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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色的血管轻轻覆盖在薄薄的皮肤之下,输送着新鲜的血液,鲜活而有力。
江岁晚舔舔嘴唇,喉结滚动,忽而觉得喉咙干渴,像是沙漠里渴水的旅人,看见了一片葱葱绿洲,强行抑制住扑上去的欲望。
“好了。”
孟流光转过身来,绕过吧台,为江岁晚斟上一杯茶。
拿起茶杯,江岁晚视线全部落在孟流光的身上,紧紧盯着他的身躯,抬起手呷了一口茶。
滚烫的茶水滑过干渴的喉管,却没有缓解半分内心的渴意。
“很好喝。”
江岁晚咽下茶水,侵略性的眼神如有实质,缓缓缠绕在孟流光的身上,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蟒蛇,尾部勾住猎物,然后……缓缓收紧,绞杀。
而此时被视作“猎物”的某人低垂着头,掩盖住唇角的笑容。
第10章 现代刑侦9
「小江同学的眼神也过于明显了点吧。」
君照流翘着同款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笑得灿烂。
宿主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001默默吐槽。
当然,这些话001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宿主,他这是盯上你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呀?。」
「怎么办?」
君照流嗤笑一声,放下翘起的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当然是守株待兔,请君入瓮。」
我们小江同学都这么卖力地套近乎了,当然要给点甜头尝尝。
「不过宿主,我们不是要来攻略他的嘛,怎么感觉都反过来了?」
「他现在这个表现,顶多算得上是“占有欲”,是作为我的一部分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称不上是“爱意”。」
占有欲倾向于把对方当成一个自己的所属物对待,双方处于一个不平等的地位。
爱则是把对方当成一个真正平等的人去对待。
占有欲是生物本能,以自己为中心,把对方物化,而且倾向于野蛮和攻击性的未分化。
过度的占有欲往往会成为伤害他人的利器。
「不过嘛,“爱”的开始就是“占有欲”,至于如何让他学会“爱”……」
君照流眼中划过一道光。
那就看他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了。
*
在君照流的纵容以及江岁晚的刻意接近下,一来二去之间,两人之间很快就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入秋了,天气逐渐凉爽,素来无情地烘烤大地的烈阳换了一副面孔,温和而又不失热烈。
这天孟流光照例早早来到办公室。
刚打开办公室大门,一团黑影瞬间蹿出。
“大消息!”
刘林脚一蹬,划着座椅靠到孟流光身边。
“说。”
孟流光来到办公桌前低头整理文件,头也不抬。
“张三,也就是把你捅伤的那个——”
“——死了!”
“怎么回事?”
孟流光终于抬起头,皱起眉头。
“打架斗殴,在监狱里被另一个犯人打死了。”
刘林撇撇嘴,“不过他本来就被判了死刑,这种人死不足惜。”
“说起来那个把他打死的人也是刚进去的死刑犯,还是江教授帮忙抓住的呢。”
“李四?”
“对,就是他。”刘林点点头。
“他被抓拿归案的那天你还在医院,所以不太清楚。”
刘林咂咂嘴:“江教授有忙是真帮啊!”
“那个李四东躲西藏的,被抓住之后也是死鸭子嘴硬,拒不认罪,江教授三言两语就把他给说服了,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忏悔。”
“不愧是学心理学的!”
“是吗?”孟流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嗯!”刘林点头,挺直背板:
“哥你在我心目中也很厉害!你和江教授……就是两种不同的厉害!”
“‘荼蘼’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孟流光不置可否,沉思几秒,问道。
“呃……没有。”
刘林抓了一把头发,“没有目击证人,现场也没有过多线索,现在只能从死者身上入手了。”
“从目前来看,死者们都没有什么共同特点,但我总觉得——”
“他们之间有什么隐藏的联系?”
孟流光接话。
“啊,不过从这么多没有什么关联的死者们身上找出一些隐藏在背后的关联,真的是很难办啊……”
从表面上看,荼蘼案下的受害者们并没有关系,年龄、性别、外貌、性格都没有共同特征。
所以现在大家的一致看法都是“荼蘼”纯粹是随机杀人。
刘林像一只泄气的皮球,懒懒地趴在桌子上:
“或许那个变态杀人魔确实是随机杀人,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杀人欲爆发,随即选个不幸的受害者,然后……”
在脖子上比了个横切的手势,刘林头一歪,吐着舌头,倒在桌上。
“好歹尊重一下受害者。”
孟术从刘林身后冒出来,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刘林的脑袋。
“嗷——你!!!”
刘林猛地转过身瞪着身后的孟术,余光间却瞥见了孟流光的脸。
立即双手合十:“十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叩、叩、叩——”
三下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
刘林窜了出去,逃过孟术的“制裁”。
“来嘞!”
拉开门,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门外。
“江教授?”
“我来找流光。”
江岁晚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驼色风衣,风度翩翩。
“是谁啊?”
孟术同样探出头来。
“流光。”
江岁晚径直走到孟流光面前,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
“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孟流光语气中难得染上些许笑意,“我们每天早上晚上不都见过吗?”
“嚯——”
“你和江教授同居了?!”
刘林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头凑近,侧耳倾听,一脸八卦。
“细说。”
“细你个大头鬼。”
孟术走过来一拍刘林的脑袋,转向孟流光,面容严肃:
“请和我细说。”
“神经啊你……”
刘林捂着头,愤恨地瞪了一眼孟术。
“没什么,我们就是邻居,所以差不多每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都能见到而已。”
孟流光耐心地解释。
“噢……”
刘林捂着被拍疼的头,状似失落。
“明明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来了……”
江岁晚幽幽地反驳。
“最近在加班。”孟流光眨眨眼睛,解释。
“是的,我可以作证!”
刘林举起一只手,一副热心好市民的样子。
“我们这一行,加班是常态啦。”
江岁晚点点头,弯起眼睛,好似刚才幽怨的表情完全是几人的幻觉,嘴角翘起:
“真是辛苦啊……”
“对对,我们可辛苦了。”
刘林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没人问你。”
“没听见人家江教授是来找流光哥的吗?”
孟术怼了一句,拽着刘林的手臂,将刘林拉走:
“那你和江教授先聊着,我和他去办公了。”
“我……别捂我嘴!唔唔……”
“看来你的同事们都很喜欢你呢。”
真是刺眼的很。
江岁晚目送孟术拉着刘林离开,收回目光,笑意盈盈地看着孟流光。
“他们啊……”
提到身边这一群伙伴们,孟流光嘴角微微翘起,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低着头仿佛陷入某种回忆的孟流光没有看见的是,原本笑意浅浅的江岁晚眼中全然没有了半分笑意,眼神阴翳。
只是等孟流光再次抬头看时,又完全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气质,一如在人前戴上了一副虚假的面具。
第11章 现代刑侦10
晚上十一点四十。
“咔嚓——”
钥匙刚插进门锁,隔壁的1002打开了门。
“下班这么晚?”
江岁晚从内拉开门,对着站在自家门口的孟流光说道。
“抱歉,吵醒你了吗?”
孟流光拉开房门,侧头看向穿着睡衣的江岁晚,眸中露出歉意。
“没有。”
浅色的瞳孔在楼道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亮,江岁晚挂上微笑:
“只是晚上有些失眠,恰好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出来看看。”
“下次我会轻一点。”
孟流光仍是有些抱歉,冲江岁晚点点头:“不打扰江教授的休息了。”
“等一下——”
江岁晚叫住即将走进屋内的孟流光,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或许流光你不介意我提前送上生日祝福?”
“生日?”
孟流光侧头思索几秒,才想起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到了第二天——自己的生日。
略带疲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孟流光松开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不介意。”
“请——”
江岁晚一只手拉开房门。
孟流光走入,木质门缓缓合上。
室内的装修风格与江岁晚给人的和煦之感并不搭配。
以黑白冷色调为主,遮光性极好的窗帘将窗外微弱的月光都隔绝开来,只余下一室黯淡。
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盆栽绿植都没有。
对于一位经常回家的人来说,生活气息未免太淡了些。
也许是刚搬进来没多久吧。
孟流光收回打量的目光,视线落在黑色沙发前的茶几上。
干净的茶几桌面上是一台黑胶唱片机,金属与原木的完美结合使其兼具复古与现代的特征,低调而又不失情调。
江岁晚拿起唱片机,递给孟流光:“送给你的礼物。”
“很漂亮。”
孟流光小心地接过唱片机,左右看了看。
“还有最重要的一环。”
江岁晚眨眨眼睛,没有带眼镜,深邃的眉目暴露无遗,认真地看着你时,带着深情的意味。
转身,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捧出一个小蛋糕。
“路过蛋糕店买的,本来要留着明天给你。”
江岁晚将蛋糕放在桌上,拉开彩带:
“——不过现在也是个不错的时间,对吧?”
孟流光点点头,因为江岁晚的话染上几分笑意:“确实是不错的时间。”
“我们可以再等等。”
江岁晚为蛋糕插上蜡烛,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可以试试这个唱片机。”
见孟流光只是安静地坐在蛋糕前,江岁晚笑着建议。
“没用过也没关系,我先教你。”
孟流光确实对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黑胶唱片机。
因为工作的性质,他的生日常常都是形式上庆祝一下,又或是根本忘记了这件事。
——那些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手可不会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而停歇。
早点抓住他们,或许就能早点拯救一个家庭,也能给受害者早点带来精神的慰藉。
相比之下,单个人的生日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舒缓悠扬的音乐缓缓在耳边响起,低低吟唱的语调,恍若走在铺满斜阳的绿荫树下,片片落叶簌簌飘落,擦过肩头、头顶,最后飘飘然停在石板路上。
轻柔的旋律与音符飘荡在客厅中,久久不曾散去。
微弱的烛光在一片黑暗中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闭眼,低头,孟流光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瞳孔之中印上眼前之人低头闭目的面孔,江岁晚紧紧盯着,没有眨眼睛。
最后一丝微弱的烛光消散于一片黑暗之中,徒留一地月亮的清辉。
*
与现实的温馨和谐不同的是,意识空间内君照流挂着玩味的笑,早就看出了江岁晚的意图。
“哎呀,没想到送礼物还附带小惊喜。”
饶有兴致地看着充当着氛围制造机的黑胶唱片机,君照流笑得开心。
在江岁晚递给自己时君照流就发现了唱片机的不对劲。
让系统检测之后,这份特别的礼物内部果然还附赠了一点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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