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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
他不知道对面知道自己的名字会怎么样，会告诉小黑？还是会告诉什么警察之类的组织？人类小小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一些危险的画面，酒庄前台会把他打电话过去的消息传递给黑猫，传递给很多猫，然后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很黏猫的人，对主子的行踪有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然后所有的猫，包括黑猫都不愿意理他了，都不跟他说话，他会被遗弃在距离庄园十几公里外的公路上，脖子上系着一条大小不合适的项圈，最后因为打不开绳索，嵌入皮肉，饿死在路边。
天呐。
下……下一个！
张健康在小黑发来的照片上找到下一个地点，更加忐忑地打通电话。
同样的开场，对面依旧是猫语的声音。
“请问是有没有一个黑猫先生去过呀？我很担心他。”
“你没有给他发消息吗？”
“发了呀，没有回复我，他可能很忙，您可不可以帮我问一问……”
“我们没有义务告诉你行程的哈，再见。”
嘟嘟嘟嘟——
帮他问一问小黑什么时候回来，鱼的眼睛好大，他有点害怕。
好难过。
不知道小黑在哪里。
张健康顿感无力，一头栽进沙发上，抱着瓜瓜梳毛，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猫的皮毛，如果这个玩具能发热就好了，那一定更像是小黑的身体。
他变了，自从跟着小黑以后患得患失的模样仿佛是冷宫里的疯妃，他家主子不回来也不回消息，让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不会有什么拐卖猫口的组织专门盯上了他家那个漂亮的黑猫吧？
不能再想了，脑子里那些碎片似的想象变成成堆的玻璃，一个一个地扎在张健康也不是那么脆弱的神经上。
张健康靠着办公桌，浅浅地睡着，被一阵开门的声音吵醒。
咔嚓咔嚓咔嚓。
猫在用很粗暴的方式开门，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房卡——可能是丢了，或者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带着，早就被他交给屋里的宠物了，是的，他好像记得自己把房卡给人了，说上面有无线网的密码。
他养的小人最喜欢玩手机了，有时候玩游戏还会忘掉给他按摩。
周围黑隆隆一片，只有门外缝隙里传来的微光，给张健康照出一条通向房间大门的路。
“开门。”
声音闷闷的，不过太熟悉了，张健康一下就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他几乎是以飞奔的姿态冲到门口，刚压下把手，那扇门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顶开。
“诶呦！”张健康差点这铺天盖地大黑团压倒了，他试了一下大概的重量，没错，这是他们家的小黑。
“喝了点酒。”
没错，从声音也能听出来是他们家的小黑。
张健康挣扎着从禁锢中钻出来，踉跄着刚刚关上门，腿边又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
他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黑猫的尾巴卷着他的小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快要挨在一起之前，猫用侧脸刮了一下他的手指。
好像这样还不够，猫脸稍微昂起，掠过张健康的手臂，在上面细细研磨着。
“喵。”连猫叫都是黏糊糊的，有点像刚出生的奶猫才会发出的声音。
“您是醉了吗？”
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张健康还是想确认一下。
毕竟小黑的脸太黑了，他根本不能从面色上看出粉不粉，红不红。
“喵……嗷。”
张健康做出了一个堪称大逆不道的举动——
他掰正了小黑的脸，让一双迷离的猫眼只能看着他。
“说人话。”
“嗷。”
第38章 猫傲娇
张健康听不懂。
另外这次翻译器也帮不上忙——上面的结果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他说一句前门楼，小黑就答胯骨轴，完全是喝醉后的乱说胡诌。
他想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法，把嘴张得小小的，呈现一个圆形，朝着黑猫的鼻子吹气：“呼……”
带着薄荷味道的气流顺着流线型绒毛四散开来，让黑猫不太适应地闭起眼睛，而后他眨眨眼睛，好像还真的清醒不少。
“说话。”张健康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跟我好好说话。”
黑猫觉得眼前的人清晰了，是他养的小宠物。
“晚上好。”
终于，张健康得到了小黑今晚的第一句能听懂的对话，只不过每一句都是沙哑的，与平时相比多了些磁性。
“你也晚上好，我等了您好久。”张健康颇有礼貌地回应。
“嗯，”小黑重重地点头，好像很赞同他的话，“是的，很久，我回来得很晚。抱歉。”
张健康使劲搂了一下小黑。
趁着小黑还有意识，他把猫从窄窄的门廊挪到屋子里的宽敞地方，又笨拙地把猫拖向大床边上，那只有着自主意识的尾巴早就攀附在张健康的腿窝里，轻轻一个用力，一人一猫跌倒在床上。
张健康被重物压的“哎呀”一声，喘了很久才平复好气息。
“嗷嗷呜？”
张健康好像能听懂这句话，小黑在问他有没有关系。翻译器上也确实是这么写的。
“我没事。”
黑猫晕乎乎的，开始摩挲着张健康后脑勺上的头发，感觉非常治愈。
他开始回忆今天晚上在外面发生的事，从两个小时之前开始，他去过的餐厅就在给他打电话，离开那间酒吧后，更多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们说他养的人类在找他，闹得所有朋友和合作伙伴都知道。
有的猫让他消消气，说人类就是一种不懂事的生物，还有的猫说他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宠物，也不能再随便把手机交给这种需求感很强的宠物玩。
他们建议他平时要把人类关在家里，最好用一把真正的锁关在笼子里，不要让人类在家里肆意妄为，不然总有一天会闯出什么大祸。
还有更多的猫说，不要让人类过度关注猫的社交媒体，他们对不同的物种很难怀有同理心，他们总有一天会把利刃对准猫科动物。
但是没有一个猫知道他有多满足。他喜欢看着自己的人类躺在床上，不用上班，不用上学，只是躺在一张阳光注意的小床上，等着他回家就好。
就像张健康做的一样。这样就很好。
他养的人类就该这样，就像是人类对他一样。
“有猫给我打电话，说你到处找我。”
“我给您发了消息，没有回复。”张健康有一点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就好像在盼望自己的主子打猎丰收满满，又盼望主子见好就收，平平安安。
“嗯，”黑猫揉揉眼睛，努力跟疲倦感搏斗着，希望自己能多跟张健康说说话。
“刚刚醉到看不清屏幕了。”
“那怎么不让司机帮您看看？”
“不想让别的猫看我的手机。不想让他们看我的聊天框。”
黑猫知道自己喜欢看着张健康，每次见到这个人类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呼噜，还会忍不住地用头去蹭任何能碰到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张健康发现他在一下一下地蹭头顶的枕头，枕头太软了，小黑正在朝着床头柜上的装饰蹭过去。
“您要是头痒，我可以帮您洗头。”
“我的头不痒。”黑猫认真地说。
看到他又蹭一下，好像张健康的手心和小黑的头顶各装着一块磁铁，还是相吸的那种。
张健康“噌”地一下起来了，“我给您放水，在我这里洗个澡吧，头痒就洗一洗。”
“我的头不痒。”
张健康腰上突然被一只猫爪勾住，用力掀翻在床上。小黑在他身上蹭了一会，目光上下左右摇晃着，最后停留在张健康的手上。
“您……”猫头顶在张健康的手心里，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只猫需要什么。
“要不给您挠挠？”
“不要。”
怎么又不要了？小黑看起来真的很需要挠挠。
“你走吧，我没事。”
张健康懂了，猫就是这样，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我走了哦。”
“嗯。”
张健康从小黑的床上起来，准备回到套房旁边的卧室去了，没能走出半步，突然觉得衣摆被什么拽住——
不是拽住，而是拉丝了，猫爪勾着他的睡衣，拉出很长很长一条棉线。
“勾住了。”张健康指了指那条线，很奇怪，平时小黑在他身边的时候都不会伸爪子的。
“是哦，勾住了。”黑猫重复一遍，但根本没有要撒开的意思。
张健康往前一下，黑猫就往后一下，怎么都松不开他的衣服。
“您往前一下。”
小黑没有一丁点儿配合的想法，眼看那条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张健康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微笑，不再跟他较劲，“要不我先不走了，留下来陪您一会？”
爪子“唰”的一下收回去了。
“好，你先别回去了。”黑猫双手一摊，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拍拍枕头，慵懒地滑进被窝里。
呼噜呼噜呼噜——
原来是这样。
猫是一朵云，情绪瞬息变化。
这次张健康躺下，主动把手放在枕头下面，唇线微微张开，他是一个合格的人类宠物，能充分满足猫的所有需要。
只是小黑看着他准备好的姿势，越来越不满意。
“怎么了？”张健康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小黑盯着他还不下嘴。
是他的动作不标准吗？
小黑看着他，有句话在心里酝酿很久——
“放在我脖子上。”
第39章 猫舔舔
“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黑猫说。
张健康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什么？”
看见张健康好久没有动弹，黑猫把手探到枕头下方，拿出老老实实塞在那里的手腕，往自己脖子上一搭。
啪嗒——
张健康的手滑落下去，好像一滩他们早上常吃的鹅肝酱。
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这样，”他重新拿起张健康的手牢牢扣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提了一下张健康的上半身，让那双纤长的手在他身后呈现交叉状态，“抓紧。”
张健康被他摆布得动都不敢动，感觉大脑已经宕机了。
黑猫在他的脸颊上闻闻嗅嗅，感觉他像个冰棍似的浑身僵硬。
“怎么了？”
是这样不舒服吗？或者——
“也可以换过来，你趴在我身上也行。”
说着，黑猫准备翻过去，吓得张健康叫了一声，赶紧阻止他动来动去。
“有话就说。”黑猫感觉张健康小小的脑袋里蕴藏着大大的疑惑。
“您跟所有人类都会这样吗？”
黑猫想都没想，“不会。”他又想想说：“我也没见过几个人类。”
“那我们这样是对的吗？”
“对。”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俯身就是一顿囫囵吞枣，张健康又被舔了几个来回，错开脑袋把鼻子埋在小黑的肩头上，才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么舔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小黑说：“因为我得把你收拾干净。”
张健康突然一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很脏吗？”
不卫生在猫群中可是大忌，小黑每天回来就会抱抱他、去做饭，大部分时间都会带着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其余的时间只做两件事：
洗漱和睡觉。
毕竟这两样事情占据了猫科生物的大量时间。
趁着小黑舔到他耳朵下面，张健康偏过头闻闻自己身上，他刚洗过澡，身上又没有跳蚤和虱子，怎么会脏呢？难道他身上有自己注意不到的体味？臭到小黑，嫌他烦，就随便舔两下？
“不怪你。因为猫能闻到人闻不到的地方。”小黑嘟嘟囔囔地说。
听起来很有道理。
“比如这里，”小黑盯着他的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的这里就很需要清理。”
张健康把被子捏紧了。
“以后我们都要这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他以后要加倍努力地刷牙。
——
回去的时候黑猫没有选择飞机，为了极大程度地提高出行舒适度，他从网上联系到一家能够让宠物上车的包车公司，虽然从海边城市到首都需要做八个小时的车程，不过好在张健康有个上车就困的毛病，黑猫工作又忙，他们俩一个工作、一个睡觉，几乎没在路上感觉到任何不适。
只是张健康有点好奇，那个关于人的会议到底说了什么，他多次询问小黑，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为了让张健康的出行体验好一点，黑猫在最近的休息区小卖部里给他买了一碗冰淇淋，张健康回到车上一边挖着吃，一边在小黑旁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是个很好很好的宠物，对吗？”
“嗯。”黑猫应答一声，才发现他坐在地上。
“起来，去自己找个垫子，或者坐在我身上也行。”
张健康两样都没有选。“那么我们无话不说，没有秘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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