑胶唱片机上的微型摄像头。
「呵……这怎么能屏蔽呢？」
君照流掀开被子，光脚下了床，踩在木质地板上。
「既然他想看，当然要给他看个够啊。」
*
今天是周末。
江岁晚没有课，静静坐在电脑桌前，房间窗帘拉得很紧，没有开灯。
电脑屏幕上莹莹的白光成为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盯着屏幕中光着脚走出卧室的那道身影，颜色浅淡的瞳孔放大，渐深，直勾勾地攫住屏幕中的人。
一抹无声的微笑在嘴角蔓延，扩大。
昨天明明是个好机会，可江岁晚最后还是克制住心底嗜血的冲动。
就像是小孩子即将得到心心念念、最宝贵的礼物，却在最后关头又莫名生出几分失去的惶恐不安。
或许应该再等等。
江岁晚这样告诉自己。
他一定要，永远的得到。
只不过最后忍耐的后果就是，昨天回家后清洗现场的工作量大增。
当带着余温的鲜血飞溅到脸颊，残破不堪的皮肉混杂着内脏撒了一地，伴随着痛苦的呻吟，成为了释放内心那只凶猛野兽最好的催化剂。
如同火焰般热烈的鲜血在眼中燃烧，将理智燃烧殆尽，只余下眼中彻底的疯狂。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控过了。
只要一想到即将彻底拥有那人，江岁晚几乎要止不住浑身的颤栗。
孟流光赤着脚走出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后径直走向浴室。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的房间内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
浴室门上半部分是磨砂材质，清晰的身体曲线印在门上，令人浮想联翩。
孟流光站在一片水雾之中，抹开水汽氤氲的镜子，一张俊美的脸倒映在光滑的镜面上。
眉目冷峻，高鼻薄唇。
晶莹的水珠顺着发尖汇集、滴落，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滑过锁骨、胸肌、腹肌……最后顺着人鱼线隐没在腰间围着的毛巾里。
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向下按。
“咔嚓——”
在水声静默之后，门开了。
那道身影缓缓从门缝中走出。
江岁晚坐在电脑前，注意力全都被那道身影吸引，呼吸都慢了几分。
此时他的猎物对那潜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猎人，无知无觉。
伸出手，隔着屏幕，指尖触碰到那具美好的身体。
在未来的某一刻，他即将将这一切变为现实。
只属于他的……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江岁晚扯开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低哑的笑声在静默昏暗的房间内飘荡。
第14章 现代刑侦13
“又是‘荼蘼’？”
孟流光捏了捏鼻骨，闭着眼睛，有些头疼。
没想到一个周末过去，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丢弃在垃圾堆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根据现场遗留的那朵荼蘼花来看，确实是荼蘼的标志物。”
孟术瞥了一眼照片上惨不忍睹的现场。
“不过还有不少疑点。”
最明显的一处就是尸体的处理太过血腥了——这并不符合荼蘼的风格。
尸体被高度损毁，身体的皮肉都被划烂，手指和脸部被破坏，只能用其他方式来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更像是一种泄愤式杀人，内心中怀揣着的残酷的暴虐，在极度压抑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狞笑着，毫不留情地夺去他人的生命。
尸体的残片在事后又被杀人犯细心地收集起来，像是对待最亲爱的情人，在胸口心脏的位置温柔地放下了一朵洁白的荼蘼。
这简直就像是极端的精神分裂人格——在温柔与暴虐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人格之中切换。
孟术自顾自分析着，内心之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或许这个‘荼蘼’戴着一张与常人无异的面具，正隐藏在人群之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带着愉悦的笑容欣赏自己的“杰作”。
“什么？！又是‘荼蘼’？！！”
刘林的大嗓门将孟术从这种可怖的联想之中解救出来。
“我不想加班啊——”
刘林哀嚎着揪住自己日渐稀薄的头发。
“尸体被破坏成那样，我都没叫呢，你小子就先别叫了。”
何安欢从刘林背后走出来，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作为法医的何安欢对着那具尸体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没有对尸体不尊重的意思，纯粹是想咒骂几句那位以一己之力，让他们又要熬夜加班的杀人魔‘荼蘼’。
“这是初步的尸检报告。”
将纸质报告递给孟流光，何安欢甩甩长发，“脸部已经尽力修复还原了。”
“辛苦了。”
孟流光对着何安欢点点头，视线落到手中的尸检报告上。
报告上标注了几处致命伤口，还有尸体上各种大大小小的损伤。
而贴在报告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孟流光的注意力。
清理过血污的脸部上遍布狰狞的划痕，双眼紧闭，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死者本来的面貌。
但孟流光偏偏从那可怖的面容上感受到几分熟悉。
就像是曾经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偶然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路人，当你尽力回想时，却又发现他的面孔不甚清晰。
可是五官被破坏的太严重，孟流光除了那丝莫名的熟悉感，难以从记忆中匹配到正确的面孔。
蓦地，记忆之中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那日在餐厅破口大骂的醉鬼。
记忆中的脸与照片上死者的脸逐渐重叠。
“赵武。”
孟流光依稀记得那日醉鬼身边的同伴称呼他的名字。
“你说什么？”
刘林站在一旁隐隐约约听见孟流光口中蹦出两个字。
“死者可能叫赵武。”
孟流光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去查一下这个人。”
“是！”
孟术受到指令，转身就打开电脑，在系统内搜寻名为“赵武”这个人的信息。
“啥？你认识这个死者？”
刘林瞪大眼睛，全程目睹了孟流光在看了死者照片一分钟不到就说出了死者的名字。
“大概率是这个人。”
孟流光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解释：“有一次吃饭在餐厅遇见过。”
“这还记得！记忆有点太好了吧！”
刘林觉得此时自己像是一位只会跟在大佬后面刷666的小辣鸡。
“没有，只是当时他有点过激行为，还企图殴打无辜群众，对他还是有点印象。”
孟流光话音刚落，孟术恰好找到了名为赵武的人的信息。
一张与死者有七分相似的脸赫然呈现在几人眼前。
“嘶——看起来确实挺像的。”
虽然死者面部被毁，但脸部的基本轮廓以及一些细节还是符合赵武的照片的。
“也有可能是亲属。”
“找最近的寻人启事中失踪者或报案人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孟流光伸出食指点了点荧白的电脑屏幕。
不管是赵武本人还是亲属，发现失踪之后一定会报案，在系统中留下痕迹。
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敲击声。
很快，孟术就调出了最近几天的失踪案，果不其然看到了眼熟的名字。
“是赵武。”
孟术将报案人提供的失踪者照片放大，确定了是同一个人。
而且他有盗窃、打架斗殴的前科，在他们这儿有备案。
“进行基因比对。”
尽管心中已经大概确定，但还是得百分百确定死者身份之后再通知家属。
“剩下的人继续跟进。”
“是！”
*
手机叮咚响了。
孟流光之前并不会在工作时间回复私人消息，犹豫几秒，还是抽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社交圈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同事，而在这个时候能给他发消息的无非就是那么一两个人。
{在忙吗？｝
{嗯。｝
简短的回复。
{那我来找你？｝
似乎是为了防止孟流光的拒绝，下一条消息很快弹出。
{是有关荼蘼的消息。｝
孟流光顿了顿，删除了对话框内即将发出的感谢的话。
{好。｝
本想感谢一下上次从酒吧接他回来的事情，但还是当面说好了。
孟流光这样想着，随即拿起手边的案件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江岁晚的速度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孟流光刚刚看完准备放下手上的资料，门就被敲响了。
“抱歉打扰你们了。”
风尘仆仆的江岁晚推开门，面带笑意，对着办公室内的几人颔首。
“江教授你来的正好！”
刘林像见了亲人一样，扑上去试图拉住江岁晚的手臂。
“‘荼蘼’又犯案了，我们正头疼着呢。”
不动声色地躲开刘林的触碰，江岁晚眉眼弯弯：
“正好我也是找到了一些线索，专门来找你们检察官大人。”
“真的嘛？！”
刘林更加激动了，就差没抱着江岁晚的大腿。
“好了，麻烦你正经一点，给我们留点好形象，好吗？”
孟术将刘林撇开，站在江岁晚身前：“江教授先坐下说吧。”
江岁晚越过挡在身前的刘林与孟术，径直看向后面的孟流光，将手中的报纸平铺在桌面上。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第15章 现代刑侦14
“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了？”
刘林好奇地看着有些褪色的老旧报纸，小心地捻起一角，看了眼日期。
嚯，还是十八年前的老报纸。
“这上面会有‘荼蘼’的线索吗？”
刘林只能小心翼翼地捻起报纸的一角，生怕一用力直接把这“脆弱”的报纸撕成渣渣了。
“看这里。”
江岁晚伸出食指，指尖点了点左上角的版面。
“……领养儿童施虐案。”
刘林仔细辨认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XXXX年X月X日，A市一对中年夫妻对其从阳光福利院领养的六岁男童在居住的别墅，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囚禁虐待，男童逃出地下室后报警，现已将夫妻依法逮捕，受害者送入医院治疗，相关人员依法进行审讯中……”
下方附上了男童的身体健康检测大致情况。
手臂、腿部多处软组织挫伤、暴力所致多根肋骨骨折，引发气胸与皮下气肿、左跟骨骨折……
“嘶……”
吸了一口气，刘林不忍心再看下去。
从六岁到十一岁，在同龄人都享受着天真烂漫的生活之时，却遭受了整整五年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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